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威尔·格雷厄姆记得的就是他冲上前,狠狠地正对着弗雷迪·劳兹的鼻子打了下去,并抓起她的衣领,“你他妈的最好不要招惹我的女儿,劳兹小姐。”
像是一只护崽的凶兽,他卡着声音威胁道:“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周围的警员被惊到了,一时之间都没有人上去拉住他,最后是杰克硬生生把他拽离现场。
杰克·克劳福德也看到了关于玛丽莎的照片,感受到怀里威尔已经冷静下来之后就放开了他。
“好了,威尔,冷静一下。”
杰克知道自己在说没有用的废话,哪一个家庭的家长会在孩子受到威胁后不愤怒呢?没有人拥有立场去评判如此情境下的父母。
“现在,”但他还是重重的按住威尔的肩,“你的手受伤了。想必你也不想你的女儿看到你手上的样子吧?”
卷发男人低垂着头,哑声应了一句“好”。
威尔向随行人员借了一节绷带,自己随意往骨节处草草裹了。他转过头对跟着自己的杰克说:“很晚了,我要去接玛丽莎了。”
黑人长官没有多说什么,安抚性质地拍了拍威尔的肩膀,“早点回家抱抱她吧。”
威尔·格雷厄姆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一点。
他悄悄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养女的神情。
女孩看上去在汉尼拔那里休息得不错,即使玩了一天也仍旧是精气神足的状态。
眼睛亮闪闪的,脸颊红润润的,呼吸之间都带有茂盛的生命力。
这是他的女儿。
玛丽莎是威尔·格雷厄姆的女儿,更是他的责任。
可是现在呢?
因为自己的缘故,玛丽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别人偷窥。
整件事情是他的失职。
潮水一般的悔恨和怒火不间断地吞噬着他的心灵,将他的心脏从躯干中一把挖出,放在烈火上炙烤。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一点什么了。
想通这一点后,威尔问玛丽莎:“你之前见过弗雷迪·劳兹吗?”
大概想着可能那个阴险的女人在接近养女的时候用了化名,他又接着补充了一些女记者的外貌特征,“红色的卷发,绿色的眼睛,身上可能带了录音笔或者采访的笔记本之类的女人。”
玛丽莎瞄了养父一眼。她有些拿不准威尔的状态,只好如实回答,“几个月前在外面的时候她来找过我一次。”
她担心是不是威尔从弗雷迪·劳兹那里听到了什么风声,为了保全自己的形象,还是选择诚实地交代,“她当时想通过我采访你的,但是我拒绝了。”
“我知道了。”威尔说。
在接下来的对话里,他再也没有提到过有关于记者小姐或者是关于工作的任何相关话题。
玛丽莎的心悄然提了上去。
一回到家,她就去查了今天威尔的工作经历。
一向自持的女孩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能够这么愤怒。
她紧紧捏住手机,上面的资料被她翻来覆去地看。
你可真是不知好歹啊,劳兹小姐。愚蠢的猪猡连审时度势都已然忘却。
下一次去汉尼拔家里吃饭的时候与心理医生一起试探一下威尔吧。她这么想。
玛丽莎的直觉认为“他”可能不会喜欢自己现在脑中的想法。
巴尔的摩汉尼拔·莱克特医生住所 日
汉尼拔·莱克特一直都是杰克·克劳福德指认给威尔·格雷厄姆的心理医生。
“准确来说,之前我们的心理评估都不是正式的。”心理医生向坐在椅子上的卷发男人解释道,“只是希望你明白,威尔,这一次是不同的。”
威尔嗤笑一声,“所以说,杰克的意思便是觉得我开始崩溃了吗?”
“我并不认为崩溃这个词汇是正确的,威尔。”汉尼拔否认了威尔的自嘲,“事实上,我想你也一直注意到了杰克对于玛丽莎存在的疑问。”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拐弯抹角问我关于玛丽莎的事情了。”威尔背靠在椅背上,右手扶额。
小茶杯看上去确实有些破损的细小裂纹,汉尼拔在内心评估着。
需要主人好好保养。
“你认为杰克的意图是什么?”他试图引导威尔的思想走向一条不同的道路。
“我不会称之为意图,汉尼拔。”威尔的声音闷闷的。
“好的,”汉尼拔从善如流地换掉了这个引向性过于明显的词汇。“你认为杰克在想些什么?”
威尔:“Well,他只是一直在好奇为什么玛丽莎与我会牵扯到一起。”
杰克不会知道那一天威尔急匆匆拎着大衣去了哪里,自然也不会了解到玛丽莎与威尔两人之间的情感来源。
“这不是他的错,更不是任何人的。”
威尔现在能做的只是装傻把杰克糊弄过去。
毕竟,他有信心,杰克才不会为了玛丽莎的事情而直接质问自己。
“杰克一直告诉我,我们两个人的谈话——或是心理治疗,重心应当放在评估你的精神状态上。”
汉尼拔醇厚低沉的嗓音中带有一种特殊的韵调,“而我的回答此刻依旧没有变化,威尔。”
【“杰克要求你来进行心理诊断,但我不认为你需要,无论是心理治疗亦或是心理干预。”】
威尔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但是,我对于我自己现在的状态都没有十足的信心。”
消耗速度持续增长的阿司匹林,夜间不断的盗汗和噩梦……
他没有办法给自己照顾好玛丽莎的信心。
弗雷迪·劳兹的报道便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弗雷迪·劳兹,那个女人!”卷发男人抬头,语气激动,“她竟然还偷拍了玛丽莎的照片!”
