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邓布利多先笑了,“不说这些了。你父亲让我辅导你的功课。你有什么想学的吗?”
阿格莱亚想了想:“我想学黑魔法防御。真正的黑魔法防御。”
邓布利多看着她提起黑魔法时亮起来的眼睛,心里又是一阵复杂。
盖勒特,你到底教了她什么?
但他没有拒绝。
“好。”他说,“我可以教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你要答应我,学到的这些,只用来自保,不用来伤人。”
阿格莱亚皱眉:“如果别人先伤我呢?”
邓布利多看着她,眼神里有了一丝笑意:“那你可以还手。但不要主动。”
阿格莱亚想了想,点头:“可以。”
邓布利多走回桌边,拿起一张羊皮纸,羽毛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递给她。
“这是第一节课的提纲。”他说,“下周三晚上同一时间,你再来。”
阿格莱亚接过羊皮纸,扫了一眼——上面列的几个咒语,都是她没学过的。
终于有点新东西了。
她心里微微一动。
这些爸爸没教过。
不过没关系,爸爸让我来的。
她把羊皮纸收好,站起身。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邓布利多站在窗边,月光把他的白胡子染成银白色。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侧脸——
阿格莱亚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一动。
太像了。
他的侧脸,和爸爸的侧脸……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推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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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走廊里,她一直在想刚才的对话。
纳西莎上学的时候。
她和卢修斯在图书馆、在湖边。
校长在看着他们。
阿格莱亚想起德拉科。想起他给她糖时的样子,想起他说“下次我陪你去”时红透的耳朵。
校长也会看着我们吗?
这个念头有点奇怪。但奇怪的不是“被看”,而是……被看着的时候,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她继续往前走,手里的糖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又想起邓布利多最后那句话:“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很快。
很快德拉科也会毕业,也会结婚,也会有孩子。
那时候,邓布利多还会记得他吗?
会记得我吗?
她不知道。但她突然想起,邓布利多记得纳西莎——记得她安静、骄傲,记得她和卢修斯在湖边散步。
也许,他会记得德拉科。
也许,他也会记得我。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还是那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算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想起邓布利多给她的那张羊皮纸。那些她没学过的咒语。
爸爸让学的,那就学吧。
她嘴角微微翘起,加快脚步往地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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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休息室。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德拉科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等。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天,明明她只是去见邓布利多,有什么好等的?
但他就是坐不住。
高尔约他去玩巫师棋,他说不去。克拉布问他吃不吃零食,他说不饿。布雷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被他瞪了回去。
我就是……我就是担心她给斯莱特林丢脸。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万一她在邓布利多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万一她惹怒了校长,万一……
门开了。
阿格莱亚走进来,金色的头发在火光里泛着暖光。
德拉科立刻把书放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怎么这么久?邓布利多找你干嘛?”
阿格莱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然后,她掏出一把糖,放在他腿上。
德拉科低头一看,愣住了。
蜂蜜公爵的糖。柠檬雪宝、滋滋蜜蜂糖、巧克力蛙——满满一大捧。
“邓布利多给的。”阿格莱亚说,“他说让我和你分着吃。”
德拉科的表情变得很精彩——惊喜、警惕、困惑,三种情绪混在一起。
“他……他为什么给你这么多糖?”德拉科问。
“他说我父亲在信里提到我喜欢吃甜的。”阿格莱亚耸耸肩,“还说你妈妈的事。”
德拉科一愣:“我妈妈?”
“他认识她。”阿格莱亚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说她上学的时候安静、骄傲,成绩很好,从不出格。”
德拉科瞪大眼睛。
“他还说,”阿格莱亚看着他,“你爸爸妈妈六年级的时候开始走得很近,经常一起去图书馆,去湖边散步。”
德拉科的耳朵慢慢红了。
“他……他怎么知道?”
“他说校长的工作就是看着孩子们长大。”阿格莱亚说,“虽然他们未必知道他在看。”
德拉科沉默了。
他想起爸爸偶尔提起邓布利多时那种复杂的表情——又敬又怕又讨厌。妈妈从不提他。
但现在,邓布利多在回忆里提到妈妈,语气那么平静,像任何一个普通老人。
“他……他还说什么了吗?”德拉科小声问。
“他说后来他们毕业,结婚,有了你。”阿格莱亚看着他,“他说时间过得真快。”
德拉科愣了一下。
时间过得真快。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妈妈给他做糖果,爸爸教他认字。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邓布利多,什么伏地魔,什么食死徒。
那时候一切都很简单。
“他还说,”阿格莱亚打断他的思绪,“你爸爸妈妈年轻的时候,经常一起在湖边散步。”
德拉科的耳朵又红了。
“你、你说这个干嘛!”
“没什么。”阿格莱亚又拿了一颗糖,“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德拉科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迷茫。
“什么有意思?”
“你爸爸妈妈。”阿格莱亚说,“他们以前也是这样的。”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
德拉科愣了一秒,然后耳朵红透了。
“我、我们才不是!”他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只是……只是朋友!”
阿格莱亚歪着头看他:“我也没说不是啊。”
德拉科被她噎住,半天说不出话。
阿格莱亚看着他通红的脸,心里更乐了。
真有意思。
他脸红的样子真好玩。
为什么每次看到他这样,我就会觉得……有点开心?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在揍敌客,没有人教过她这些。伊尔迷只会在她达到要求的时候点头,那是认可。发现她身体不好之后,点头就越来越少了。但他依然控制着她的一切,那是爱。爸爸爱你,才会管你。
三叔和小杰会陪她玩,带她满山跑,但他们不会教她“开心”是什么。他们自己也不太懂。
盖勒特会教她魔法,教她观察人,教她很多事——但他从没教过她,看到一个人脸红的时候,心里那种轻飘飘的感觉是什么。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算了,反正不讨厌。
她靠回沙发,闭上眼睛。
耳边是壁炉的噼啪声,身边是那个红着脸的小少爷,口袋里还有一大包糖,脑子里还有一堆没学过的新咒语。
好像……是挺开心的。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小声问:“邓布利多……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
“那他……他有没有教你什么?”
阿格莱亚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羊皮纸,递给他。
德拉科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这些……这些咒语我都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阿格莱亚说,嘴角微微翘起,“终于有点新东西了。”
德拉科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突然觉得,她这个表情比平时更好看。
他移开视线,把羊皮纸还给她。
“那……那你下次去的时候,我……我陪你在外面等。”
阿格莱亚看着他。
“为什么?”
德拉科的耳朵又红了:“万、万一有什么事呢!我……我能帮你!”
阿格莱亚想了想,点头:“好。”
德拉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你同意了?”
“嗯。”阿格莱亚又闭上眼睛,“你在外面等着,我学完出来,可以给你看。”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好。”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阿格莱亚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一丝弧度。
这个玩具,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爸爸让我来霍格沃茨,果然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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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福克斯飞到他肩上,轻轻啄了啄他的耳朵。
“我知道。”邓布利多说,声音很轻,“她的眼睛……太像了。”
他想起那个小女孩站在门口的样子,想起她警惕的眼神,想起她问“您恨他吗”时认真的表情。
盖勒特,你到底想干什么?
邓布利多坐在椅子上,看着那盒她留下的糖。沃拉斯顿做的。他认得。
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凉的。还有一点薄荷味。
他闭上眼睛。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那个夏天——收到那封信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