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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陆钊

似是应景,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天地相映,倒也不是漆黑一片。

山庄外不足二里地,九叙一行人发现了重伤昏迷的花舞,花悯被留下照顾师兄,花璇一人给九叙带路。

城外十里有座小亭子,远远望去灯光熹微,朔风寒雪,梅树傲立,那人背对坐着,手里拿着一株楚楚绽放的红梅。

以回府照顾花舞为由,九叙将花璇打发回去,踩着一级级台阶上前,公主出现在这里倒是让他感到分外稀奇。

“公主。”

“阿九怎的不守时?徒弟和女儿的命,在你看来不重要吗?”

“不守时?”九叙眉眼温顺,“我提前到了半刻钟,公主说我不守时,未免太不讲道理。”

“不讲道理,”苏稚点点头,似是赞同,“我作为你的未婚妻,女儿和徒弟,不告而收,是谁不讲道理?!”

九叙深吸一口气,“公主,那婚约不过是老魔尊临死前的一句话,在你离开无荒城之时,我以为我们早就达成默契了。”

“什么默契,谁跟你达成默契?!”苏稚起身凑近他,捏住他的下巴,“你当年既然应了,那你就是我的人,永生永世都是。”

九叙偏头移开,眉头微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你何时跟那妖道联系上的?今天到底怎么一回事,小满和景琛,你将他们抓起来,不会只是为了见我吧?”

“妖道?”苏稚收回手,挠了下九叙的下巴,她瞧着九叙严肃的模样心底觉得有趣,便往前几步绕过石桌,坐在了九叙的腿上,专注打量着他手足无措却又无可奈何伸手护住了她的腰。

她凑近九叙的领口深嗅一口,“你用的什么熏香?好好闻。”

“啧”九叙伸手推开她的脸,“公主,别闹了,说正事。”

“你该唤我名字,”苏稚笑笑,“那妖道是龙朔,你那徒弟足够应付,别担心了。”

苏稚几个月前在花都附近偶遇受伤的龙朔,那时候公主殿下正嫌手里的玩具无趣,索性将龙朔的分身塞到玩具身体里,看两缕残魂互相争夺,挺好看的一出戏。

“九霄的大徒弟花舞,在花楼有了相好,是只雄鸳鸯妖,恰巧处在繁殖季四处留情,花舞只是他其中一个伴侣。也不知凡人怎么想的,帕子上绣鸳鸯,还什么只羡鸳鸯不羡仙,怕不是憧憬雄鸳鸯这般风流多情。”苏稚摘着手里的花,“九霄不擅长棒打鸳鸯,便让我处理干净,谁知道他们三个小东西突然冒了出来……”

“……”合着是坏了你们的好事。

“那妖精温柔体贴,不过在牢里几日,便勾搭上了魔女,真真是能耐。”苏稚的手抚在九叙胸骨,“还压得住吗?”苏稚朝着他吹了一口气,手顺着胸骨缓缓下移,“跟我双修,你就能多活段时日,为什么拒绝呢?”

“不劳公主操心。”九叙完全没受蛊惑,撇过头去,欲推开她却没推动,他冷着脸嫌恶的后仰躲开。

谁知苏稚直接张嘴咬在他侧颈,手钳着他的后脑,九叙躲都躲不开。那一口下的力气极重,直到嘴里品到血腥味才撒开。

“等半刻钟,自会有人将你徒弟和小满送出来。”

……

元清辰在花都暂居的别院,布置了同皇城一模一样的地牢,阴暗逼仄不见一丝天光,景琛冷漠着将这一路观量清楚。用的阴损手段和狠辣法术不尽相同,比之八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无一不是抢夺他人的灵力、生机、魂魄,用来修炼自身。

八年前皇城的地牢大多是凡人、鬼魂和微末小妖,如今花都地牢妖族居多,有人族也是道士这种修炼过的,而经常随侍左右负责看守的小道士们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披上人皮的魔族。

元清辰的胃口养大了。

他与小满被关在水牢,与外面的暗河相通,水漫过了他的胸口。双手双脚上了重百斤的玄铁枷锁,小满攀着他的脊背才勉强喘息几口,她哭丧着脸,“完蛋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怎么办?”

