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茱尔是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在床上躺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新学期正式上课的第一天,也是她作为级长需要履行职责的第一个完整早晨。
窗外天还没完全亮,但宿舍里已经有人在起床了。茱尔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热巧克力,塞德里克说的那句话,还有窗外的夜色。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待了两秒,然后爬起来洗漱。
穿衣服的时候,她把级长徽章别在胸口,对着镜子看了看。小小的银色徽章,在晨光里闪着光。
走出宿舍的时候,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正在低声聊天,炉火烧得正旺,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茱尔刚走下楼梯,就看见塞德里克站在休息室中央,正跟一个六年级的男生说着什么。看见她下来,他冲她点点头。
“早。”他走过来。
“早。”
“该去叫新生了,”塞德里克说,“他们第一次去礼堂,得有人带着。”
茱尔点点头,跟他一起往新生宿舍的方向走。
赫奇帕奇的新生们都住在同一片区域,男生一边,女生一边。茱尔敲了敲女生宿舍的门,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
“来了来了!”
门开了,几个一年级女生站在门口,有的头发还乱着,有的袍子扣子扣错了。看见茱尔,她们都露出紧张的表情。
“我们是不是起晚了?”
茱尔看了看时间,还好。
“没有,时间够。整理好就出来,我们在休息室等你们。”
等所有新生都到齐,茱尔和塞德里克带着他们钻出木桶,沿着走廊往礼堂走。
一路上新生们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礼堂远不远?”
“早饭吃什么?”
“我们每天都要这么早起来吗?”
茱尔一个一个回答,耐心得连自己都惊讶。塞德里克走在队伍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没人掉队。
走到门厅的时候,正好碰见拉文克劳的队伍。带队的是个五年级的女生,茱尔不认识,但对方冲她点点头。
两个学院的新生混在一起,往礼堂走。
走进礼堂的时候,南瓜汁的香味扑面而来。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食物——烤面包、煎蛋、香肠、培根、还有大壶的南瓜汁和牛奶。
新生们的眼睛都亮了。
“坐吧,”茱尔说,“想吃什么就拿,不用客气。”
几个新生立刻扑向食物。茱尔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自己在赫奇帕奇的餐桌边坐下,拿了一片烤面包,慢慢吃着。
没过多久,塞德里克端着盘子在她对面坐下。
“安顿好了?”
“嗯,”他说,“让他们自己吃。”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着新生今天要上的课。
“上完课还要去接他们,”茱尔说,“弗立维教授的课十点左右结束,来得及。”
塞德里克点点头:“是的,应该来得及。”
吃完早饭,新生们还在吃。茱尔看了看时间,站起来。
“我先去上课了。你们吃完别乱跑,一会儿有别的级长来接你们去教室。”
几个新生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点头。
茱尔往门口走,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塞德里克跟了上来。
“一起走?”他问。
茱尔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往楼梯方向走,走的时候,遇上扎卡赖斯,看见他们俩胸口的徽章,点点头。
“级长大人们,早啊!”
茱尔翻了个白眼,塞德里克则是礼貌打了个招呼。
下课后,茱尔和塞德里克匆匆赶到魔咒课教室门口。门刚好打开,赫奇帕奇的新生们从里面出来,看见他们,眼睛都亮了。
“茱尔姐姐!塞德哥哥!”
“走吧,带你们去礼堂。”
去礼堂的路上,那几个孩子又开始叽叽喳喳。
“弗立维教授好可爱!”
“他站在一堆书上讲课!”
“他夸我咒语念得准!”
“我们今天学了漂浮咒!”
“我让羽毛飘起来了!”
“我飘了两秒就掉下来了……”
茱尔听着他们说话,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走到门厅的时候,正好碰见格兰芬多的级长也带着一群新生,从另一个方向过来。
双方相视而笑。
“顺利吗?”对方问。
“还行,”茱尔说,“你们呢?”
“也还行,加油,好好干!”
走进礼堂,新生们自发地往赫奇帕奇的餐桌跑。茱尔在他们旁边坐下,拿了一份午餐。
刚吃了几口,厄尼就端着盘子过来了。
“姐,你们上午怎么样?”
“还行,”茱尔说,“就是跑来跑去有点累。”
厄尼点点头,开始埋头吃饭。
吃着吃着,他忽然抬头:“对了姐,你们级长以后每天都要这么跑吗?”
“等他们认路了就不用,”茱尔说,“大概一个星期吧。”
厄尼“哦”了一声,继续吃饭。
吃完饭,茱尔和塞德里克又把新生们送回公共休息室。那几个孩子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大概是第一次体会到上课的累。
茱尔在那张软榻上坐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塞德里克在她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两杯南瓜汁。
“厨房顺的,”他递给她一杯,“冰镇的。”
茱尔接过来喝了一口,凉丝丝的,舒服多了。
“谢谢。”
两个人坐在那儿,看着那几个新生在公共休息室里东倒西歪。炉火烧得正旺,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过了一会儿,塞德里克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又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今天的。”他说。
茱尔接过来,忍不住笑了。
“你每天都给,自己还有吗?”