汉尼拔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震惊,他放下了翘着的腿,“你确定吗?”
“当然。”威尔猛地站起来,靠近汉尼拔,“我看到了,我看到她的电脑里有玛丽莎的照片,货真价实。”
威尔和汉尼拔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
汉尼拔注视着被愤怒驱使的小茶杯。他的头发软趴趴的,漂亮的和自己眸色相近的眼睛因为气愤而瞪大,脸部肌肉紧绷,嘴唇抿紧,右手在半空中挥舞着。
“以及,她还背着我骚扰我的女儿!”
“上帝知道几个月内她还做了什么事?!”
哦,他的嘴唇有些干了。汉尼拔还能看清楚威尔嘴上有些起皮。
等一下做点蜂蜜水给他喝吧。
汉尼拔淡定的上移视线,正巧与威尔望过来的眼睛对上。
优秀且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选择先安抚病人的情绪,“冷静一下,威尔。”
“我猜想你这个结论正是询问过玛丽莎之后的结果。”
威尔点点头,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合时宜,他又坐了回去。
汉尼拔舔了一下嘴唇,眼神有些不着痕迹的遗憾,“那么,你觉得玛丽莎对这件事情的反应如何?”
“她看起来状态良好。”威尔脱下了身上的大衣放在膝上,“但你也了解她。如果她不想让你知道一些什么,玛丽莎绝对有这个能力去遮掩。”
正如能将凯文·斯科特以及相关案件的热度完完全全地按下去一样。
汉尼拔微微皱眉,“不,实际上,如果是你去询问她的话,我完全有理由相信玛丽莎会告诉你她真实的想法和感受。”
明明是反驳的话语,威尔却被汉尼拔逗笑了。
他笑着点点头,头顶的小卷毛跳动着,“确实。”
“我们回到最初的起点吧,怎么样(shall we)?”汉尼拔拿起旁边的纸质资料,翻了两下,“除了弗雷迪·劳兹那一部分,你觉得在最近的案件中,有什么影响到你的地方吗?”
“Well,”威尔顺着汉尼拔的话回忆,“我最近处理的案件就是那个蘑菇案子,之前的应该就是霍布斯,林中人……”
威尔一连说了四五个案子。
接着他摇摇头,“我并没有收到影响。”他都没有过度参与这些案子,最后的逮捕工作也被他推得差不多了。
“那么,凯文·斯科特呢?”汉尼拔的脸在光下呈现出不同区块的阴影,“他给你留下了宝贵的财宝,也被你亲手射杀。”
“我……”威尔停顿了一下,“我能向你保证,我的噩梦从来不是关于他的。”
那么,又是关于谁的呢?
这个问题汉尼拔并没有亲口问出来,但两个人都知道它的存在。
心理医生体贴地留了一些给病人自己的空间——威尔需要沉静的思考。
不用许久,威尔开口,“我的情况还在可以控制的情况内。”
他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汉尼拔。
汉尼拔直接投降了,心知威尔并不想继续谈下去,于是转移话题,“之前有关于霍布斯的案子,‘明州伯劳鸟’。”
听到了熟悉的案件,威尔放松下来,“杰克带队射杀了加勒特·雅各布·霍布斯,而霍布斯在抓捕过程了杀了自己的妻子,他们的女儿阿比盖尔被救了出来。”
汉尼拔适时透露一点信息,“杰克现在正在怀疑加勒特·雅各布·霍布斯有个帮凶。毕竟,以他的外貌几乎不可能诱拐八个少女。”
威尔读懂了汉尼拔的暗示,“他在怀疑加勒特·雅各布·霍布斯的女儿?”
他想起来在档案上看到的阿比盖尔·霍布斯的照片。
与被害人一样典型的美国范,相同的发色瞳色。
威尔的右手摩挲着下巴,“也是有这个可能。”他问汉尼拔,“所以阿比盖尔现在在那里?”
“杰克将她保护性拘禁在医院里。”汉尼拔注意到了威尔的小动作,“他邀请我和阿拉娜·布鲁姆一起去给女孩做个侧写。”
“你想一起来吗?”心理医生直接发出邀请,“毕竟,你也是帮忙抓住她父亲的探员。”
“特殊探员。”威尔纠正了汉尼拔的用词。
他想了一下,还是接受了这份邀请,“可以,等到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
可怜的孩子。父亲在自己面前被射杀。
养父不自觉地联想到了玛丽莎。
那时候,她看到凯文倒下了,是什么感受呢?
**捂脸,我可能没有写情侣的天分。。。真正的拔杯比我笔下千万倍的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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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hapter.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