景琛没有说话。

小满俯身一看,发现他就着站立的姿势双目紧闭,吓了一跳,当即接连几个巴掌拍在他脸上,“景琛,景琛,你醒醒,你醒醒啊啊啊。”

“闭嘴,”体力恢复的景琛压低嗓音,将她的手扯下去,睁开眼睛,“有人来了。”

元清辰与那舞姬走了过来,那舞姬只是居高临下看了眼二人的狼狈模样,掩唇浅笑,“这儿交给你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我若赢了,公主就肯帮我?”元清辰态度和神情极尽卑微之态。

“自然,”看守拖来一把交椅,那舞姬就势坐下,轻摇罗扇,她身上还是暖阁那件,肩背外露,只着单薄夏日衣裙,“快开始吧,公主那儿还等着我去交差。”

“那是那是,”卑微姿态消失,元清辰的面部肌肉抽动了几下,接着转向牢房,双眸锁定在景琛身上。

下了几节台阶,牢房门打开,那女人随手一指将小满拎了上来,浑身**地砸在牢房坚硬的过道上,小满打了个哆嗦,脑袋被寒意侵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蜷着身体,直到听到下面传来伴着拍击水面的打斗声,哆哆嗦嗦地向那舞姬方向挪了挪,发现并没有人拦着。

“你要放我走吗?”

那女人半阖着眼,眼珠向下一撇,小满当即双膝一重无法控制地跪了下去,那女人上身前倾,拿罗扇挑小满的下巴,“我跳舞好看吗?”

小满抬头,这才将人认出来,瘪着嘴压着哆嗦,忙道,“好看好看,”

那扇头轻敲了下小满的头,随即被丢到地上,就落在小满身前,舞姬两条腿交叠后倚,道:“人族经常说,你来我往几次下来,会变得亲近。我给你跳过舞,让你给我扇风,不为过吧。”

“……”小满木头脑袋没听懂,直到身边伺候的守卫踢了她一脚,才捡起扇子,跪在一边扇风。

小满眼眶呈满泪,“你怎么才能放我们走?”

“你现在就可以走,”那女人闭着眼睛,一手支着额头,“但牢里那个就不一定了。”

“为什么!”小满说完才觉出语气不对,开始找补,“那,那你怎么才能放他走?”

“放不放他走,不是我定的。”

“啊?”小满感受到墙壁剧烈的震动,一脸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看向那女人。

“现在牢门是开着的,你放心,他若能爬上来,我绝对不留他。”

景琛有洁癖,地牢的水盈满了血腥味,熏得他犯恶心,得快点结束。

束缚手脚的玄铁枷锁在打斗中十分不便,他借力打力冲破了,元清辰这些年不知修了什么邪路子,修为暴涨,但确实如九叙所说,他根基不稳,易激惹,稍微情绪波动便影响发挥。

就在元清辰越来越虚弱,力不从心之际,他竟然丢掉了拂尘,召出一把刀来,挟千钧之力砸在景琛肩上。

景琛被打的猝不及防,他持剑抵挡,转了个身位才卸了力,不一样了,眼神不一样,招数功法不一样,这不是元清辰!景琛认真起来,他不自觉屏住半息,肩背下沉,神色凝重,审视着眼前对手的每一丝动作……

那女人突然起身,将小满吓了一跳,她轻拍小满饱满的脸颊,“下次见,小满。”

“走吧。”

手下问道:“这里的妖怎么处置?”

