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笑的你也信啊,你这较真的性子不会吃亏吗?”宁晚漪擦了一下嘴边的余温,不大在意许川浅的荒唐的行为。
许川浅直直盯着宁晚漪的眼睛,手也不松,一派倔强的模样。
“我也不一定有灵根,若是我没有灵根,我就和姐姐走,若是我有灵根,便求掌门让我和你成婚,然后我和你走,可好?”
“为何?”宁晚漪瞧她认真,不禁问,“哪怕我只是救你一次,你便要为了我赔上一生。”
真是傻,哪有人会这么干。
她本来就是逗逗这小孩的,拿了她家传的剑,还摘了她的面具,她都没说什么,那面具可是……
许川浅刚要说话,一边的灌木丛里传来衣物刮擦在枝丫上的声音,她看过去,就见一角蓝色裙摆露在外头。
宁晚漪也瞧见了这里有其他人,盖上了她的面具。
里面的人似乎也意识到她们发现她了,不情不愿动了两下,从灌木丛里爬出来。
原是一个穿着蓝色华贵衣裳的少女,不过十四左右,她一出来,就抱拳低头道。
“道友好!什么情啊爱啊,我通通没有听见,你们聊,我就是来这上个香,各位就当没见过我。”
来这个灌木丛里……上香?
许川浅一怔,蓝衣少女趁她走神,立刻跑开了,生怕打扰到她们之间的好事。
许川浅:“……”
这时仙门上传来一阵又一阵悠长的敲钟声,飞鸟也缓缓飞低了一些,不远处排队的人有些骚动,许川浅抬头望去,就见仙山中开了一道口子,地都陷落下去,一条由白瓷玉铺满的仙道出现了。
几个穿着白色衣袍的女人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看不清人影,她们站在自己的剑上,一人对下方的所有人淡淡道。
“诸位道友,我倾雪宗开宗立派以来,招收门徒皆是先叩问仙阶,问心。
心不诚者我不收,心术不正者我不收,为祸苍生者我不收。
如有能力攀爬到300阶及往上,才有资格测问仙骨,灵根。
就算未有仙缘,亦可来外门历练,若要离去,我自会予够足够盘缠。”
她说完,排队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许川浅握紧无悔,看向宁晚漪。
宁晚漪也瞧着她,道,“怎么,仰慕掌门吗?”
刚才说话的正是倾雪宗的掌门,迟惜缘。
迟惜缘这人光风霁月,在历代掌门中也算突出,最邪门的是很多人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会心生向往,门派里有不少门徒都是被她那一张脸还有那股不近凡尘的气质给吸引过来的。
据说迟惜缘修炼的功法对修道人有一种特别的吸引,不知道小家伙会不会也这样。
“我……看不清,就是觉得她说的很好。”许川浅回她,还摸了下阿娘临终时交于她的玉佩,“我娘说要来找她,她会收留我。”
“所以你才说要来倾雪宗啊。”宁晚漪的眸光闪了一下,她的手掌搭在许川浅的肩膀上,语气平淡,“那你也去爬仙阶怎么样?”
“你呢,我更希望和你在一起。”
许川浅个头比宁晚漪矮了一些,只到人的肩头,个子不大,倔脾气倒不小。
不给个交代怕是不好糊弄过去。
她无法,只能从纳戒里掏出张黄纸,她的手指在黄纸上摆弄了一会儿,一个惟妙惟肖的小纸人被她捏了出来。
宁晚漪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纸人的眉心,它像是着了魂般,立了起来。
“这是我的纸人,到时你来寻我,它会为你引路。”
纸人啪嗒啪嗒从宁晚漪的手上爬到许川浅的肩膀上,它似乎是个不怕天不怕地的性格,还要爬到许川浅的头上。
许川浅抬手摸了摸纸人,将它放在自己的脑袋上。
“噗嗤,莫要惯着它,它贯来如此狐假虎威。”宁晚漪弹了一下许川浅的额头,那纸人也跟着捂住额头,一大一小,异常有趣。
她眺望了不远处的人都开始爬仙阶了,催促许川浅道,“去吧,我等你来找我。”
许川浅点点头,“那姐姐等我。”
宁晚漪颔首表示知道了,一股风拂过,她的身影消失在许川浅面前。
许川浅缓缓呼出口气,才握着不悔走向仙阶,她刚想踏上去,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下,她扭头看去,是刚刚那个在灌木丛上香的蓝衣少女。
蓝衣少女笑的天真浪漫,自我介绍道,“你好啊道友,我叫顾清妩,清水的清,妩媚的妩。”
“你好,我叫许川浅,山川的川,深浅的浅。”许川浅也介绍了自己,她有些意外这位穿着华贵的女孩会和自己搭话。
“哎呀,你的道侣呢?”顾清妩凑近许川浅,小声道,“你这么小谈情说爱吗?果真是吾辈楷模。”
“瞎说什么呢!”许川浅推开顾清妩,脸泛上一层红晕。
什么道侣,宁晚漪并没有应自己,她从始至终都是逗自己的。
宁晚漪只当许川浅是个小孩,小孩的话怎么能信呢,要不是自己死皮赖脸一直粘着,怕是连这只纸人都要不来。
顾清妩还想再说,许川浅怕她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索性大跨两步,登上仙阶,阻了顾清妩的话头。
顾清妩看许川浅不想搭话,只得也跨上仙阶,开始爬这九百九十九阶的阶梯。
传说倾雪宗开宗八百多年,这仙阶是一位渡劫期大能留下考验本心的阵法,八百年来,能登上九百阶的不过寥寥几人,无一不是修仙界的各方大神。
而且这仙阶自从建立到现在,无人能走完,就连那位渡劫大能也不行。
在穹顶之上,几个长老坐在一起,面前的桌上摆着灵果和糕点,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嗑,不时瞧一眼脚下正在爬仙阶的人们。
“掌门师姐,闲着也是闲着,不若猜猜她们最远能爬上第几阶?”一位身着墨竹秀边衣衫的女子开口,其他人也起了些兴致,望向主位的迟惜缘。
迟惜缘的白发垂落在腰间,瞧上去也不过芳华之年,眉间一颗痣,她本安静坐在座位上,闻言,才抬起她的眼,道,“或许今年有一个能登上顶呢?”
“师姐天纵奇才,在这仙阶上走了九百九十步,如今又有几人能和师姐比肩?师姐是看上什么好苗子了?”墨竹华懒散道,她自是不信有人能登上顶,要是真的有人上来了,那这人怕不是个傻子,没有七情六欲。
这仙阶考验人的意志力和内心,有阴暗的想法都会被仙阶排斥,越往后越是寸步难行。
完完全全一块拦路石。
“且再看看吧。”迟惜缘垂下眼皮,又是打坐去了。
“没劲,我们聊啊。”墨竹华蔫蔫朝几位长老道,几位长老也顺着她的话攀谈起来。
再看那仙阶上,一群人争先恐后往峰顶爬去,那上面一个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许川浅踩在仙阶,有股飘飘欲仙的感受。
她手里的不悔也微微颤抖,周身许多同岁人站在阶梯上,才不到百步,还没有那么重的威压,大家也好奇地环顾山下的风景。
就看那山峰之上,百米飞泉倾斜而下,云雾缭绕,脚下皆是悬崖峭壁,飞鸟横行。
许川浅走的并不快,顾清妩原本还跟在她后头,瞧她实在慢吞吞,才往上了。
她正想着,眼前兀然出现一道身影,她戚戚喊道。
“岁岁!不要再往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