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许川浅还未回过味来,眼泪已经滴落,她握紧了无悔,咬紧牙关,提剑朝蛇妖冲了过去。
定要杀了这妖怪!
定要它百死不得解脱!
许川浅的步法在蛇妖眼里太过笨拙,它一扫巨大的尾巴,凌厉的风就拍打的她睁不开眼,还没做出反应就被尾巴用力砸在一边的树干上。
许川浅吐出一口血,顿时眼冒金星,连剑都拿不住,掉落在一旁。
“还以为有多厉害,不过如此。”蛇妖的尾巴将许川浅的腰身一卷,她拼死拿起无悔,往蛇妖的尾巴上砍去。
许是许川浅还没引气入体,不算修仙人,竟然连无悔百分之一的威力也用不出来,蛇妖的尾巴都没破皮。
眼看她就要连人带剑进了蛇妖的血盆大口,一股力正好打在它的七寸上,它吃痛大吼一声,震得许川浅又吐了一口血。
蛇尾卷着许川浅的位置刚好在它最严重的伤口处,许川浅攥紧无悔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剑刺入蛇妖体内。
许川浅被甩了出去,她勉强支起身子,发现那蛇妖扭了几下身子就不动了。
快去找宁晚漪。
她捂着胸口,快步跑向蛇妖来的方向,天越来越黑,她看不清眼前了,她甚至还被脚下的树根绊了个跟头。
怎么如此没用。
许川浅抓着泥土,大口呼着气,强撑着自己站起来接着走,眼前的叠影一晃又一晃,许川浅渐渐连一点力气也无了,她拿着无悔当拐杖,爬也要往前爬。
姐姐……一定没有死。
她肯定还在前面,只要爬到前面就能救她了。
终于,在她又一次脱力,额头都磕破,鲜血淋漓,染得她眼前都是血色时,她瞧见了那个躺在山洞边的女人。
她丢开无悔,朝宁晚漪扑了过去。
宁晚漪浑身都是血,许川浅轻轻推了下她,没有反应。
就和阿娘一样……没有反应了。
“姐姐……姐姐!”许川浅扯下自己的衣服,给宁晚漪的伤口包扎起来。
可是,血还是汩汩流出来。
止不住……
为什么止不住。
许川浅咬紧牙关,才没有当场泣不成声,明明宁晚漪这么好一个人,就因为载了她一程,现在生死不明,阿娘阿爹也离她而去,许府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她难道是天煞孤星吗?
许川浅的眼泪砸在宁晚漪的面具上,那面具上都是血迹,她颤颤地趴过去,将耳朵贴在宁晚漪的心脏处。
微弱的起伏告诉许川浅女人还活着,她抿了抿唇,迷茫一瞬,而后是狂喜。
许川浅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开心,只知道天地间不会因为她而少了一个宁晚漪。
宁晚漪的脸上估计都是血水,许川浅犹豫不决了一会儿,不止是对宁晚漪容貌的好奇,还有对宁晚漪的脸上有伤的担忧,都在推促着让她揭开女人的银色面具。
得罪了,姐姐。
许川浅在心里默默念道,而后伸手摸到宁晚漪面具脑后的皮线解开,她轻轻一揭,一张令人见之心折的容貌出现在她眼前。
宁晚漪是柳叶眉,桃花眼,如今面容因为失血过多显得苍白,少了些人间烟火气,薄唇也有些惨白。
许川浅一时被宁晚漪的容貌迷了眼,连宁晚漪呼吸一滞,而后缓缓睁开双目也没发现。
“怎么哭了?”宁晚漪抬起手,要抚去许川浅眼角的泪,只不过还未靠近,手便被许川浅握住,少女哭的梨花带雨,她不知道怎么哄,只能任由许川浅把自己的手放在她的脸颊上。
“我以为你……”
许川浅将那个“死”字含在口中,怎么也不愿意吐出。
宁晚漪瞧着她那副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脆弱?”
少女不说话,显然是这么想的。宁晚漪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小没良心的,她是为了谁才受了这么重的伤。
宁晚漪撑起了一点身子,指尖碰到那块被许川浅摘掉的银面,下意识缩了回来,她转头凝视着那块银面,收了起来。
“你摘的?”
“嗯,你刚刚面具上都是血,我怕你脸上也有伤,一时着急给摘了。”
许川浅点头,不明白宁晚漪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你知道摘人面具是不礼貌的嘛,小家伙,嗯?”宁晚漪揉了揉许川浅的头,没办法,小家伙手感不错。
“我怕。”许川浅弱弱地任由宁晚漪揉她头,小心翼翼瞧宁晚漪,生怕宁晚漪生气。
她确实害怕宁晚漪离她而去。
一想到那种可能,一想到宁晚漪安静躺在地上不动了,她的心就麻麻地疼。
“你这么粘人的啊。”宁晚漪笑道。
许川浅又低下头不说话了,山洞外已经刮起了冷风,宁晚漪看许川浅的衣裳都撕了一大半给她包扎伤口,凉风灌进身体会发烧的,何况许川浅之前还烧过一回。
一件宽大的外衫盖在许川浅的头上,她剥开去看,宁晚漪靠在山洞的石壁上,眼睛已经闭上了。
朦胧的月色映照在宁晚漪的身上,衬得她越发的柔弱,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病气。
许川浅小心揪住宁晚漪的外衫,没由来地将鼻尖凑近,细细闻上面的味道。
外衫没有亵衣上的梅香浓郁,但比亵衣暖和。
“你不冷吗?伤口还好吗?”许川浅挪到宁晚漪身边,她想要凑得更近一些,却有些怕压到宁晚漪的伤口。
“不冷,不疼。”宁晚漪回她,抽出一只手,轻轻拍在许川浅的背上,“别担心,睡吧。”
半晌,宁晚漪的衣袖一角被濡湿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泛起晨曦,许川浅转醒,宁晚漪抱着她,还在天上飞。
“姐姐。”
“醒了,我们快要到倾雪宗的山下了。”
许川浅钻出宁晚漪的怀抱,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清凉的风。
倾雪宗坐落在缥缈的云雾中,许川浅眼睛受损,却也能瞧见那巨大的山峰,一根一根拔地而起,好不风光。
低头望去,还能看见仙山脚下稀稀落落的村庄。
宁晚漪带着许川浅俯冲到山脚下,这里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大多人衣着华贵,眼神倨傲;少数人衣衫褴褛,低头怯懦着。
宁晚漪将许川浅放在一个没人的角落,把无悔给她。
“好了,就此别过,山高路远,江湖再见。”
许川浅看她又把面具戴上了,脖颈上还有一道血痕,揪住宁晚漪的袖子,问,“那我以后怎么找你,姐姐。”
宁晚漪轻轻一笑,“何必找我呢?”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平安锁,挂在许川浅的脖子上。
“给你一个平安锁,保平安啊。”
许川浅抿了抿唇,用力扯了一下宁晚漪的袖子,宁晚漪没防备她,被扯地往她靠了一些,许川浅抬头,将宁晚漪的面具往上拨了一点,凑上去,两片唇瓣贴在一起。
“你不是说,要我当你的道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