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下意识的,玛丽莎拿走汉尼拔的平板看了起来。
心理医生没有在意女孩的举动,反而勉强提起兴致观察了起来。
对面坐着的孩子快速浏览这篇文章。她微微侧过头,右手不自觉地抚摸着自己的脖颈,瞳孔变小,眉毛下压。
表现出了难得的货真价实的愤怒情绪。
汉尼拔一时之间有些惊讶于玛丽莎的进步。
“劳兹小姐做得太过分了不是吗?”汉尼拔向玛丽莎说道,言语中或多或少带有了一些引诱的意味在里面。
“是的,是的。弗雷迪·劳兹太过分了。”她用一种没有怎么张嘴的说话方式说话,语速很快,语气难免带有一丝黏腻。
玛丽莎阅读的速度一向超群,不需要一分钟的时间,就看完了文章的所有内容。
此时,房间里的灯光有点昏暗,在早前,汉尼拔关掉了一半的照明。
“She is back.”
“我知道了。”玛丽莎将平板转过去,推到汉尼拔的面前,“我会处理的。”
“处理?”心理医生自然地发出疑问,“我并不确定你的词汇是否正确。”
他状似关心,还善良的与女孩分享自己获得的情报。“我知道之前劳兹小姐曾消失过一段时间,犯罪揭秘网甚至空窗了不少时间。”
“事实上,医生你不觉得房间里有些暗了吗?”玛丽莎没有直接回应汉尼拔的试探,慢吞吞地说着不相关的话题。
汉尼拔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起身去开了灯。一向善解人意和体贴的医生还在开灯前提醒玛丽莎捂住眼睛。
房间里一下子就亮起来。
等到汉尼拔回到座位上时,就看到了玛丽莎眼里来不及收回的泪水。
是生理性的眼泪吗?汉尼拔无法确认这是不是玛丽莎鲜少的叛逆精神。
男人递给她一张纸。
“我给她提供了一份优秀体面的工作。”女孩接过纸巾,将因为眨眼流下来的泪水擦掉。
汉尼拔:“非常让人难以拒绝的工作岗位,我假设。”
“是的。”玛丽莎点头,“《洛杉矶时报》的主编。”
她莫名的感受到一点委屈。
明明已经给这位弗雷迪·劳兹小姐提供了如此优厚的待遇,她怎么还是死不悔改的继续做一个无名报刊的主编人呢?
玛丽莎推断不出任何可能性。
“哇哦。”就连汉尼拔也感到一丝惊讶。
他确实没有想到玛丽莎是如此的……怎么说呢,诚实又天真。
事实上,这两个词汇无论哪一个都不适合按在玛丽莎的头上。
但是,此刻的她真的到了一种堪称可爱的地步。
他很好的隐瞒住嘴角的笑意,“想必你的方法失败了。”
玛丽莎鼓起脸颊,“她好没有用啊。”
优质的资源摆在眼前,却还是让它溜走。玛丽莎预想的是弗雷迪·劳兹会用尽一切手段让她留在那里。
她推算了一下时间,这才不到三个月呀!
汉尼拔注意到了她表现出来的失落和气愤,他却一直没有办法看不透她的心。男人清了清嗓子,“所以你现在的处理方法应该是什么呢?”
“你认为呢?”玛丽莎将这个问题踢回给了汉尼拔。
作为一开始将整个问题呈现出来的人,玛丽莎认为汉尼拔的意见是相当具有参考价值的。毕竟距离劳兹小姐文章的发表时间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她确信这位心思深沉的心理医生一定有了自己的想法。
“所有的手段最终目的都是让弗雷迪·劳兹「闭嘴」,不是吗?”
