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假期接近尾声。
伊戈尔站在307室门口,敲门。
“请进。”
他推开门。
凯尔希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看文件。
“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里。”她说,“辅助我进行研究样本。”
伊戈尔点点头。
“是。”
他走到角落那张桌子前,坐下。桌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等着。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凯尔希一直在看文件,偶尔写几个字,偶尔翻一页,她没有说话,没有给他任何指示,没有交给他任何任务。
伊戈尔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雪。
什么也没发生。
他继续等。
半小时。
一小时。
凯尔希站起来,走到实验台前,调试了一台仪器,记录了几个数据,然后回到座位,继续看文件。
伊戈尔看着窗外的雪。
又一小时。
凯尔希接了一个电话。很短,只有几句。
“嗯。”
“我知道了。”
“按计划进行。”
挂断后,她继续看文件。
伊戈尔看着窗外的雪。
他坐在那里。
什么都没做。
只是坐着。
偶尔有研究员敲门进来,送文件,取文件,问几个问题,凯尔希处理完,他们离开,伊戈尔看着。
傍晚时分,凯尔希站起来,走到窗前。
“今天到这里。”她说,“明天继续。”
伊戈尔站起来。
“是。”
他转身要走。
“索科洛夫。”他停住。
凯尔希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
伊戈尔沉默了两秒。
“问什么?”
“为什么让你来。”凯尔希说,“为什么没有事做,为什么坐一整天。”
伊戈尔想了想。
“您让我来,我就来。”
凯尔希没有说话。
伊戈尔等了几秒,见她没有继续,便推开门,走了。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每一天都一样。
伊戈尔早上来,坐在角落,看着窗外的雪,看着凯尔希工作,偶尔想一些事情,傍晚离开。
他从没问过为什么。
第七天。
下午,凯尔希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站起来,走到窗前。
“明天是假期最后一天。”她说。
伊戈尔等着。
“这几天,你有什么感受?”
伊戈尔想了想。
“没什么感受。”
凯尔希没有回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吗?”
“不知道。”
“你不问?”
“您会说的时候会说。”
凯尔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他。
“我想看看,你能不能什么都不做。”
伊戈尔看着她。
“你能。”
凯尔希走到他面前,站定。
“大多数人不能。”她说,“大多数人需要有事做,有目标,有方向。没事做的时候,他们会焦虑,会烦躁,会自己找事做。会问为什么,会要求解释,会争取关注。”
伊戈尔没有说话。
“你没有。”凯尔希说,“你只是坐着。等,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
伊戈尔想了想。
“需要做的事,您会告诉我。不需要做的事,我就不做。”
凯尔希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她问。
伊戈尔愣了一下。
“什么?”
“这种状态。”凯尔希说,“从小就是这样?”
伊戈尔想了想。
“一直这样。”他说。
凯尔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
“明天最后一天。”她说,“来吗?”
“来。”
第八天。
假期最后一天。
伊戈尔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的雪。
凯尔希在处理文件。
房间里很安静。
下午四点,凯尔希放下笔,站起来。
“结束了。”
伊戈尔站起来。
“明天正常上课?”
“对。”
伊戈尔点点头,转身要走。
“索科洛夫。”
他停住。
凯尔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个笔记本,和第一天那个一样。
“这是什么?”
“下学期的。”凯尔希说,“新的设备,新的流程,新的项目代码。”
伊戈尔走过去,拿起笔记本。
比第一本厚。
“需要记住?”
“需要。”
伊戈尔点点头,把笔记本收起来。
“还有什么?”
凯尔希看着他。
“去吧。”
伊戈尔转身,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到楼梯口,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307室的门。
门关着。
他转身上楼,走出军医学院。
雪还在下。
他走回营房。
推开门。
列夫在,米哈伊尔在,彼得也在。
彼得抬起头,看见他,咧嘴笑了。
“索科洛夫!我回来了!”
伊戈尔点点头。
“南方怎么样?”
“暖和!”彼得说,“太暖和了!我都不想回来了。”
米哈伊尔哼了一声。
“但你回来了。”
“因为明天上课。”彼得叹了口气,“**夫上尉说,迟到的人,训练量翻倍。”
列夫抬起头。
“你猜他会不会真的翻倍?”
彼得想了想。
“会。”他说,“他绝对会。”
三个人都笑了。
伊戈尔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彼得看着他。
“你呢?假期怎么样?”
伊戈尔想了想。
“训练。看书。坐着。”
“坐着?”