那女人深深看了眼水牢里的人,“与我们无关了。”

那两个人走了,小满急忙转身看向水牢,水面平静无波,什么也没有,仿佛刚才打斗从未存在过,她的心仿佛被人揪住,想喊景琛喉咙紧地竟喊不出口,突然沿着台阶伸出一只手,她身上还有枷锁,蛄蛹着向前挪了挪,正好看到景琛露出脸来……

九叙赶到之时,小满正拖着景琛慢吞吞地往外面挪,身上直打哆嗦,“爹爹,你快过来,我拖不动他。”

景琛从水牢出来,给她砍断了枷锁,又仔细看了看每个牢房关着的妖怪,原型大多凶恶,在妖界也算是赫赫有名,如今被折磨得法力全无,连人形都难维持住,面对这些人的求救,小满同为妖族不免怜悯,但景琛没有管,还大步将小满拖了出去。

谁料刚走了几步,眼看就要到地牢门口,大片的雪花被夜风吹了进来,景琛突然呕出一大口血,手里的剑也消失了,整个人失去意识倒在地上,小满这才注意到,他的白色锦袍上血迹斑斑,原来刚才都是强撑……

九叙看着两个小可怜,松了一口气,施术现将两人身上衣服烘干,伸手探了探,小满除了体温有些低,没受什么伤;景琛伤得很重,魔族术法阴毒,法器淬了剧毒,见血则很难善了,又在暗河水牢里泡过,冬日里伤了身体根本,怕是要养上好一阵子。

景琛的个子已经超过九叙了,整个身体压在师尊身上,却嗅到了不熟悉的梅香,他缓缓睁开眼睛,九叙侧颈很显眼的一处红痕,留着牙印,他气上心头,一口血气没有压制住,直接喷了出来,眼前一片漆黑,真真晕了过去。

————

受当地百姓所托,昆仑山剑宗弟子下山捉妖。

负责凶兽蛊雕的陆钊,观察了几天之后,在河边对它动了手。那凶兽在当地盘亘几百年,以人为食,功力匪浅,被陆钊挥剑斩断一翼,消失在了眼前。

陆钊推测蛊雕许是回窝修养,早在探查之时便将几处窝点的人救了出来,顺着追踪术发现蛊雕藏匿的洞窟已到夜晚,月光明晃晃地,但照不进山洞。

悬崖峭壁背阴处的山洞,内里阴暗潮湿,散发着尸骨腐烂的味道,他提剑谨慎地走了进去,本以为会面对穷凶极恶背水一战的蛊雕,却看到了一双明亮澄澈的黑眸,少年手中拿着石头磨成的匕首,扎进了蛊雕的心脏……

“你家在哪里?”

“我没有家。”

“那你接下来准备去哪?”

少年沉默了,低头瞧着陆钊手中的剑。

陆钊将他带回了宗门,但能否拜入剑宗,还要看他的造化。

昆仑剑宗盛名在外,每十年一次的入宗试炼,历来都是由掌门长老的亲传大弟子负责,人多了就容易产生分歧,掌门大弟子九霄作为总负责人;剑宗四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很少参与,大多仅仅出席。

今次倒是稀奇,九霄看到了陆钊。

窥虚镜当前,陆钊前期只是闭目养神,踏灵池、迷踪幻阵,两个关卡过去,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第三关也是最后一关,是昆仑山的一处秘境,放了三个可控的小妖进去。

此三关考验的是灵性体魄、定性和品格,对新入门的弟子已经足够,且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此次有一位散修小道,曾多次参与考核,不费吹灰之力地通过了前两关,在新人中建立起了威信。他身怀不少法器,在追踪鸟妖之时,捅破了秘境之间的甬道,将人全领到了另一处关押镜妖的秘境。

说是关押,也并不准确,这镜妖是自愿被昆仑剑宗祖师爷所擒,活了上万年的上古妖灵,性情孤僻,厌恶世间的一切,封在秘境一人生活,正是求之不得。

窥虚境中失去了这些人的身影,九霄叹一声不妙,但镜妖所在秘境非同寻常,当即禀报师尊,考虑镜妖本性,只派九霄和陆钊悄无声息地将人带回来。

“少一个。”

