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场地,身上沾着血——他的,格里戈里的,分不清是谁的。虎口的血还在流,顺着刀柄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一串断续的痕迹。
拐过第一个弯,有人站在那里。
凯尔希。
她穿着那件白大褂,靠在通道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通道里没有别人,只有她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过来。
伊戈尔在她面前停下。
“医生。”
凯尔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手。”
伊戈尔抬起右手。
那只手已经不能叫手了。指关节的皮肉翻出来,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有几根指骨明显断了,歪向不自然的方向,虎口裂开一道深深的伤口,能看见里面的肌腱。
凯尔希看着那只手,没有说话。
然后她转身。
“跟我来。”
伊戈尔跟上去。
他们走过通道,拐了两个弯,进了一扇门。
房间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几个医疗兵在隔壁床位处理其他受伤的学员,格里戈里躺在最里面的床上,已经醒了,正在和护士说话,他的笑声隔着几张床都能听见。
凯尔希指了指检查床。
“坐下。”
伊戈尔坐下。
凯尔希打开药柜,取出一个金属箱,放在他旁边。打开,里面是一排排药剂、纱布、手术刀、缝合针。
她戴上橡胶手套,拉过一张凳子,在他对面坐下。
“手伸过来。”
伊戈尔把手放在她膝盖上。
凯尔希低头,开始处理。
她拿起针剂,拆开包装,动作很快,很熟练,伊戈尔看着她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有几道很淡的旧疤。
凯尔希握住他的手腕,她的手很凉。
“这些伤口,你在场上的时候就在愈合了。”
伊戈尔点点头。
凯尔希没有再说什么,她把针剂推进伊戈尔的静脉,药液冰凉,沿着血管扩散。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长袍的中年女人走进来,是学院的专职治疗术士,伊戈尔见过她几次,她看见伊戈尔的手,微微皱眉,快步走过来。
“这伤——”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她看见了那些正在生长的肉芽,看见了那些正在合拢的伤口。
她抬起头,看了伊戈尔一眼,又看向凯尔希。
凯尔希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术士没有再问,她伸出手,手掌覆在伊戈尔的手背上,淡绿色的光芒亮起,伊戈尔感觉到伤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痒,然后是温热,然后是——平静。
那些翻卷的皮肉在光中慢慢平复,那些露在外面的骨头被新生的组织包裹,那些裂开的虎口在光中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术士收回手,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好了。”她说。
伊戈尔活动了一下手指。
完好如初,像从来没有受过伤。
术士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她转向凯尔希。
“凯尔希医生,他的身体——”
“我知道。”凯尔希说,“辛苦了。”
术士点点头,转身离开。
房间里安静下来。
凯尔希把用过的针剂收进金属箱,动作很慢,和刚才的利落完全不同。
伊戈尔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手。
“凯尔希医生。”
“嗯。”
“那个针剂,是什么?”
凯尔希的手停了一下。
“加速愈合的。”
“我的身体已经在愈合了。”
“不够快。”
伊戈尔没有说话。
凯尔希合上金属箱,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接下来的比赛,”她说,“不会像今天这么轻松。”
伊戈尔点点头。
“我知道。”
凯尔希看了他几秒。然后她拿起金属箱,走向门口。
“好好休息,下一场之前,来307,我给你做个体检。”
她推开门,走出去。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伊戈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完好如初,连一道疤都没有。他握了握拳,松开,再握紧。
最里面的床上,格里戈里的笑声又响起来。
“索科洛夫!”他喊,声音沙哑但精神很好,“下一场对谁?”
伊戈尔转头看他。
“还不知道。”
“不管是谁,”格里戈里说,“别输。”
伊戈尔看了他两秒。
“不会。”
格里戈里笑了。
伊戈尔站起来,拿起刀,走向门口。
刀身上的裂纹还在,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远处传来看台上模糊的呼喊声,比赛还在继续。
他握紧刀,走向备战区。
备战区。
伊戈尔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把刀靠在腿边。
场上正在进行的是另一场比赛,两个精英班的学员,一个用链锤,一个用双匕。
打了将近十分钟,链锤抓住了双匕的一个失误,一锤砸在对方肩膀上,胜负已分。
伊戈尔看完全程,没有说话。
广播响起。
“下一场:安东·彼得罗维奇——阿尔焦姆·谢尔盖耶维奇。请双方选手入场。”
看台上瞬间安静了。
然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热烈的欢呼声。
伊戈尔坐直了身体。
赛场上。
安东从东边的入场口走出来。
他还是那个样子——安静,沉稳,双剑挂在腰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走到场地中央,站定,闭上眼睛。
西边的入场口。
阿尔焦姆走出来。
他和安东完全不同,个子很高,比安东还高半个头,宽肩厚背,一头乱糟糟的棕色短发,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旧疤。他手里握着一杆长枪,枪身漆黑,枪尖泛着幽蓝色的光。
走到场地中央,他看着安东,咧嘴笑了。
“终于轮到我们了。”
安东睁开眼睛。
“嗯。”
裁判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双方准备。三、二、一——开始!”
