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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黄油啤酒

五月来临的时候,霍格沃茨的天气终于彻底暖和起来。

城堡外的草地从嫩绿变成深绿,黑湖的水面在阳光下闪着碎金一样的光,禁林边缘的野花开成一片,远远望过去像是谁打翻了调色盘。学生们脱下厚重的袍子,换上轻便的春装,连皮皮鬼捣乱的频率都降低了——据说是因为温暖的天气让他懒得动弹。

但对霍格沃茨的学生们来说,五月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含义:考试周要来了。

茱尔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抱着一摞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沿着走廊往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走。走廊里的火把已经点起来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拐过转角的时候,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抱歉——”她抬起头,愣住了。

塞德里克站在她面前,也抱着一摞书,比她那一摞还高。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大概是刚从魁地奇球场回来,头发还有些乱。

“你也刚从图书馆出来?”他问。

茱尔点点头:“复习魔咒学。弗立维教授说要考的东西太多了,我看了一下午,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塞德里克笑了:“我也是。变形术的论文还没写完,宾斯教授的魔法史又要考试——我真怀疑这个月过完我还能不能记得自己叫什么。”

茱尔忍不住笑出声来。

两个人并肩往公共休息室走。路过厨房的时候,一股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是烤面包的味道,还混着一点甜甜的奶油香。

茱尔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尴尬地捂住肚子,耳朵发烫。

塞德里克假装没听见,但嘴角翘了起来。

“你饿了吗?”他问。

“有一点,”茱尔老实承认,“中午在图书馆随便吃了点,没吃饱。”

塞德里克停下脚步,看了看手里的书,又看了看她:“那你等我一下。”

他把书往她怀里一塞,推开厨房的门,钻了进去。

茱尔抱着两摞书站在走廊里,愣愣地看着那扇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塞德里克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黄油啤酒。

“给。”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她,“厨房的小精灵说这是新调的味道,加了点焦糖。”

茱尔接过来,杯壁还是温的。她抿了一口,甜甜的,带着黄油特有的香浓,还有一点焦糖的微苦,比平时喝的更醇厚。

“好喝。”她说。

塞德里克也喝了一口,点点头:“是不错。”

两个人端着杯子,继续往公共休息室走。走到那排木桶跟前的时候,塞德里克忽然说:“去那边坐坐?”

他指的是公共休息室外面那条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窗户,正对着黑湖。平时很少有人去那边,因为离公共休息室有点远,但窗台很宽,可以坐人。

茱尔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两个人走到窗边,把书放在窗台上,并肩坐下来。窗户开着一条缝,晚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湖水的凉意和青草的气息。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黑湖的水面被染成淡淡的紫色,偶尔有涟漪荡开,大概是湖里的鱼或者那只巨乌贼在活动。

茱尔捧着黄油啤酒,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觉得复习了一下午的疲惫都消下去了。

“你复习得怎么样了?”塞德里克问。

“还行吧,”茱尔说,“魔咒学应该没问题,变形术也还好,就是魔法史……太多了,背不完。”

塞德里克点点头:“宾斯教授的课就是这样。我每次上完课都觉得听懂了,一到复习就发现什么也没记住。”

茱尔笑了:“那你怎么办?”

“硬背。”塞德里克无奈地说,“背一遍记不住就背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那你背到第几遍了?”

“魔法史才背到第二遍,”塞德里克老实交代,“变形术的论文还没写完,所以这几天一直在赶那个。”

茱尔想起来,前几天在公共休息室看见他,他确实一直在埋头写东西,连厄尼叫他去打牌都没去。

“你论文写什么?”她问。

“关于跨物种变形的一些思考,”塞德里克说,“麦格教授说这个题目可以自由发挥,我就选了阿尼玛格斯的方向。但是查资料的时候发现,阿尼玛格斯的变形和普通的跨物种变形其实不太一样,就又重新写了一版。”

茱尔听着他说,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认真。

明明大家都说塞德里克聪明,什么都学得快,但她越来越发现,他的“聪明”背后是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他会一遍一遍地复习,会为了一个论文题目重新查资料重新写,会在别人玩的时候还在公共休息室埋头看书。

她想起他教她滑雪的时候,也是这样,一遍一遍地示范,从来不会不耐烦。

“怎么了?”塞德里克注意到她的目光,“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茱尔连忙收回视线,“我就是想,你这么认真,肯定能考好。”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也很认真啊。我看你每次都去图书馆,比我去得还勤。”

“那是因为我笨鸟先飞。”茱尔说。

“你不是笨鸟,”塞德里克认真地说,“你只是太担心自己不够好。”

茱尔怔住了。

塞德里克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黄油啤酒,声音轻了一点:“其实你不用这样的。你已经很好了。”

晚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把茱尔的头发吹起来几缕。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了,黑湖变成深黑色,只有远处城堡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一闪一闪的。

“谢谢你。”茱尔最终说。

塞德里克抬头看她:“谢什么?”

“谢你……说这些。”茱尔说,“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很好了’,但谢谢你这么说。”

塞德里克看着她,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温柔。

“我是认真的。”他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喝着杯子里的黄油啤酒。

茱尔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给你。”

塞德里克低头一看,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你怎么还有?”他有些惊讶。

“上次那包还剩了几颗,”茱尔说,“你不是说喜欢吗?”

