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圣诞节前夕。
霍格沃茨被大雪覆盖，城堡外的草坪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走廊里到处是冬青和常春藤，画像里的人也都换上了厚厚的冬装。
阿格莱亚从女生宿舍下来的时候，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行李箱都搬走了，只剩下几件零落的物品。壁炉烧得很旺，但整个房间空荡荡的。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
德拉科昨天就回家了。临走时塞给她两盒糖，说了一堆“一个人小心点”之类的话。她记得他耳朵红红的样子，还挺好玩的。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糖，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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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一下子空了。
阿格莱亚走在走廊里，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平时总是挤满了人的楼梯，现在空荡荡的。画像里的人也少了，有些画像空着，应该是去度假了。
她去了礼堂。
留校的学生不多，斯莱特林只有她一个。格兰芬多那边坐着几个学生，她认出其中两个——波特和那个红头发的韦斯莱。赫敏不在，她回家过圣诞了。
波特一个人坐着，面前摆着一盘食物，但没怎么动。韦斯莱在旁边跟他说什么，他偶尔点点头。
阿格莱亚看了一眼，找了个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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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去了图书馆。
平斯夫人趴在柜台上打盹。阿格莱亚在老位置坐下，拿出德拉科给的糖，吃了一颗。
糖很甜。
她想起爸爸上次双面镜里说，搬家手续很麻烦，还要等一段时间。他说等弄好了，她暑假就能去新家。
她有点想看看那个新家是什么样子。
她翻了几页书，觉得没什么意思，又把书合上了。
有人在旁边停下。
她抬头，是波特。
他站在那儿，看起来有点犹豫。
“格林德沃小姐。”
阿格莱亚看着他。
“有事？”
波特在她对面坐下。
“没什么事。就是……这里没人。”
阿格莱亚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
波特忽然说。
“巨怪那天，谢谢你。”
阿格莱亚看着他。
“你谢我什么？”
波特说：“赫敏说，是你先找到她的。如果不是你，她可能就……”
阿格莱亚点点头。
“她当时不在人群里。”
波特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
“你和她……是朋友吗？”
阿格莱亚想了想。
“她说是。”
波特愣了一下。
“她说是？”
“嗯。她问过我，我说不知道。她说那就是。”
波特笑了，那种有点无奈的笑。
“她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要下个定义。”
阿格莱亚看着他。
“你和她也是朋友？”
波特点头。
“嗯。她帮我们很多。虽然有时候挺烦的，但……挺好的。”
阿格莱亚想了想。
“那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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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会儿。
波特忽然问。
“你怎么也留校？”
阿格莱亚说：“爸爸在忙搬家的事。他让我在学校待着。”
波特眨眨眼。
“搬家？”
“嗯。要搬到戈德里克山谷。”
波特的表情变了变。
“戈德里克山谷？”
阿格莱亚点头。
“我爸爸说那里阳光好。”
波特沉默了一下。
“我爸爸妈妈也葬在那儿。”
阿格莱亚看着他。
“哦。”
波特等了一会儿，见她没说话，自己接着说。
“我没见过他们。都是听别人说的。”
阿格莱亚想了想。
“那你想见他们吗？”
波特想了很久。
“不知道。”
阿格莱亚点点头。
“那你就不用想。”
波特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说话真奇怪。”
阿格莱亚点头。
“有人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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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阿格莱亚在走廊里遇到了邓布利多。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笑了笑。
“格林德沃小姐。一个人？”
阿格莱亚点头。
“留校的人确实不多。”邓布利多说，“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阿格莱亚想了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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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办公室里很暖和。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福克斯在架子上打盹。邓布利多给她倒了杯茶，推过一盒糖。
“吃吗？”
阿格莱亚拿了一颗，闻了闻，放进嘴里。
邓布利多自己也拿了一颗。
“一个人在学校，还习惯吗？”
阿格莱亚想了想。
“还行。布雷斯说，还行就是不好也不坏。”
邓布利多笑了。
“布雷斯是个聪明的孩子。”
阿格莱亚点头。
“他说过我很多事。”
邓布利多看着她。
“比如？”
阿格莱亚想了想。
“他说我每次坐椅子都是只坐三分之一，在公共休息室是这样，在教室也是这样，在礼堂也是这样。他说我见谁都是这样坐。”
邓布利多点点头。
“他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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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会儿。
邓布利多忽然问。
“你自己呢？你觉得你是什么样的人？”
阿格莱亚愣了一下。
“我自己？”
邓布利多点头。
“不是布雷斯说的，不是德拉科说的，是你自己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阿格莱亚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
邓布利多看着她。
“你平时说话，总爱用别人的话。‘布雷斯说’、‘德拉科说’、‘爸爸说’。”
阿格莱亚想了想。
“嗯。”
邓布利多目光温和。
“你自己想说什么？”
阿格莱亚愣住了。
她自己想说什么？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以前在揍敌客，不需要自己想，照着做就行。后来跟爸爸，也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到了霍格沃茨，她发现别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她就学着说他们说的话。
“我自己……好像没什么想说的。”
邓布利多点点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说的话。你可能只是还没找到。”
阿格莱亚看着他。
“怎么找？”
邓布利多笑了。
“多想想自己感觉到了什么。不是别人说你应该感觉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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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莱亚低着头，想了很久。
她想起德拉科走的时候，说“一个人小心点”。她当时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那是她自己的感觉，还是因为德拉科说了那句话？
她又想起爸爸说等人要有耐心。她有时候会想爸爸在等谁，那是她自己的想法，还是因为文达提过？
她分不清。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您等过人吗？”
邓布利多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问？”
阿格莱亚想了想。
“刚才您说，要多想想自己感觉到了什么。我想试试。”她顿了顿，“德拉科走的时候，让我在学校等他回来。我就在想，等人是什么感觉。我爸爸也说过，他在等一个人。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
“我等过。”他说，声音很轻。
阿格莱亚看着他。
“等到了吗？”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有时候，等不等得到，不是最重要的。”
阿格莱亚眨眨眼。
“那什么是重要的？”
邓布利多转过身，看着她。
“等的时候，知道自己为什么等。”
阿格莱亚想了很久。
“我不懂。”
邓布利多笑了。
“慢慢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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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莱亚站起来，准备走。但她忽然停住，看着他。
“邓布利多教授。”
“嗯？”
“您刚才说的那些话——‘知道自己为什么等’、‘等不等得到不是最重要的’——那些话，是您自己想的吗？还是您也听别人说的？”
邓布利多愣住了。
阿格莱亚看着他，等着回答。
她想：如果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他刚才教我那些，又有什么用？
邓布利多过了一会儿，慢慢笑了。
“是我自己想的。”
阿格莱亚点点头。
“那挺好的。”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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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共休息室，壁炉烧得很旺。阿格莱亚坐在沙发上，吃着糖，想着刚才的话。
邓布利多说，要想自己感觉到了什么。
她想起德拉科走的时候，她心里动了动。那是感觉吗？
她又想起波特说没见过父母，她问他“那你想见他们吗”。那是她自己想说的话，还是因为他说了，她才问的？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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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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