“有,”塞德里克的耳朵红了一点,“买了一包。”
茱尔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把那颗糖放进口袋里,和昨天的放在一起。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黑湖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
成为级长的第三天,茱尔已经基本摸清了这份工作的节奏。
早上比其他学生早起一刻钟,去新生宿舍叫他们起床;带着他们去礼堂吃早饭;送他们去上第一节课;自己去上课;下课去接他们;带他们去礼堂吃午饭;送他们回公共休息室休息;下午再重复一遍接送流程;晚上查寝。
累是累了点,但看着那几个小家伙一天比一天适应,心里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这天早上,茱尔照例去敲女生宿舍的门。开门的还是乔安娜·布朗,但这次她的头发整整齐齐,袍子也扣得一丝不苟。
“级长姐姐早!”她精神抖擞地说。
茱尔有些意外:“今天起得挺早?”
乔安娜点点头:“昨天塞德哥哥说,不能总是让茱尔姐姐等我们。”
茱尔愣了一下。
塞德里克说的?
她没多问,带着几个女生往公共休息室走。走到的时候,塞德里克已经带着男生们在等着了。那群小男孩今天也收拾得比昨天整齐,虽然还有一个的领带歪了,但至少都穿对了衣服。
“早。”塞德里克看见她,笑了笑。
“早。”茱尔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那群男生,“今天进步很大。”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领带歪了的男孩,无奈地笑笑:“还有待提高。”
一行人钻出木桶,沿着走廊往礼堂走。经过几天的“训练”,新生们已经不那么紧张了,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话题也从“会不会迷路”变成了“今天吃什么”。
“我希望有烤香肠!”一个小男孩说。
“我想吃那个甜甜的粥。”另一个说。
“南瓜汁最好喝!”
茱尔听着他们争论,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走到门厅的时候,正好碰见秋,看见茱尔,笑着用中文打招呼:“早啊,这几天怎么样?”
“还行,”茱尔也用中文回,“就是有点累。”
秋点点头:“正常,中国不是有句俗语叫万事开头难,过几天就好了。”
秋跟他们一起往礼堂走,中途秋不时看了看走在茱尔旁边的塞德里克,又看了看茱尔,笑容意味深长。
茱尔假装没看见。
走进礼堂,新生们像一匹匹饿狼一样往赫奇帕奇的餐桌跑。茱尔在他们旁边坐下,拿了一杯热牛奶。
塞德里克端着盘子在她对面坐下。
他忽然开口,“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茱尔愣了一下:“就随便聊了几句,她问我这几天累不累之类的。”
塞德里克点点头,没再问。
但茱尔注意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这几天她发现一个规律,每次他们走一起遇到别的同学打招呼,尤其是和秋用中文说话的时候,塞德里克的耳朵就会红。但她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他又说没有。
真是个怪人。
吃完早饭,新生们被各个学院的级长带着去上课。
送完新生后,茱尔和塞德里克并肩往楼下走。走到一楼的时候,塞德里克忽然说:“今天下午的课结束后,要不要一起去厨房?”
茱尔愣了一下:“去厨房干嘛?”
“小精灵说今天有新做的南瓜馅饼,”塞德里克说,“想着可以一起带几个给新生,他们应该喜欢。”
茱尔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好啊。”
塞德里克点点头,嘴角微微翘起来。
——
下午的课结束后,茱尔先行去变形课教室接新生。门一开,几个小家伙就冲出来,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
走到门厅的时候,塞德里克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他们一起往礼堂走。
“下午怎么样?”塞德里克问。
“还行,”茱尔说,“学的是变形咒,把火柴变成针,有几个成功了,还有个差点把桌子戳了洞。”
塞德里克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走进礼堂,新生们照例冲向食物。茱尔在他们旁边坐下,拿了一份烤香肠和土豆泥。
吃了一会儿,她忽然发现乔安娜一直在看她。
“怎么了?”
乔安娜摇摇头,低下头继续吃饭。
茱尔觉得这丫头今天怪怪的,但也没往心里去。
吃完饭,她和塞德里克把新生们送回公共休息室。那几个孩子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大概是下午的咒语练习耗尽了他们的精力。
茱尔在那张软榻上坐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塞德里克在她旁边坐下。
“累吗?”