“坐着。”
彼得眨眨眼。
“你?坐着?”
“嗯。”
彼得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摇摇头。
“不信。”
开学第一周。
训练场重新热闹起来,假期里空旷的场地又挤满了人,口令声、器械碰撞声、源石技艺的嗡鸣声混成一片。
伊戈尔穿着调整到三千公斤的负重装备,在跑道上匀速前进,假期最后几天,谢尔盖工程师又来了一趟,盯着他的数据看了很久,然后默默从仓库搬出新的配重块。
“三千。”他说,“再往上,这套装备要重新设计了。”
伊戈尔点点头。
现在他跑完十圈,停在器械区边缘,开始刀法练习,劈砍撩刺,每一式五百遍。叶莲娜教官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动作,偶尔点头,偶尔皱眉。
“手腕再沉一点。”她说,“刀刃的落点要更早预判。”
伊戈尔调整角度,继续。
彼得在旁边练盾牌,气喘吁吁。假期一个月,他明显懈怠了,体能下降了一大截。**夫上尉在操场另一边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彼得!”上尉的声音传过来,“再偷懒,今天加练十公里!”
彼得哀嚎一声,继续挥盾。
列夫在工程实验室,米哈伊尔在炮兵训练场,开学第一周,一切恢复正常。
只是晚上回营房的时候,伊戈尔会拿出那本新笔记本,一页一页翻。
新的设备,新的流程,新的项目代码。比第一本厚,需要记的东西更多。
他花了三个晚上,全部记住。
第二周周三。
早训结束后,**夫上尉把所有人集合在操场上。
“有一个通知。”他说,声音比平时更正式,“下个月,学院将举办年度对抗赛。”
队伍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安静。”**夫扫了一眼,“对抗赛分个人赛和团体赛。个人赛以连队为单位选拔,每个连队推荐三人。团体赛以班级为单位,自由组队,每队五人。”
他顿了顿。
“今年的对抗赛,有一位特殊来宾。”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夫环视一圈。
“皇帝陛下将亲临观赛。”
队伍瞬间炸了。
“皇帝?!”
“陛下来看我们比赛?”
“天哪——”
“安静!”**夫吼了一声,“还有一个月,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激动。现在,解散!”
队伍散开,但议论声没有散开,所有人都围在一起,讨论着这个惊人的消息。
彼得抓住伊戈尔的胳膊。
“你听到了吗?皇帝!陛下要来!”
伊戈尔点点头。
“你不激动?”
伊戈尔想了想。
“激动。”
彼得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激动的样子真像一块石头。”
下午,军医学院。
307室。
伊戈尔处理完当天的样本——已经增加到每天一百二十支,用时两小时四十分——合上记录表,去307室交表。
凯尔希在看文件。
“放桌上。”
伊戈尔放下记录表,站着。
凯尔希没有抬头。
半小时后,凯尔希放下笔,抬起头。
“听说皇帝要来观赛。”
伊戈尔看着她。
“是。”
“你想参加吗?”
伊戈尔想了想。
“想。”
凯尔希点点头。
“以你的成绩,会被推荐。”
伊戈尔没有说话。
凯尔希看着他。
“有问题?”
伊戈尔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他从来没问过的问题。
“那位皇帝,是什么样的人?”
凯尔希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是伊戈尔第一次主动问她关于人的问题。不是关于训练,不是关于任务,不是关于样本,而是关于一个人。
“你读过他的事迹。”凯尔希说。
“读过。”伊戈尔说,“但读和见,不一样。”
凯尔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靠回椅背上。
“罗斯季斯拉夫·亚历山德罗维奇。”她说,“乌萨斯帝国第五十三任皇帝,在位四十七年。”
“你问他是怎么样的人——我可以告诉你,他是乌萨斯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之一,甚至......”
“甚至可能没有之一。”
伊戈尔等着。
“他登基的时候,乌萨斯正处在最黑暗的时期:内部**,外部强敌,国库空虚,军队涣散。”
“他用了十年,把这一切扭转过来。”
“怎么做到的?”
“亲征。”凯尔希说,“登基第三年,高卢发动进攻。他亲自率领禁卫军,在边境打了七场战役,每一场都站在最前面。七战七捷,把高卢人打退了两百里。”
伊戈尔听着。
“之后二十年,他一直在打仗。”
“向西,向东,向北。”
“收复失地,开拓疆土,乌萨斯的版图在他手里扩大了四分之一。”
凯尔希顿了顿。
“但他不是只知道打仗的人。”
她转过身,看着伊戈尔。
“他懂治理,推行新政,整顿吏治,减轻赋税。”
“而且他改善了感染者的处境。”
伊戈尔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感染者?”
