十一月的第二个星期,众所期待的魁地奇赛季正式拉开帷幕。达里安对魁地奇本身并没有太多热情,但介于弗雷德和乔治在格兰芬多队里,他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去看一场。
上午的天气出奇地好,虽然冷,但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只有几缕薄云挂在高处,一动不动。达里安裹着围巾走到球场的时候,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格兰芬多的金红色和斯莱特林的银绿色在两侧看台上泾渭分明,中间混杂着一些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
“你居然真的来了,”埃迪跟在他旁边,一边往看台上爬一边说,“我还以为你对魁地奇不感兴趣。”
“只是刚好有空”达里安说,在拉文克劳聚集的区域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坐稳就看见球员通道里涌出一群红色的身影,格兰芬多的队员们骑着扫帚鱼贯而出,看台上的金红色区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锁定了那两团火焰般的红发——弗雷德和乔治俯身贴着扫帚柄,红发被气流吹得往后倒,像两面猎猎作响的旗帜。他们在球场上空绕场一周,经过拉文克劳看台的时候,其中一个红头发忽然直起身朝这个方向挥了挥手,另一个则把两根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他们看见你了?”埃迪好奇的问。
“真的吗?”加雷斯把头抬的高高的。
“或许他们只是在耍帅。”阿尔杰中肯的说。
“少来,”特伦斯不忍直视自己身旁的这几个人,“我们坐在一群穿的差不多衣服的人中间,隔着五十码远,他们要是能一眼就能找到达里安,这不叫打招呼,这叫雷达。”
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比赛向来火药味十足,这一点从解说员李·乔丹的用词就能听出来。他的声音从魔法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特有的抑扬顿挫,“在比赛开始之前,让我们先看看双方队的阵容——特伦斯·希格斯,找球手,一个去年差点被游走球打下扫帚的选手;马库斯·弗林特,追球手,他的体型和扫帚之间的比例一直是霍格沃茨学生中的未解之谜——”麦格教授的警告声从教工席方向传来,李·乔丹用一种无辜的语气道了歉,然后继续报出剩下的名单,但每念一个斯莱特林球员的名字,尾音都会拖长拐个弯,阴阳怪气的程度让格兰芬多看台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哄笑。
“嘿!他和你名字一样!”埃迪兴奋的拍了一下一旁的特伦斯,特伦斯翻了个白眼,把他的手拍开。
十五把飞天扫帚拔地而起,高高地升上天空。比赛开始了。“鬼飞球立刻被格兰芬多的安吉利娜约翰逊抢到了—— 那姑娘是一个多么优秀的追球手,而且长得还很迷人——”
“乔丹!”
“对不起,教授!”
达里安的目光则追着弗雷德和乔治在球场上的身影,两个人像两颗红色的流星在球场上空穿梭,配合默契得像是共用同一个大脑。一个在一次进攻中用极其刁钻的角度把游走球打向希格斯的方向,那个黑色的球擦着斯莱特林找球手的耳朵飞过去,吓得对方身体猛地一歪,差点从扫帚上栽下来。李·乔丹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漂亮!韦斯莱家的双胞胎之一——说实话我分不清是哪一个——打出了一记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游走球!希格斯的耳朵可能还在,但他的尊严已经没了!”
另一个则在另一边挡下了一个游走球,把它打向斯莱特林方向,力道大得连击球棒都发出了沉闷的响声。“鬼飞球被斯莱特林队抢断——普塞飞快地朝球门柱冲去,但是他被一只游走球打倒了——游走球被弗雷德或者乔治韦斯莱拨到一边,那两个双胞胎实在难以分清——但格兰芬多队的击球手干得真漂亮!”李·乔丹欢快的说,“约翰逊又夺回了鬼飞球,前面没有阻力,他拼命飞奔——真像是飞一样——躲开一只游走球——球门柱就在前面——来吧,好,安吉利娜——守门员布莱奇俯冲过来——漏过了——格兰芬多队得分了!”格兰芬多们的欢呼声在寒冷的天空中回荡,其中还夹杂着斯莱特林们的怒吼和唏嘘。
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波特的扫帚开始不受控制地上下翻飞,像一个发了疯的野马,试图把骑手从背上甩下来。
看台上的气氛骤然变了,欢呼声被惊呼声取代,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站起来,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格兰杰不知道为什么用望远镜盯着教工看台的方向,罗恩则在旁边焦急地喊着什么。随着扫帚在剧烈抖动,波特的身体已经滑到了扫帚一侧,一只手抓着扫帚柄,整个人悬在半空中,随时都可能掉下来。韦斯莱双胞胎飞了上去,想把哈利安全地拉到他们的一只扫帚上,然而不行—— 每当他们接近他时,飞天扫帚就噌的一下蹿得更高。于是,他们落下来一些,在他下面打转,显然是想在他坠落时接住他。弗林持抓住鬼飞球,投中了五次,却没有一个人注意他。
“那扫帚怎么回事?”埃迪的声音拔高了。
“不知道,”达里安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围巾,“但肯定不是正常故障。”
过了一会儿,波特的扫帚恢复了正常,他重新爬回扫帚上,在离地面不到几英尺的地方稳住了身体,然后猛地加速冲向球场的另一端。
不到五分钟,他抓住了金色飞贼,虽然姿势不是很雅观。
格兰芬多看台炸开了锅,欢呼声、口哨声、跺脚声混在一起,像一场小型的暴风雨。弗雷德和乔治从空中俯冲下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波特夹在中间,用力拍了拍波特的后背,乔治甚至夸张地弯下腰做出一个鞠躬的动作,像是在朝拜什么了不起的英雄。达里安看着他们三个,被一群格兰芬多的学生团团围住,红金色的围巾和旗帜在人群中挥舞,像是着了火一样。
“走吧。”达里安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你不等他们出来?”埃迪问。
“等他们出来大概要一个小时,”达里安说,“庆祝、换衣服、被伍德拉去复盘。”
他们随着人流往外走,经过斯莱特林看台的时候,达里安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退场的学生,在人群中看见了马尔福。他站在一群斯莱特林中间,铂金色的头发在周围深色的校袍衬托下格外显眼,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沮丧,更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介于不甘和失落之间的东西。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格兰芬多看台上还在狂欢的人群,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转身跟着克拉布和高尔离开了看台。
达里安没有叫他。他不太确定自己该说什么——说“很遗憾你们输了”太虚伪,说“只是一场比赛”太敷衍,说什么好像都不太对。所以他只是看着那个铂金色的脑袋在人群中越来越小,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晚餐的时候,格兰芬多长桌上的气氛热烈得像过节,弗雷德和乔治站在长凳上,用一种夸张的姿势重现了波特抓住金色飞贼的那一幕——乔治扮演哈利,弗雷德扮演金色飞贼,两个人在长桌上追逐打闹,差点把珀西的南瓜汁撞翻。珀西板着脸训了他们几句,不过可能是因为许久未有的胜利,他的语气里没有真正的怒气,嘴角甚至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弗雷德从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探出头来,越过几排正在聊天的学生,朝达里安比了一个手势——两根手指从眼睛上移开,指向他。达里安不确定那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举起了手里的南瓜汁杯子朝他的方向晃了晃。弗雷德咧嘴笑了,乔治也转过头来,两个人同时朝他举起杯子,动作整齐得像照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