“还好,”茱尔说,“比前两天好多了。”
两个人坐在那儿,看着那几个新生在公共休息室里东倒西歪。炉火烧得正旺,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过了一会儿,塞德里克忽然站起来。
“走,去厨房。”
茱尔这才想起来,下午说好要去拿南瓜馅饼的。
两个人钻出木桶,沿着走廊往厨房走。厨房的入口藏在走廊的一个角落里,是一幅画着水果的画像。塞德里克走上前,伸手挠了挠那只梨子——梨子咯咯笑起来,变成绿色的门把手。
门开了,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
厨房里比霍格沃茨的任何地方都热闹。上百个小精灵在忙碌着,有的在洗菜,有的在切肉,有的在搅拌大锅里的汤。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小衣服,有的穿着茶巾,有的穿着枕套,跑得飞快。
看见有人进来,几个小精灵立刻围上来。
“两位级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听说今天有新的南瓜馅饼?”塞德里克问。
“有的有的!”一个小精灵连连点头,“刚出炉的,可香了!”
他跑开,不一会儿又跑回来,手里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摆满了金黄色的南瓜馅饼,还冒着热气。
塞德里克接过托盘,对小精灵说:“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级长们辛苦了!”几个小精灵齐声说。
茱尔看着这阵仗,有点不好意思。塞德里克倒是一脸坦然,端着托盘往外走。
走出厨房,茱尔忍不住问:“你经常来?”
塞德里克摇摇头:“也没有经常。就是有时候晚上饿了,会来拿点吃的。来厨房顺吃的,不是很多赫奇帕奇的惯例吗?”
“我知道,但那些小精灵怎么知道你是级长?”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徽章:“大概是因为这个。”
茱尔这才注意到,他们俩都还戴着级长徽章。
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那几个新生已经缓过来了,正围在一起玩噼啪爆炸牌。看见塞德里克端着托盘进来,他们的眼睛都亮了。
“南瓜馅饼!”
“好香!”
塞德里克把托盘放在桌上,几个新生立刻围上来,一人拿了一个。
乔安娜拿了一个馅饼,却没急着吃,而是走到茱尔面前。
“茱尔姐姐,这个给你。”
她把馅饼递给茱尔。
茱尔愣了一下:“你自己吃啊。”
“我拿了一个了,”乔安娜指了指自己手里的那个,“这个是给你的。你这几天带我们辛苦了。”
茱尔看着那个馅饼,又看看乔安娜认真的小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谢谢。”她接过馅饼。
乔安娜笑了,跑回那群新生中间。
茱尔咬了一口馅饼,甜甜的,软软的,南瓜的香味在嘴里化开。
她在软榻上坐下,继续吃。
塞德里克在她旁边坐下,手里也拿着一个馅饼。
“那个女孩挺懂事的。”他说。
茱尔点点头:“是挺懂事的。”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馅饼,看着那几个新生在公共休息室里跑来跑去。炉火烧得正旺,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吃完馅饼,塞德里克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又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今天的。”他说。
茱尔接过来,忍不住笑了。
“你每天都给,不会腻吗?”
“给的人不会腻。”塞德里克说。
茱尔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的耳朵红了,但目光没有躲闪。
炉火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
茱尔低下头,把糖放进口袋里。
“谢谢。”她轻声说。
晚上查完寝,茱尔回到宿舍的时候,同屋的几个女生都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那颗大白兔奶糖。
还有下午乔安娜给她的那块南瓜馅饼——她没吃完,留了一半。
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脑子里想起塞德里克说的那句话。
“给的人不会腻。”
什么意思?
是说给她糖不会腻?
还是说……给她什么都不会腻?
她想不明白,但又忍不住想。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反正明天还会有糖的。
第二天早上,茱尔照例去叫新生起床。
敲开女生宿舍的门,乔安娜已经穿戴整齐了。看见茱尔,她笑得一脸灿烂。
“茱尔姐姐,早!”
“早。”茱尔点点头。
带着女生们走到公共休息室,塞德里克已经带着男生们在等着了。今天那个男生的领带终于系正了,大概是有人帮了他。
“早。”塞德里克看见她,笑了笑。
“早。”
一行人往礼堂走。
走到门厅的时候,正好碰见格兰芬多的队伍。带队的级长是个六年级的男生,红色头发,脸上有几颗雀斑。看见他们,他打了个招呼。
“早啊,赫奇帕奇的!”
“早。”塞德里克点点头。
格兰芬多的女级长看了看塞德里克,又看了看茱尔,忽然笑了。
“你们俩天天一起带新生,配合得挺默契啊。”
茱尔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女级长拉着男级长将他们的队伍带走了。
她看了一眼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的耳朵又红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开始习惯了。
习惯每天早上一句“早”,习惯一起带新生,习惯午间一起吃饭,习惯晚上那颗糖。
习惯有他在旁边。
走进礼堂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新生们奔向餐桌,塞德里克在她对面坐下。
她拿了一片烤面包,咬了一口。
忽然觉得,今天的早饭好像特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