将人安静地带出秘境,九霄眼看着陆钊又要进去,忙拦住他,“人还没点完,你稍等下。”

陆钊推开他,很是笃定,“你在这里点着,我去找。”

陆钊刚进去,便发觉秘境结界产生异动,封印在一层层加厚,镜妖发现了。

秘境内陆钊法力被封,半分也使不出来,他并没有慌乱,沿着溪边蜿蜒山腰处发现了一处房屋,那是镜妖的所在。

镜妖不似平常艳丽的打扮,化作素衣女子,双瞳呈蓝灰色,浅浅笑着,看着不远处的少年在草地上与猫儿玩闹,察觉到来人,她收敛起笑意,“又来做什么!”

陆钊道:“我来带他走。”

镜妖轻抚溪水,“魔族元枢的位置,拿这个来交换如何?”

陆钊没半分动摇,“不需要。”

镜妖继续加注,“天尊之子,龙族的独苗苗,人间苦修的日子比得上仙界万分之一吗?你找到元枢回去复命,这小孩留在这里,我会好好教导他,一箭三雕的事情,于你于我于他皆是裨益,何乐而不为?”

陆钊:“不可能。”

镜妖没了耐心,懒得同他费口舌,当即一掌过去,哪里料到那小孩突然跑过来抓住了陆钊的手,“大哥哥,你是来找我的吗?”

“是。”

镜妖无奈收掌,将袖子一甩,“小孩儿,不走了好不好,就在这里陪着姐姐。”那猫跟着他跑了过来,蹭着他的裤脚,“你看,猫儿也舍不得你。”

陆钊没有干预,只是站在那里,其实不管少年选什么,他都要带他走,镜妖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喜怒无常,今日喜欢便留下,明日不喜欢杀了也说不定。

九霄亲眼见着陆钊毫发无伤地将人背了出来,大为震惊,但见陆钊那张死人脸,一句感叹都说不出来了。

撑过第三关的人被纳入外门弟子,修行三年,大比之后视资质拜师。

昆仑剑宗从上到下齐心,慈爱和睦友善,只是教导严格。外门弟子苦修阶段,陆钊见过少年三面,眼神褪去警惕戒备,身体也不那么紧绷着,一次比一次开朗。

第四面,也就是现在,少年捧着布巾包裹的几个红果子,绽着笑脸跑过来,“陆师兄,陆师兄留步。”

第二年九霄叛逃出宗,还有妖族借机潜入昆仑山,全宗忙得焦头烂额,陆钊被迫接下了教导弟子修炼一事,“何事?”

“这是我在后山摘的果子,特别甜,师兄尝尝。”他拿布巾擦了擦,递到陆钊面前。

“我……”辟谷多年,这四个字没有说出口,便被少年塞到了嘴里,他皱着眉咬了一口。

“很甜是不是?”少年倾身问他,圆圆的眼睛正亮晶晶地看着他,很是期待。

陆钊点点头。

当天夜里,负责值夜的陆钊捉住了山林摸黑捉山鸡的三个外门弟子,看到那双眼睛时陆钊才晓得白日里是提前贿赂,他虽收了东西,但刚正不阿,按照宗门法规施了惩罚,丢到山洞思过七日。

此事不过一个小插曲,但吃过的果子让陆钊心里不痛快,某天晚课过后,他采了三两个浆果丢给那人,那人乐滋滋地擦干净咬了一口,一头雾水地问,“贿赂,什么贿赂?这个有些酸要再放放,还是我送你的果子好吃吧。”

“……”

也是了,苯到连山鸡都抓不住的人,他能算计些什么?!

“陆师兄,我要是拿了第一,断机长老会收我做亲传弟子吗?”

