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袋、帐篷、食物……还有什么？”
乔纳森板着手指，坐在驾驶座上，在脑海里清点这次长途旅行的用品，却没得到回应，他抬头看向后视镜，却发现这场旅行的发起者已经闭眼假寐。
玛莎系好安全带，她坐在副驾驶，心知孩子的父亲只是在向这趟远门发出独有的抱怨，这个几乎没离开过小镇的中年人既不放心孩子们独自远行，又不情愿放下农活一起出门。
看着乔纳森打算下车再检查一遍，她笑着把他拉住，安抚对方再三想拖延的心情。
这个男人才彻底放弃这场无用的挣扎，看着后视镜，提醒克拉克系好安全带，才缓慢地启动车子。
他还纳闷孩子的母亲不跟他站在同一战线，导致三比一的票数开启了这场去北极的暑假旅行。
玛莎倒觉得乔纳森一开始就该做好准备，当他们收养了两个来自星星的孩子时，就应该有孩子们飞向更广阔天地的准备。
现在看来比想象中更好，至少孩子会拉着他们一起。
更何况，玛莎想起那天两个孩子抬着乔纳森按在驾驶座，关上车门，一个靠着车窗，一个飘起来趴在车窗，俨然一副绑架的味道。
多明显，两个念家的孩子出远门绑都要把父母绑走，哪有公平的投票。
汽车开出了一段距离后，这个假寐的孩子才悄悄睁开一只眼，环视一圈，最后和一旁的克拉克对上，再同时露出得逞的坏笑。
那天的晚上，再说出一起去北极种堡垒后。
克拉克在黑夜里伸出手，仿佛已经处于冰天雪地，他们一起在雪地里刨了个大坑，种下一颗来自遥远故乡的建筑水晶，然后一个属于他的堡垒发芽长大。
“可是我想和爸妈一起。”克拉克突然说。
“那就一起去。”
“但是他们估计不会去的。”
“那我们把他们绑过去。”
“……”
克拉克感觉自己学到很多，却忽略其中有科尔拿出详细的旅行路线和规划方案的功劳。
但任何一个来看这份规划的人都猜不到这其实是一份北极汽车旅行计划，上面沿着公路地图曲曲折折画了一条不是北上而是往东走的路线。看上去不是去遥远的北极，而是打算自驾游这个国家。
这个规划至少看上去很有迷惑性，更加上科尔一副只是出去玩一圈的轻松样，这也是乔纳森或多或少的愿意妥协的原因。
毕竟一个人和你说去首都比说去北极的可信度和可接受度都会高很多。
农场已经找好人照顾，他们首先到达的是堪萨斯城。
这是克拉克第一次来到城市，他趴着车窗，看着周围的汽车数量不断增多，就像一只只来自不同世界的鱼汇聚在一起，逐渐形成一个庞大的群体。
在等红灯时，他与对面一辆汽车里的孩子对上视线。
克拉克向他挥手，热情无声地打招呼。对面的孩子露出笑容，他们像暗地里接头的组织，在表示“你好”的手势中，默契的在这个燥热的路口分道扬镳。
他们的计划现在这个城市整顿一天，再逛一天。
科尔很贴心的给两个大人留了两天的后悔时间，却转头偷偷告诉克拉克，如果不能让他们玩得开心，他们就要原路返回了。
克拉克当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不仅是原路返回，还有让爸妈玩得不高兴。
即使他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却走在最前面，努力表现得像一名导游。
在旅馆休息一晚，他们一起去了堪萨斯州博物馆，克拉克最先在敬业地扮演导游，在逛到太空区却忘记了自己的职责，被各种陨石和太空图片吸引了注意力，以至于要离开这个展区时还念念不舍。
再度启程时，没有人再不满这趟旅行。
他们沿着66号公路，在六月干燥的阳光下，看着路边时远时近的树丛后退，偶尔瞥见白尾鹿隐匿在绿野中，这都会带动车里的气氛。
他们讨论路边的绿树和农场的不同，猜测开得极其茂盛的花群是什么品种。偶尔会为身旁疾驰而过的汽车担忧，转而又猜想他们会不会顺路。
这辆慢慢悠悠的汽车不断开往一个接一个的新城市。
克拉克有注意到在漫长的行驶中科尔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悄悄地飘起来一些，看上去仍坐在座位上，之后脸色又恢复正常。
在中途停车休息时，克拉克担忧询问怎么回事。
“嘘。”科尔神神秘秘瞻望一番，“我发现我好像有点晕车。”
“晕车？”原来外星人也会晕车。
“对啊，我怀疑我以后可能还会晕船。唉，我以后还想在海洋上漂流呢。”
克拉克跟着一起叹气。
一旁不明所以的大人过来拍拍他们，以为他们在叹气距离下一个城市还需要很久。
但事实上依据他们规划中，只剩下纽约最后一个城市，之后就坐飞机飞到加拿大最北端的一座城市。
长时间的旅行，两个大人也不由追忆青春。
乔纳森带着怀恋的语气：“我高中时期还是橄榄球中的明星成员，如果不是要继承农场，我有可能会去大都会。”
“你那时候可是最迷人的球员。”
“你也是最迷人的。”乔纳森不由调笑，忍不住追忆他们的恋爱史。
