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塞拉菲纳把小瓶子搁回桌上,玻璃瓶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古灵阁只认钥匙,不认人。没有钥匙那群妖精也不会让你踏进金库半步。我总不能拿魔杖指着他们的鼻子硬闯——先不说我打不打得过一整支妖精守卫队,我妈妈大概会在魔法法律执行司收到逮捕令之前就先把我关禁闭关到下个世纪。”
她说完,等着汤姆给出一个解决方案。以她对汤姆的了解,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说有金库,那就一定有金库;他说忘了钥匙放在哪里,那钥匙就一定还在某个他最终能想起来的地方。问题只在于他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从记忆深处把那把遗失的钥匙翻出来。
“不需要钥匙。”他说。声音不紧不慢。
塞拉菲纳眨了眨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不需要钥匙。”他似乎很享受她的困惑,故意停顿了片刻,然后缓缓补充道,“古灵阁确实只认钥匙——但那是针对活人的规矩。我的金库是很久以前开的,用的是另一个身份。那个身份在魔法部的档案里已经死了,但金库还在。死人的财产,如果继承人不来认领,就会被归入古灵阁的无主金库管理。而无主金库的密钥保存在金库管理办公室,由一只年纪比古灵阁本身还大的老妖精保管。那只妖精有个弱点——他对巫师界最近两百年的名人录了如指掌,但他记不住任何人的脸。”
塞拉菲纳沉默了片刻,试图从他的话里理出一条清晰的脉络。“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钥匙。你只需要一个足够让人信服的身份,一张伪造的继承权证明文件,以及一点点混淆咒。古灵阁的妖精对金库钥匙的依赖,本质上是一种契约魔法——钥匙和金库之间有一条魔法纽带。但那条纽带是可以被绕开的,只要你能让他们相信你有合法的继承权。而恰好,”他顿了顿,声调微妙地扬起了一丝弧度,“我对古灵阁的内部管理条例——至少是我那个年代的版本——相当熟悉。”
“但这不早已经改变了么?”塞拉菲纳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袖口上的一根线头,“你那个年代——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古灵阁的妖精不会一直用同一套管理制度,他们又不是霍格沃茨的楼梯。万一你当年的那一套早就被废除了呢?万一他们升级了安保措施,加上了血统鉴定或者魔法签名之类的玩意儿——那我拿着一份伪造文件走进去,不就等于自投罗网?”
她越说越觉得这个计划漏洞百出。
妖精不是傻子——事实上,在巫师和妖精长达几个世纪的角力中,往往是妖精在条款细节上更胜一筹。如果他们真的改了规则,如果那笔金库已经被人认领走了,如果那个老妖精根本没有汤姆记忆中那么健忘——任何一环出了问题,她都可能会被当场识破,然后用一道反幻影移形咒锁在地下一层的审讯室里,等着麦格教授亲自来领人。
她都能想象那个画面——她的母亲站在古灵阁大理石厅的正中央,嘴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从妖精手里接过她的胳膊,一言不发地带她回家。
“这你就错了。”
汤姆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甚至比刚才更悠闲了一些——那是他准备开始长篇大论时的惯用语气,混合了教师般的耐心和收藏家展示藏品时的自得。
塞拉菲纳几乎可以想象他在意识深处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古灵阁的管理条例自一六**年签署《魔法金融机构监管协议》以来,核心条款从未被实质性修订过。原因很简单——妖精不信任巫师,巫师也不信任妖精。每一次修改提案都会在监管委员会的谈判桌上吵上至少三十年,然后被无限期搁置。你以为安保措施会升级?恰恰相反。对妖精来说,任何改变都意味着巫师有可能趁机插手他们的自治权。他们宁可沿用一套几百年没变过的旧制度,也不愿意给魔法部任何借口来重新谈判。”
塞拉菲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发现自己没有足够的论据。她读过的魔法史课本里确实提到过巫师和妖精之间围绕金融自治权展开的漫长拉锯,而她毫不怀疑汤姆对这些条款的了解程度远在宾斯教授之上。
“就算制度没改,我也不一定做得出那份继承权证明文件,”她最终说道,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但眉头还是拧着的,“伪造魔法文件——这门课霍格沃茨可没教过。”
“这你不用担心,”汤姆接过话头,“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一份草稿了。一份完整的继承权证明,附带经过加密的族谱追溯和一枚足以以假乱真的古灵阁印戳。你只需要把它誊写一遍——用你自己的笔迹。”
“你什么时候——”
“在你忙着准备O.W.L.s的时候。总得有人做长远打算。”
塞拉菲纳思索了一下。如果由她来誊写这份继承权证明文件,那她必然会看到上面的内容——死者的名字、族谱的脉络、金库的编号,甚至可能还有汤姆在开设这个金库时使用的那个“另一个身份”的全部信息。
她从未听汤姆提起过他的过去。不是因为他刻意隐瞒了什么大事,而是每次话题滑向那个方向,他都会用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把它引开——以至于你不好意思说“我本来想看那个”。
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成形,汤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收起你的好奇心。”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那些信息对你来说没有意义——几个你从未听说过的名字,一段和你要做的事情毫无关系的记录。你不会从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他顿了顿,语调里浮现出一丝微妙的告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