“对。”凯尔希说,“在位第十五年,他颁布法令,禁止虐待感染者,要求各地建立感染者收容所,由国家提供基本的生活和医疗保障,这是泰拉大陆第一个保护感染者权益的法令。”
伊戈尔没有说话。
“反对的人很多,贵族,军官,甚至教会。”凯尔希说,“但他坚持。”
“为什么?”
“因为他认为一个国家的强大,不在于少数人的强大,而在于所有人的基本尊严得到保障。”
“他说如果他们被抛弃,乌萨斯就不再是乌萨斯。”
伊戈尔沉默了很久。
“他不害怕感染者?”
凯尔希摇摇头头。
“他怕。”她说,“但他更怕失去自己的子民。”
伊戈尔没有说话。
凯尔希走到他面前,站定。
“他有一句话。”凯尔希说,“在签署《感染者保护法案》的那天说的。”
“什么话?”
“‘帝国之强,不在疆土之广,而在子民之幸。若我乌萨斯之子,尚有一人不得其所,则帝国未竟全功。’”
伊戈尔沉默了很久。
“您见过他?”
“见过。”凯尔希说,“很多次。”
“他是什么样?”
凯尔希想了想。
“他看你的时候,”她说,“会让你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伊戈尔没有说话。
“他看每一个人的时候,都是那种眼神。士兵,农夫,乞丐,感染者——都一样。”
房间里很安静。
她顿了顿。
“回去吧。”她说,“对抗赛的事,你们教官会安排。”
伊戈尔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
“凯尔希医生。”
“嗯。”
“谢谢。”
第三周。
对抗赛选拔开始。
第三连的选拔在训练场进行,三天时间,五轮淘汰。
伊戈尔一路赢过去,没有遇到任何麻烦,他的对手们都很强——这是圣骏堡,没有一个学员是弱的,但他们挡不住他。
最后一轮,他对阵的是一个五年级生,以防御著称,那个人能生成一层几乎无法穿透的能量护盾,曾经在模拟战中挡下过三个人的围攻。
伊戈尔用了四刀。
第一刀,试探。
第二刀,找到护盾的薄弱点。
第三刀,破盾。
第四刀,停在对方面前一厘米。
全场安静。
**夫上尉在记录板上写下他的名字。
“索科洛夫,入选。”
第四周。
第五周。
第六周。
训练量加倍了,入选个人赛的学员每天多练四个小时,和精英班一起,由瓦西里少校亲自指导,伊戈尔每天五点到训练场,晚上十点回营房,中间只有吃饭和去军医学院的时间。
彼得没入选个人赛,但他组织了团体赛的队伍,四个人:彼得,米哈伊尔,列夫,还有一个叫安娜的女生,侦察方向,源石技艺是强化视力。
“我们叫‘第四班战队’。”彼得说。
“名字太长了。”米哈伊尔说。
“那就叫‘四班队’。”
“还是长。”
“那你说叫什么?”
米哈伊尔想了想。
“‘四’。”
彼得瞪着他。
“一个字?”
“够了。”
列夫点头。
“简洁。”
安娜也点头。
“可以。”
彼得看看他们三个,叹了口气。
“好吧,‘四’队。”
对抗赛前一天。
晚上,第四班的营房里,四个人都没睡。
彼得在床上翻来覆去。
米哈伊尔在擦他的战锤,已经擦了三遍。
列夫在看书,但眼睛没动。
伊戈尔在检查刀,一遍一遍。
“我睡不着。”彼得说。
“看得出来。”米哈伊尔说。
“你们不紧张?”
“紧张。”列夫说。
“那你们怎么不说话?”
米哈伊尔放下战锤。
“说什么?”
彼得想了想。
“说...明天赢了之后的事?”
“还没赢。”列夫说。
“可以想一下嘛。”
米哈伊尔看着他。
“你想了什么?”
彼得沉默了几秒。
“想陛下看到我的时候。”他说,“想他会不会记得我的名字。”
列夫没有说话。
伊戈尔放下刀。
“他会记得的。”
彼得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伊戈尔想了想。
“因为你是彼得。”
彼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算什么理由?”