克拉克忍不住往前凑，似乎这样可以听到更多的故事。
科尔悄悄地飘着，他听得同样认真，在他记忆中没有乔和劳拉相遇的故事，如果他那时像现在的克拉克一样大，或许可以听见，可惜那时他太小。
车里突然爆发的笑声打断他的回忆，科尔忽然提议：“那我们去大都会吧。”
每个城市总有自己标志性的建筑，像白宫，像自由女神像。克拉克坚定地认为星球日报大楼是大都会的标志建筑。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踏进这片土地后，就发现自己已经爱上这个城市，这是之前从来没有的感觉。
或许其他城市不会引出爸妈的恋爱史。
他们这次住的酒店，窗边向外望去，恰好能看见那栋大楼的全貌。
黄昏时太阳的落幕为楼顶巨大的星球模型更添一份耀眼色彩，白色的鸟从上方飞过，克拉克几乎可以听见它们煽动翅膀的声音。
这个有些夸张但同时又足够美丽的建筑完全迷倒了克拉克。
科尔拉了拉他，没有拉动，前者只好默默离开。
“克拉儿，回头！”
克拉克回头，一闪而过的白光，一声标准的“咔嚓”，他看见科尔笑着从相机后面露出头。
反应过来，克拉克一个飞扑，终于离开窗边的美景，来到科尔身旁查看相机缓慢吐出一张抓拍。
窗外金黄的景色和窗前懵懵的孩子。
在克拉克设想里，他和这个建筑的第一次合照应该是帅气的，而不像照片中这样充满傻气。
他不满，要求再来一张。
科尔却很满意，他小心收好照片，放进专门存放旅行照片的相册薄里。
故意无视掉克拉克的抗议，科尔哼着小曲去找玛莎和乔纳森。小家伙跟在后面换着词抗议他的行为，直到来到父母面前，他迅速扑进他们怀里透露坏蛋的事迹。
多么罪大恶极的行为，科尔被惩罚晚饭多吃两片蔬菜。
“肯特家已经失去公平与正义了！”克拉克在睡觉前，站在科尔枕头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宣告世间已沾染上邪恶。
科尔抓住他的脚腕一扯，眼前的大山轰然倒塌在柔软的床铺上。
“明天我带你去星球日报上面拍一张。”
“真的？”克拉克从被子上挣扎抬头。
“真的。”
预约或者其他方式，总能上去参观，更何况科尔还是这家报社的股东之一。
克拉克只在意近距离和大球合影，玛莎和乔纳森已经习惯不去深思其中的逻辑，尽量不在旅途中当个扫兴的父母。
他们在中午登上这栋楼，终于直观的感受到这个星球模型的庞大。
这个模型外表被晒得发烫，他们在楼顶转了一圈，总算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位，一家四口在七月末到此一游。
在假期最后一个月，他们才开始飞向北极。落地后，租了一辆越野车，又买了新的衣服和物资。
来到加拿大北极圈内的一个偏远的村落。
之后要想更往前，就需要办各种证件以及坐上科考船。
可当身边有两个晒够了太阳的氪星人时，事情就会变得简单。
乔纳森和玛莎还是做了一番的心理准备，但事情远比他们想象中的顺利。
当那什么氪星力场覆盖上来时，即使裹着厚厚的大衣也抵挡不住的寒冷顿时消失不见。
但好像也不算什么新奇的体验，家里的孩子看见他们在太阳下流汗就会凑过来，炎热就像这样消失。
他们飞到北极，在这片无人区里面寻找合适的领地。
大风夹杂着大雪，他们一家却像在春天的田野里漫步。
“播种需要一块合适的土地，父亲，你有什么想法？”科尔虚心请教拥有丰富耕种经验的农场主。
乔纳森只觉这个臭小子在捉弄他，过了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科尔叫他是“父亲”。
玛莎也反应过来科尔的称呼的改变。
这个改变是比到大都会、到北极更重要更富有意义的事。
但科尔这个混蛋好像故意把这件事放在一边，让他们终于理解克拉克当时的心情。
科尔把水晶种子抛给克拉克，示意让他去种下它。
这一点都不隆重，甚至还有点滑稽。
一群无毛两脚兽在这片冰原，试图在坚硬的冰雪上挖出一个适合种子播种的小坑。
但是那栋壮观的、不输这片冰原的水晶建筑依旧拔地而起，犹如田野里被播种的农作物，在包含期待的春风催促下，带着希望开始发芽成长，长得更高，长得更大，将所有的期盼和希望化作可触碰的、令人尊重的、甚至让人流泪的果实。
人迹罕至的土地迎来了新的成员，一如曾经地球迎接了新的孩子。
堡垒需要一个名字，以后这会成为一个坐标名。
科尔把命名权交给了克拉克。
克拉克环顾一圈，他的家人都在站在这里，环绕着他。
“它叫家。”克拉克说，“这是艾尔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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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