就在裁判声音落下的的一瞬间,阿尔焦姆动了。
他像一支离弦的箭,长□□出,枪尖带着呼啸的风声。
安东后退一步,双剑交叉,架住这一枪。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看台上的人都捂住了耳朵,火花四溅,安东脚下的地面裂开了。
阿尔焦姆没有停,一枪被架住,第二枪已经来了,横扫,枪身带着风声砸向安东的腰侧,安东侧身,剑身格挡,又被震退一步。
第三枪。
第四枪。
第五枪。
每一枪都比上一枪更重,更快,阿尔焦姆的攻击没有间隙,没有停顿,像暴风雨一样倾泻而下,他的长枪在他手里不是武器,是身体的延伸,是手臂的延长,是他意志的具现。
安东在后退。
从开场到现在,他一直在后退。
他的双剑不断格挡,每一次格挡都溅起火花,每一次格挡都被震退半步。
看台上有人低声说:“安东要输了?”
“不会。”另一个声音说,“他在等。”
包厢里。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场上的战斗。
“阿尔焦姆这小子,”他说,“还是这么能打。”
皇子站在他身后。
“他的枪法又进步了。去年和安东打的时候,前二十枪没有这么猛。”
皇帝点点头。
“但安东也在进步。”
皇子没有接话。
场上,阿尔焦姆已经刺出了第三十枪。
安东还在退,他的步伐不乱,每一次后退都是半步,不多不少,他的双剑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架住阿尔焦姆的攻击,没有一次失误。
阿尔焦姆忽然收枪。
他站在场地中央,喘着气,看着安东。
“你还在退。”
安东没有回答。
“你什么时候才肯打?”
安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等你累了。”
阿尔焦姆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那就等你打到你不退为止。”
他又冲上来了。
伊戈尔坐在看台上,看着场上的两人。
安东的防守让他想起格里戈里,但格里戈里的防守是静止的——硬化,硬接,用身体挡。安东的防守是流动的,他的步伐,他的剑,他的身体,都在动。
而阿尔焦姆——
伊戈尔想起列夫说过的话。
阿尔焦姆是战斗狂,是狂战士,喜欢和强者对战,对战争和战斗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
现在他看到了。
阿尔焦姆享受这个,他享受战斗本身。
伊戈尔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包厢的方向。
那个位置,他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他知道,皇帝在那里。
场上。
阿尔焦姆的第五十枪。
安东第一次没有后退。
他站住了。
双剑交叉,硬接这一枪,冲击波炸开,震得看台上的观众都往后仰,安东脚下的地面碎裂,碎石飞溅。
但他站住了。
阿尔焦姆的眼睛更亮了。
“好!”
他抽枪,横扫,枪身砸向安东的侧面,安东没有躲,左剑格挡,右剑刺出枪身和剑身碰撞,火花四溅。
安东的剑尖刺向阿尔焦姆的胸口。
阿尔焦姆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剑尖擦着肋骨过去,同时长枪回收,枪尾砸向安东的膝盖。
安东后退,躲开这一击。
阿尔焦姆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安东。
“你刚才,反击了。”
安东没有说话。
阿尔焦姆笑了。
“再来。”
他又冲上来了。
这一次,安东也没有退。
他的双剑开始动了。
左剑架住阿尔焦姆的枪,右剑刺向他的咽喉。阿尔焦姆侧头躲开,枪身回收,横扫,安东下蹲,躲开横扫,左剑斩向他的膝盖,阿尔焦姆后退,枪尖点地,借力弹起,凌空刺下。
安东双剑交叉,架住这一枪,然后猛地发力,把阿尔焦姆弹飞出去。
阿尔焦姆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
他抬起头。
嘴角有血。
“好。”他说,“好!”