“而想要一个人闭嘴……”汉尼拔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聪明的孩子会理解他的言下之意。
但是玛丽莎拒绝了他。
“如果她不能用嘴巴说,也会用手和脚书写。如果没有手和脚,她也会用更加扭曲的方式讲述自己的故事。”玛丽莎直视汉尼拔的眼眸。
这双眼睛一向是雾蒙蒙的,让人看不真切。
“不能杀人。”
“他不会让我杀人,也不希望我杀人。”
汉尼拔理所应当地认为这个“他”是威尔,轻笑一声,“说的也是。”
毕竟威尔·格雷厄姆是一只充满了浪漫主义的正义感的小茶杯。
他自然地划过这个话题,“弗雷迪·劳兹的**来源于自身对于名望的最求和自我价值的体现。而写这样的关于凶杀案的边栏小报明显可以给她带来在特定人群中不少的关注度。”
“杰克·克劳福德有对她采取相应的措施吗?”玛丽莎问道。
这个女人明显不止一次闯入案发现场,完全可以用妨碍调查或者破坏犯罪现场的名义将她逮捕。
“没有。”汉尼拔摇头,“至少目前没有。”
玛丽莎陷入沉思。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是她之前没有预想到的。此时此刻,她竟然也想不到一个十全十美的方案去真的让弗雷迪·劳兹闭嘴。
汉尼拔注意到了女孩长久的沉默,“想不到好方法?”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轻蔑或者调笑的意味,但玛丽莎莫名的觉得自己被低看了一眼。
即使这样,她还是乖巧的气鼓鼓的点头。
“对,”女孩抿紧嘴唇,“这件事是我的失职。”
又来了。
汉尼拔有些头疼的看窝在椅子里的女孩。
这种来的毫无根据的保护欲以及自省。
“那么关于这件事,威尔是怎么看的?”他提及了整件事件中的主人公。
“我不知道。”女孩拿出手机打算给养父发信息,“我不也是才知道这件事情吗?而且我一回巴尔的摩就来了你这边。”
“我的意思是,你可能会从威尔的回应中找到你的答案。”汉尼拔真诚的建议道。
心理医生放弃了整段谈话。
他起身带着玛丽莎去了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给她。
“喝下去,等一会威尔来接你的时候你就好好观察他。”
装牛奶的玻璃杯有点烫,玛丽莎接触的时候忍不住蜷缩手指。汉尼拔注意到了这一点——其实这点温度对他来说不算很高——但他选择先帮小姑娘握住。
“然后你再去想想怎么「处理」劳兹小姐。”
“现在,让我来给你做点东西填饱肚子吧。”
用完晚餐不久后,威尔来接玛丽莎。
汉尼拔一直把他们二人送到门口看到他们走远之后才转身关上门。
在与玛丽莎的谈话中,他想到了料理劳兹的好方法。
新的菜式,自然需要练习。
汉尼拔收起身上穿着的高档西装。
现在差不多是下午六点钟。
坐在回程的车上,玛丽莎开始拐弯抹角的询问起来,“威尔,你还是在忙之前失踪女孩的案件吗?”
开车的威尔一愣,然后回答说:“不。今天是另外一个案子。”
顾及到女儿今天的好奇心,他难得的透露了一点消息。“是一个关于蘑菇的案件。”
“蘑菇?”玛丽莎看起来来了一点兴趣,“凶手是用真菌杀人吗?”
“实际上,算是吧。”也不能说完全不对,毕竟真菌的成长还需要营养供给,“准确来说,他是为了真菌才杀人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我猜想今天你们一定是抓到他了吧。”
威尔点头,“是的,最后多亏了其他人的帮助。”
含糊其辞。
玛丽莎注意到威尔回避了她的眼睛,也看到了他右手上包的绷带。
这些都是她不能继续追问下去的信号。女孩撇撇嘴,开始给养父讲述起今天去博物馆的经历。
夜晚。
玛丽莎躺在床上开始睡不着了。她睁着大眼睛,听着窗外旷野里呼啸而过的风声。
女孩面色凝重。最后,还是爬起身来给天上院元发了一条短信。
“把弗雷迪·劳兹的所有都查清楚。无论方式,我想要让她永远关上说威尔·格雷厄姆的嘴巴。”
威尔在另一个房间也睡得不怎么安稳。
他回忆起了今天的抓捕过程。
一般来说,他并不是一个会迁怒别人的人。相反的,感性的他更倾向于寻找到别人身上善意的一面。
但是,弗雷迪·劳兹,这个无良的记者,品行不端的小人,连地狱都不会接收的恶毒女人,今天彻彻底底地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在威尔的记忆中,这还是他第一次不管不顾地去打一个女人。
追查到药剂师埃尔登·斯坦梅兹的踪迹后,威尔和杰克一起前往抓捕。最终除了解救了一个受害者之外别无所获——斯坦梅兹临时看到弗雷迪·劳兹的文章,逃跑了。
于是,杰克气愤的带着全体警员和威尔破开劳兹小姐的家门,将她放倒在地上。
威尔平时都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无论是学院里学生们私下的谈论还是工作里其他警员止不住的好奇目光,都没有让他有过任何的改变和心理上的感想。
最多只是让他变得更加孤僻了些。
卷发男人站在门外,冷眼看着杰克威胁弗雷迪·劳兹。
黑人长官拿着镊子揪掉弗雷迪·劳兹的一根长发装进证物袋里,“希望不会有下一次。”
威尔像一只游魂一般游离于整场戏之外。
杰克的怒火,弗雷迪的诡辩,现场人员的窃窃私语。
一切都好像隔了一层朦胧的薄纱。
DISTANT.
他往前走了几步,进入弗雷迪·劳兹的空间,看到现场的取证人员翻看记者的电脑。
威尔·格雷厄姆在无数的照片中看到了玛丽莎·格雷厄姆的照片。
漂亮的显眼的金发,灵动的紫色眼眸,她身着淡紫色的纱裙——威尔记得这是半个月前与女儿去公园的穿着。
长镜头,有人物遮挡。
一张很明显的偷拍照片。
上帝呀。
威尔在心里惊呼。
他将目光转向女记者。
**记者小姐还能继续苟一段时间。
弗雷迪·劳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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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Chapter.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