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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书包夹层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把整个房间照得暖烘烘的,几个高年级学生围在桌子旁讨论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阿尔杰独自坐在角落里翻一本看不清封面的厚书,埃迪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加雷斯和特伦斯则在下巫师棋,棋盘边上已经围了三四个看热闹的人,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叹或嘘声。达里安抱着书走到靠窗那个他常坐的位置,星星从一旁的扶手椅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尾巴尖动了动,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蜷回去继续打盹。

他把书放在桌上,正准备翻开第一本,目光却无意间落在窗台上——那里放着一份被遗忘的破旧的报纸,不像是预言家日报,大概是谁从图书馆带回来的,皱巴巴地摊在窗台边缘,一角翘了起来。他伸手把它拿过来想着折好放在一边,但头版上的某个字眼让他的手停住了。

“布莱克之谜:朋友或敌人”。

达里安盯着那行标题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把报纸展开。文章很长,占了整整两个版面,还配了一张小天狼星·布莱克被押进阿兹卡班后的照片,那张脸比他之前看到的消瘦得多,颧骨高高突出,眼窝深陷,曾经桀骜不驯的黑发变得干枯蓬乱,垂在额前像一丛失去生命的枯草,但那双灰色的眼睛,即使在这样的状态下依然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报道的内容他大多已经读过,但这一文章的立场微妙地偏移了一些,用一种模棱两可的语气提到了几个疑点——没有确凿的目击证人,小矮星·彼得的尸体始终没有找到。文章的最后一段引用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魔法部官员的话:“此案尚有诸多未解之处,但鉴于布莱克已认罪伏法,司法程序已经终结。”

达里安把报纸翻到下一页,发现还有一张更早的照片——四个少年站在霍格沃茨的草坪上勾肩搭背,笑得肆无忌惮。最左边那个黑发的男孩仰头大笑,一只手搭在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孩肩上,另一只手指着镜头。是的,这一页都在讲他们之间的关系曾经有多么的好。

他的目光在那个黑发男孩的脸上停了很久,然后把报纸折起来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它的边缘。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椅子上跳下来踱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他弯腰把猫狸子捞起来放在膝上,手指插进它柔软的皮毛里,感受到那具小身体传来的温度。

达里安盯着那张年长照片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报纸翻过去扣在桌上,翻开手边那一堆里最上面的那本书。他读了两段就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脑子里总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他,像是有一根细线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伸过来,轻轻地、持续地拉扯着他的思维。他合上书,把报纸重新翻过来,再次看了那两张照片,然后把它叠好塞进了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埃迪从门口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热可可,在他对面坐下。“你脸色不太好,”他说,把杯子往达里安面前推了推,“要不要试试?厨房的家养小精灵新调的配方,加了肉桂粉,好喝得要命。”

达里安摇了摇头,把杯子推回去。“你看过这份报纸吗?”他问,指了指书包的方向。

埃迪瞥了一眼被塞进夹层的报纸边角,摇了摇头,他喝了一口热可可,杯子上方的蒸汽把他的脸熏得有点模糊。“怎么了,是有什么大新闻?”

“没什么。”达里安说。发现自己并不想把那张照片的事告诉任何人,像是他在某个落满灰尘的角落里捡到了一件不属于他的东西,把它揣进口袋里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想用它来做什么——只是觉得应该留着。

埃迪没有追问,大概是看出了他不想说话,只是端着杯子在一旁默默陪着他。公共休息室里的人渐渐少了,壁炉里的火却一直烧着,让人始终保持温暖。达里安抱着星星看向窗外,夜空很干净,星星一颗一颗地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几乎和去年他在那个破塔楼里看到的星空一模一样。他想起乔治把围巾围在他脖子上时的温度,想起他们带他在霍格沃茨闲逛的样子,想起他们说“等我们发现更多,再带你来看”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他忽然很想去找他们。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现在已经是宵禁之后了,而从拉文克劳塔楼到格兰芬多塔楼要穿过大半座城堡,更别提费尔奇和他的猫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蹲着,准备抓住夜游的学生,皮皮鬼大概也正在某个走廊里等着恶搞前来的倒霉蛋。但他还是站了起来,把星星交给对面正昏昏欲睡的埃迪,轻声说了一句“我一会就回来”,而他的表情像是在说“你疯了”。

走廊里比公共休息室冷得多,火把在壁托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他的影子投在石墙上,随着火光晃动。达里安在五楼的拐角处差点撞上洛丽丝夫人——那只骨瘦如柴的猫蹲在楼梯扶手上,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暗的光,盯着他的方向看了足足五秒,然后无声地跳下扶手,消失在走廊尽头。

当达里安真的站在格兰芬多塔楼的入口处,面对那幅没有门把手、只靠口令才能打开的画时,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口令是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做法很蠢,怪不得埃迪会那样看着他——大半夜从拉文克劳塔楼跑到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门口,却连门都进不去,而他甚至不确定弗雷德和乔治此刻在不在里面,也许他们已经睡了,也许他们根本不在公共休息室里,也许他们在他来时的路上刚好和他错过了。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