他又冲上来。
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看台上的人只能看到残影,枪和剑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每一次碰撞都溅起火花,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地面颤抖。
“你的武器,”阿尔焦姆说,“还没用。”
安东看着他。
“你也没用。”
阿尔焦姆笑了。
“我的武器,就是我的枪。”
安东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的双剑上,开始涌出黑色的雾气。
包厢里。
皇帝坐直了身体。
“特化武器。”他说。
皇子站在他身后,也看着场上的那些黑色雾气。
“凯尔希医生的项目。”皇子说,“把邪魔碎片封入武器基底,提升使用者的战斗能力。”
皇帝点点头。
“效果怎么样?”
“目前来看,很显著。安东的战斗力提升了大约三成。阿尔焦姆的那杆枪也是特化武器,但他的使用方式不同——他更喜欢用自己的力量,邪魔碎片只是辅助。”
“阿尔焦姆也有?”
“有,上一批配发的,但他说用着不习惯,还是用自己的枪法。”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头,对身后的侍从说:
“把凯尔希医生叫来。”
侍从领命离开。
皇子看着他。
“父亲?”
皇帝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继续看着场上。
场上。
安东的双剑已经完全被黑雾包裹,那些雾气在剑身上流动,像活物一样,发出细微的嗡鸣,他的眼睛也变了——原本平静的眼神,现在多了一层幽暗的光。
阿尔焦姆看着他。
“终于肯用了。”
安东没有说话。
他动了。
速度快了一截,剑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角度刁钻到阿尔焦姆差点没躲开。
剑尖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走一块皮肉。
阿尔焦姆低头看自己的肩膀,血涌出来。
“这才像话。”
他握紧长枪。
枪身上也开始涌出黑色的雾气,但和安东的不同——安东的雾气是凝聚的,安静的;阿尔焦姆的雾气是狂暴的,翻涌的,像一团被压缩的暴风。
他冲上来了。
速度也快了,力量和速度同步提升,长枪在他手里变成了一道黑色的闪电,每一枪都带着低沉的嗡鸣,那是邪魔碎片在嘶吼。
安东格挡。
这一次,他没有后退。
两人的武器碰撞,冲击波炸开,震得看台上的玻璃都嗡嗡作响,地面碎裂,碎石飞溅,灰尘扬起,遮住了两人的身影。
看台上的人只能看到灰尘中偶尔闪过的火光和枪影。
然后,一声巨响。
灰尘散去。
两人相距十米,面对面站着。
安东的左臂上有一道伤口,血流到手腕,滴在地上。阿尔焦姆的胸口有一道伤口,从锁骨延伸到肋部,作战服被切开,露出里面的肌肉。
两人都在喘气。
阿尔焦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然后抬起头。
“你这一剑,”他说,“差点砍到心脏。”
安东没有说话。
阿尔焦姆笑了。
“再来。”
包厢里。
门开了。
凯尔希走进来,穿着白大褂,表情平静。
“陛下。”
皇帝转头看着她。
“凯尔希医生。坐。”
凯尔希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皇帝指了指场上的两人。
“你的武器,效果很好。”
凯尔希看着场上。
“还在测试阶段,长期影响还不确定。”
皇帝点点头。
“安东用了多久?”
“三个月。”
“阿尔焦姆呢?”
“五个月。”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我的武器,进度如何?”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皇子皱起眉。
“父亲——”
皇帝抬手,制止了他。
“凯尔希医生?”
凯尔希看着他。
“陛下,您的身体——”
“我知道。”皇帝说,“我问的是进度。”
凯尔希沉默了两秒。
“主体框架已经完成,融合还需要时间。如果一切顺利,年底之前可以交付。”
皇帝点点头。
“抓紧。”
皇子向前走了一步。
“父亲,您不能——”
“德米特里。”皇帝的声音不大,但皇子停住了。
皇帝看着他。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包厢里很安静。
“外敌环伺,到处都是敌人。高卢,维多利亚,莱塔尼亚......他们都在看着乌萨斯。北境的异动越来越频繁,你知道那些报告。”
皇子没有说话。
皇帝靠在椅背上。
“我已经老了,没有办法也没有精力去处理太多的事情。”
他看着皇子。
“所以,之后让亚历山大参政吧,是时候给予他一些真正的权利了。”
皇子的表情变了。
“父亲,我可以——”
“你更适合征战沙场。”皇帝说,“这不是秘密,你的政治不如你的剑术,但亚历山大不一样,他有野心,有手腕,有那个能力。”
他转头看着场上。
“他需要磨练,需要学会怎么输。”
皇子沉默了很久。
“您安排安东和阿尔焦姆对上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皇帝笑了。
“总得给其他人机会,否则有什么看头?”