“够了。”伊戈尔说。
熄灯号早过了,但没人催他们睡。
窗外,雪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里透下来,照在训练场上,照在看台上,照在那个明天皇帝会坐的位置上。
伊戈尔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开始转。
但他没有阻止。
脑子里在想凯尔希说的话。
他看你的时候,会让你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他想不出那是怎样的眼神。
他见过很多人的眼神。
父亲的,教官的,战友的。
但没有那种——让你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的眼神。
他闭上眼睛。
明天。
明天就能看到了。
第二天。
清晨五点,伊戈尔醒来。
他躺了两秒,然后起床。
彼得已经醒了,坐在床边发呆,米哈伊尔在最后一遍检查装备,列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今天没下雪。”列夫说。
“好兆头。”米哈伊尔说。
彼得打了个哈欠。
“是好兆头还是坏兆头,打完才知道。”
他们穿好衣服,拿上装备,走出营房。
操场上已经有很多人了。学员们在集合,教官们在维持秩序,后勤人员在搬运器材。
整个学院都在动,像一个巨大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转动。
**夫上尉站在第三连的队伍前面,看见伊戈尔他们过来,点了点头。
“吃早饭了吗?”
“吃了。”伊戈尔说。
“装备检查过?”
“检查了。”
**夫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彼得。
“你呢?”
彼得挺直腰板。
“检查了,上尉同志。”
**夫点点头,没再说话。
七点整,队伍开始向对抗场移动。
对抗场在学院最深处,比伊戈尔上次去的地方还要深。那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场地,可以容纳五千人。看台沿着四周修建,一层一层向上,最高处是几个特殊的包厢——用玻璃和金属搭建,既能看到全场,又能隔绝寒风。
学员们在指定区域坐下。伊戈尔坐在第三连的位置,身边是彼得、米哈伊尔和列夫。远处,精英班的学员在另一边,安东和安德烈都在,安德烈看见他,点了点头。
八点。
八点半。
九点。
看台上的人越来越多。教官,官员,贵族,记者,还有从圣骏堡城里赶来的普通市民,坐在最外围的看台上,挥舞着小旗子。
彼得紧张得一直在抖腿。
米哈伊尔在擦战锤——今天已经是第五遍了。
列夫在看远处的包厢。
“那就是皇帝坐的地方。”他说。
伊戈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包厢最大,装饰最华丽,座椅上铺着深红色的绒布,但现在是空的。
九点半。
号角声响起。
全场安静。
所有人站起来。
看台最高处,那扇门打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
他很高。
即使隔着一百多米,伊戈尔也能看出他很高,他穿着黑红色的军装,肩上披着白色的貂皮斗篷,胸口挂满了勋章。他的头发全白了,但剪得很短,很精神。
罗斯季斯拉夫·亚历山德罗维奇。
乌萨斯的皇帝。
他站在那里,扫视全场。
那一瞬间,伊戈尔明白了凯尔希说的话。
他看你的时候,会让你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因为皇帝看每一个人的时候,都是那种眼神。
他的目光扫过看台,扫过学员区,扫过教官席,扫过普通市民,他看得很快,但每一个人都觉得,他在看自己。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伊戈尔不知道,但他感觉到,那道目光在他这边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
皇帝身后,跟着一个人,四十岁左右,穿着将军制服,肩上扛着上将军衔。他的脸型和皇帝很像,但更年轻,更刚硬,他站在皇帝身后半步,目光扫过全场,眼神锐利得像鹰。
那是皇子。
德米特里·罗斯季斯拉沃维奇。
乌萨斯的将军,皇帝的长子,未来的继承人。
皇帝向前走了一步,举起手。
“乌萨斯的孩子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来看你们了。”
全场爆发出欢呼声。
伊戈尔没有欢呼,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老人。
皇帝笑了。
那是一个豪迈的笑,毫无保留的笑,像一个父亲看着自己孩子时的笑。
“四十七年前,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他说,“也站在这样的场地上,等着和别人打架。”
笑声响起。
“那时候我输了。”皇帝说,“输得很惨,被一个比我小两岁的小子打得爬不起来。”
笑声更大。
“你们猜那个小子现在在哪儿?”
他顿了顿。
“他是我的国防部长,现在就坐在那边。”
他指向看台的另一侧。镜头切过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起来,向全场挥手。
全场笑翻了。
皇帝等笑声平息下来,然后继续说。
“我讲这个故事,是想告诉你们——输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打。”
他扫视全场。
“你们今天站在这里,就已经赢了。赢了自己,赢了怯懦,赢了那个想退缩的自己。”
“所以,打吧。”他说,“用力打,用心打,打出乌萨斯的样子。”
他举起右手。
“我在这里看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