“会,但他不适合你。”

“啊?可是我想跟陆师兄当师兄弟。”

“我们现在就是师兄弟。”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少年支支吾吾没有说出来,只是道,“可是,我想跟着陆师兄。”

“我师父常年闭关,修炼的路子全凭自己摸索,掌门师叔更适合当你师父。”

“……哦。”

大比第一,拜掌门为师,陆钊见证后刻意拉开了二人的距离。镜妖临别赠了句话,时时在他耳边警醒着,“今日你带他走,随着命运牵扯越来越深,最终那东西会出现在他身上。”

上古妖灵,能映照命运,预言未来,无有不验。

“有些命,你知道了,就注定会发生。”

狗屁!

陆钊再次出关之时,九叙正在受罚,因为在凡间救了一只妖,也不单单因为这,他给那妖疗伤之后在各大宗门弟子眼皮底下将妖怪放走了。

回宗门请罪,还言之凿凿,丝毫没有认错的态度。当着众弟子的面,反驳掌门,与之辩论‘人与妖、善与恶’,挨了六道苍纹鞭,被关在了寒潭静思己过。

那苍纹鞭捆缚雷电,刑堂罚的最重也就九鞭为限。

陆钊过去的时候,九叙正在生火,架子已经固定好了,一条鱼被剑从头穿到尾,在千年寒潭,这火哪是这么好生的?!

“掌门封了你的法力?”

“没有,”九叙背对着答话,“做吃的,还是要自己动手,用法力对鱼儿不公平。”

陆钊看着一旁的简陋鱼竿,随手帮他烤好,“死都死了,谈什么公平。”

九叙沉默一瞬,撕了一块鱼肉,“陆师兄也是来教训我的?”

陆钊没有说话,转身就走了。

再次见面是在秘境入口。

这些日子扶摇山几番动荡,山上的动物都战战兢兢,四处奔逃。千年前扶摇山的某处作为仙魔大战战场,最终被仙界封印,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最主要的是扶摇山是天生灵矿,灵植、灵泉十分充足,结界一开灵气冲天,鉴于战场的缘故,各大宗门仅派遣宗门元婴及以上的弟子前往此处。

那次惩罚过后,不知是谁泄露了九叙有魔族血脉的消息,宗门的弟子都在有意无意地远离他,陆钊皱起眉头,虽然掌门一再表明罚过便是结束,但消除疑心没有那么理所当然。

扶摇山开,妖魔两族自然闻风而动,陆钊眼看着一只妖乐呵呵地往九叙身边凑了过去,接连掏出来烤红薯、蜜饯、糕点、果酒,还有不少人间的小玩意儿,两个人一路上亲亲热热吃吃喝喝,还会一同捉鸡、逮兔子、钓鱼,陆钊的眉头一刻不曾放松过。

陆钊将他手里的酒壶砸在地上,“够了,掌门是让你来玩的?!让你寻得东西找到了?”

“不是有师兄在呢么,我能做什么?”已入深秋,气候变化无常,九叙脸颊和鼻头红红的,“额,我听师兄的话,师兄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这不够吗?”

“不够!”

“那你还想要什么?”

“九叙,我抓到一只大大的萤火虫,你……”原野怔在原地,当陆钊那双眼睛刺过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当即拔足而逃。

九叙在躲他。

陆钊是个很强势的人,决定了的事情没有拒绝的余地。

两人之间也算不上什么救命之恩,绝对没有以身相许的道理。离开秘境的那天,被咬的舌头养好了,九叙终于鼓起勇气凑近他,“陆师兄,我,我一直把你当师兄,而,而且我没有这种癖好,对不起。”

你看,当前的麻烦困扰着,解决不了;唯一的方法就是出现一个新的麻烦。

这些天,九叙也不跟妖族同行了,乖乖归队,听候差遣,实在是听话的不得了。

魔族元枢的消息,陆钊乔装打扮在妖魔两界多番查探,最终却在人界一九尾狐狸那里知晓,他准备离开时,正巧九叙和九竺踏入这狐狸的黑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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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陆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