他看着场上正在鏖战的两人。
“亚历山大和你年轻时一样,高傲,相信自己会是那个令万国俯首的人,但他总得折一次。”
“你还记得索科洛夫的爸爸是谁吗?”
皇子愣了一下:
“阿列克谢·索科洛夫。第十三集团军,冰湖战役——”
“对。”皇帝打断他,“冻湖之狼。带着一个连拖住敌人一个整编团两天,自己只剩七个人,卓越的战术,坚定的意志,无与伦比的指挥。让他退役是那些高层的过错,他们全都该丢去戍边。”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皇子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愤怒。
很多年前积攒下来的、从未消散的愤怒。
“您还记得。”
“我不会忘。”皇帝说,“谁都不能忘。”
场上。
安东和阿尔焦姆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两人都浑身是伤,安东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挂在身侧,只有右剑还在动,阿尔焦姆的腿上有两道深深的伤口,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但他们还在打。
不是不想停,是停不下来。
阿尔焦姆的□□向安东的胸口,安东侧身躲开,右剑斩向阿尔焦姆的脖颈,阿尔焦姆低头躲开,枪尾砸向安东的膝盖,安东跳起来,躲开这一击,凌空刺下。
阿尔焦姆举枪格挡。
剑尖刺在枪身上,火花四溅,安东落地,踉跄了一下,阿尔焦姆趁机前冲,肩膀撞在安东胸口上。
安东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停下。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台上安静了。
阿尔焦姆站在原地,大口喘气,他的枪尖抵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他看着趴在地上的安东,没有追击。
“起来。”他说。
安东没有动。
“起来!”阿尔焦姆吼了一声。
安东的手指动了。
他撑起身体,单膝跪地,抬起头。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阿尔焦姆的。他的右剑还在手里,左剑已经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他看着阿尔焦姆。
“还没完。”
阿尔焦姆笑了。
“我知道。”
安东站起来。
他站在那里,摇摇晃晃,但站着。
阿尔焦姆举起枪。
“最后一枪。”
安东握紧剑。
“来。”
阿尔焦姆冲上来了,他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但力量还在,枪尖带着风声刺向安东的胸口。
安东没有躲。
他侧身,让枪尖擦着肋骨过去——和之前一样的动作,但这一次慢了,枪尖没有擦过去,而是刺了进去,从肋间穿过,从背后穿出。
血喷出来。
阿尔焦姆愣住了。
安东的剑,架在阿尔焦姆的脖子上。
两人就这样站着,枪贯穿安东的身体,剑架在阿尔焦姆的脖子上。
全场安静。
阿尔焦姆低头看着安东的伤口,又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故意的。”
安东没有说话。
“你让我刺中你,好近我的身。”
安东还是没有说话,他的脸已经白了,血流了很多,但他的剑很稳。
“认输。”安东说。
阿尔焦姆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你这家伙,”他说,“真的是——”
他松开手,枪落在地上。
“我输了。”
裁判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胜者,安东·彼得罗维奇。”
医疗队冲进场内,安东被扶住,枪从他身体里拔出来,血喷涌而出,他的脸白得像纸,但他没有倒下,站着,看着阿尔焦姆。
阿尔焦姆站在原地,浑身是伤,但没有致命伤,他看着安东被抬上担架,忽然喊了一声。
“安东!”
安东转过头。
阿尔焦姆竖起大拇指。
“打得好。”
安东看了他一秒。
然后他闭上眼睛,被抬走了。
包厢里。
皇帝看着担架被抬出场地,沉默了一会儿。
“阿尔焦姆这小子,”他说,“输得不冤。”
皇子站在他身后。
“他太想赢了,最后一击的时候,他可以选择躲开,但他没有,他想硬吃安东的攻击,同时刺中他。”
“但安东更快。”皇帝说。
“是。”
皇帝点点头。
“下一场是谁?”
侍从赶紧翻看赛程。
“亚历山大·德米特里沃维奇殿下,对三年级精英班的伊万·彼得罗夫。”
皇帝看了皇子一眼。
“去看看你儿子的比赛。”
皇子没有动。
“父亲——”
“去吧。”皇帝说,“我在这里看着。”
皇子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转身离开。
包厢里只剩下皇帝和凯尔希。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场上正在准备的下一场比赛。
“凯尔希医生。”
“陛下。”
“那个孩子,索科洛夫,你觉得他能走多远?”
凯尔希沉默了两秒。
“他能赢。”
皇帝转头看着她。
“这么确定?”
凯尔希没有回答。
皇帝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
“好。那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