塞德里克接过那颗糖,小心地放进口袋里,和之前那几颗放在一起。

“我上次那些还没吃完。”他说。

“还没吃完?”茱尔有些惊讶,“都这么久了。”

“嗯,”塞德里克点点头,“一天只吃一颗,可以吃很久。”

茱尔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明白了什么。

一天只吃一颗。

可以吃很久。

是因为……不想那么快吃完吗?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那你吃完了告诉我,”她故作镇定地说,“我再给你。”

塞德里克笑了:“好。”

杯子里的黄油啤酒渐渐见底,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传来一阵笑声,大概是有学生从外面回来,正往城堡里走。

“该回去了,”塞德里克站起身,“明天还要早起。”

茱尔点点头,也站起来,抱起窗台上那摞书。

两个人往回走,穿过那条走廊,来到那排木桶跟前。塞德里克放下手里的杯子,按照节奏敲了敲木桶底——两下慢,三下快。

木桶的盖子打开了,暖黄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你先。”塞德里克侧身让开。

茱尔弯下腰,钻了进去。等她从木桶的另一头爬出来,回头一看,塞德里克也跟过来了,手里还拿着那两个空杯子。

“我去还给厨房。”他说,“你先回去吧。”

茱尔点点头:“那……晚安。”

“晚安。”塞德里克说,“记得明天吃早餐。”

茱尔笑了:“你也是。”

她转身往公共休息室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塞德里克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个杯子,见她回头,冲她挥了挥手。

她连忙也挥了挥手,然后加快脚步走进休息室。

公共休息室里人不多,炉火烧得比冬天小了一些,但还是很暖和。厄尼窝在他最喜欢的那个沙发里,抱着一大盒巧克力蛙,一边吃一边看一本快被翻烂的《魁地奇周刊》。

“姐你回来了?”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么晚,去哪儿了?”

“图书馆。”茱尔说。

“哦。”厄尼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杂志。

茱尔走到他旁边坐下,看着他那盒巧克力蛙,忍不住问:“你天天吃这个,不腻吗?”

“不腻啊,”厄尼理直气壮,“巧克力蛙又不止一种口味,有原味的,有牛奶味的,有薄荷味的,还有新出的焦糖味的——你看,我这盒里就有三种。”

他把盒子递过来,让茱尔看。

茱尔看了看,还真是,花花绿绿的包装,每种颜色代表一种口味。

“这个焦糖味的,”厄尼指着一种褐色的包装,“据说是复活节之后新出的,特别好吃。你要不要试试?”

茱尔接过一颗,剥开包装放进嘴里。确实是焦糖味,比普通的巧克力蛙甜一点,但不像太妃糖那么黏牙。

“还行。”她点点头。

厄尼满意地把盒子收回去,继续边看杂志边吃。

茱尔靠在沙发上,看着炉火发呆。

她想起刚才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塞德里克说“你不用这样的,你已经很好了”时的表情。

很认真,很温柔。

不是敷衍,也不是客套。

是真的这么觉得。

她想起他放进口袋的那颗糖,想起他说“一天只吃一颗,可以吃很久”。

想起他每次见到她,都会问她吃没吃早餐,会不会记得吃晚饭。

想起他教她滑雪时的耐心,想起他给她买栗子时的细心,想起他把糖纸偷偷放进纸袋里的小心思。

这些,真的只是对普通朋友的关心吗?

还是说……

“姐,”厄尼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出来,“你脸怎么这么红?”

茱尔下意识摸了一下脸,确实有点烫。

“太热了,”她说,“炉火烧太旺了。”

厄尼狐疑地看看她,又看看炉火,嘟囔着“明明比冬天小多了”,但也没再追问。

茱尔站起身,说上楼睡觉了,就匆匆往宿舍走。

爬上楼梯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塞德里克说“一天只吃一颗,可以吃很久”。

那如果她每天都给他一颗,是不是就可以每天都见到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算什么?用糖果“收买”他吗?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她是他的“中文老师”,给他“束脩”不是很正常吗?

她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宿舍,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把房间照得朦朦胧胧的。

她想起白天在图书馆复习的那些东西,魔咒学、变形术、魔法史——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窗边那阵晚风,那杯加了焦糖的黄油啤酒,还有那句“你已经很好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再给他一颗糖吧。

——

第二天傍晚,茱尔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又在那个转角“偶遇”了塞德里克。

“真巧。”塞德里克抱着书,笑着说。

“真巧。”茱尔也笑了。

两个人一起往公共休息室走,路过厨房的时候,茱尔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他一颗。

“给。”

塞德里克接过来,仔细放进口袋里,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小盒果仁糖,就是复活节那天他巧克力蛋里那种,金纸包着的。

“上次你说好吃,”他说,“我就又买了一点。”

茱尔接过那盒糖,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我们这算什么?”她问,“以糖易糖?”

塞德里克也笑了:“算是……互通有无?”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嘴角都翘着。

晚风吹过来,带着五月的暖意。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大概是送信的邮差回来了。

他们并肩走进公共休息室,在炉火边坐下来。

窗外黑湖的水面波光粼粼,窗内暖意融融。

厄尼从旁边探过头来,看见两人手里的糖,眼睛亮了:“你们在吃什么?见者有份!”

茱尔和塞德里克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给。”茱尔从盒子里拿出一颗果仁糖递给厄尼。

厄尼接过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满意地眯起眼睛。

然后又凑过来:“还有吗?”

“没了,”茱尔把盒子收起来,“一天只能吃一颗。”

厄尼眨眨眼,总觉得这话在哪里听过,但想不起来,只好悻悻地走了。

塞德里克看着他的背影,笑着说:“你这个弟弟,真是……”

“真是永远吃不饱。”茱尔接话。

两人又笑了。

炉火映在脸上,暖洋洋的。

茱尔剥了一颗果仁糖放进嘴里,榛仁的香味在舌尖漫开。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塞德里克,他正在看书,侧脸的线条被炉火勾勒得很柔和。

她想,这样的傍晚,如果能一直下去就好了。

外面天色渐暗,城堡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黑湖的水面倒映着那些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撒了一把碎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