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周末，苏菲打来电话。
“叶子！明天有空吗？”
叶茗刚训练完回到家，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她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擦头发一边回话。
“应该有，怎么了？”
“逛街！”苏菲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天气这么好，不逛街可惜了。叫上安雅一起！”
叶茗想了想，安雅回多伦多之后，除了在冰场见过几次，确实还没一起出去玩过。
“好，你问问她。”她说，“几点？”
“下午两点，老地方见。”
第二天下午，叶茗提前十分钟到了商场门口。
阳光很好，照得人眼睛有些睁不开。她站在阴凉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苏菲先到，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碎花连衣裙，头发扎成麻花辫，远远就冲叶茗挥手。
“叶子！这儿！”
叶茗走过去，苏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出来玩你就穿这个？”
叶茗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polo衫，牛仔裤，运动鞋。
“怎么了？”
“没什么。”苏菲叹了口气，“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穿。”
实际上她每天都这样穿。
安雅是最后到的。她从地铁口走出来，穿了一条黑色短裙，露出她充满力量感的肌肉。
走到她们面前，点了点头。
“来了。”
苏菲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走走走，里面凉快。”
商场里冷气很足，和外面像两个世界。
她们一层一层逛着。苏菲看见什么都要进去看看，衣服、鞋子、饰品。叶茗跟在她后面，大部分时候就是跟着走，安雅更是安静。
逛到一家女装店时，苏菲忽然停下来。
“叶子，你过来。”
叶茗走过去，苏菲手里拎着一条裙子，在她身上比划。
“这件怎么样？”
裙子是浅粉色的，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小花。
“还行。”叶茗说。
“还行？”苏菲瞪她，“你能不能认真点？”
叶茗认真看了看。
“挺好看的。”
苏菲把裙子往她手里一塞。
“去试试。”
叶茗愣了一下。
“我试？”
“对啊，就是你。”苏菲推着她往试衣间走，“快去快去。”
叶茗被她推进了试衣间，只好换上。
出来的时候，苏菲眼睛一亮。
“好看！”
安雅在旁边看了一眼，也点了点头。
“很适合你。”
叶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浅粉色衬得皮肤白了一点，裙摆到膝盖上面，转个身会轻轻飘起来。
“是还行。”她说。
苏菲又从旁边拿了一条。
“这件也试试。”
这条是深蓝色的牛仔面料，款式简单，没什么装饰。
叶茗又进去换。
出来的时候，苏菲点头。
“也好看。”
安雅又看了一眼。
“这件更好。”
苏菲再次拿一条。
黑色的长裙，有金属链条装饰，很有个性的一条。
叶茗换出来。
苏菲和安雅对视一眼。
“怎么办？”苏菲说，“她穿什么都好看。”
安雅难得地笑了一下。
“那就都买。”
叶茗愣住了。
“不需要那么多吧”
“需要！”苏菲理直气壮，“反正你平时也不逛街，难得买一次。”
叶茗看着那几条裙子，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我平时又不穿这些。”
“那就放着。”苏菲说，“想穿的时候穿，谁会嫌衣服多？”
叶茗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好吧。”
从店里出来，苏菲手里多了三个袋子。
“下一家！”她兴致勃勃。
“你比她还高兴。”安雅在旁边轻声说。
苏菲回头。
“当然高兴了，给她买衣服跟给娃娃换装一样。”
叶茗哭笑不得。
“我是娃娃吗？”
“差不多。”苏菲说，“反正是自己不会打扮的那种。”
叶茗没法反驳。
逛了两个多小时，她们在商场三楼的奶茶店坐下。
店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空着。三人坐下来，苏菲去点单，叶茗和安雅面对面坐着。
安雅靠着椅背，看着窗外。
“最近练得怎么样？”叶茗问。
安雅转过头。
“还行。”
“四周跳呢？”
安雅沉默了两秒。
“在练。”
叶茗点点头，没再问，她知道这种事急不来。
苏菲端着三杯奶茶回来了，在安雅旁边坐下。
“你们聊什么呢？”
“没什么。”安雅摇头，她总是不愿多说训练上的事。
苏菲把奶茶分给她们，自己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
“叶子，”她忽然开口，“你那个事，现在怎么样了？”
叶茗愣了一下。
“什么事？”
“就那个啊。”苏菲朝她挤眉弄眼，“羽生的事。”
安雅抬起头，看着叶茗，眼神有点茫然。
叶茗握着奶茶杯，没说话。
苏菲看了看安雅的表情，一挑眉。
“你不知道？”
安雅摇摇头：“不知道。”
苏菲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叶子喜欢羽生。”
安雅愣住了。
她看着叶茗，眼睛微微睁大，好一会儿没说话。
“什么时候的事？”她终于开口。
叶茗想了想。
“就……最近吧。”
这个问题好像也没法给出一个具体时间，喜欢就是这样后知后觉的一件事。
安雅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吗？”
叶茗摇摇头。
“应该不知道。”
安雅又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叶茗没回答，她没有任何打算。
苏菲在旁边接话。
“她想不出来，所以叫你来一起想办法啊。”
安雅看着她。
“帮叶子出主意啊。”苏菲说，“要不然等到地老天荒她也不会主动开口的。”
安雅想了想：“我没谈过恋爱。”
又是对恋爱一窍不通的木头一块，苏菲决定把她踢出军师行列。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苏菲先开口。
“叶子，你现在是打算怎么办？”
叶茗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珍珠。
“我不知道。”
“那你想说吗？”
叶茗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不想。”
“为什么？”
“说了万一连朋友都做不成呢？”叶茗说，“现在这样就挺好。”
苏菲叹了口气。
“可是你这样憋着，不难受吗？”
叶茗想了想。难受吗？好像有一点。但比起说出来失去他的可能，这点难受不算什么。
“还行。”她说。
安雅在旁边听着，忽然问了一句。
“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叶茗认真思考：“朋友啊。”
“好朋友？”
“嗯。”
安雅又问：“那他平时对你怎么样？”
叶茗想起，那天在冰场，羽生揉了揉她头顶，他说有什么事可以跟他说。
“他很好。”她说。
安雅点点头。
“那你就先这样。”
叶茗看着她。
安雅继续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当不知道。”
苏菲在旁边插嘴。
“那不是跟现在一样吗？”
安雅看了她一眼。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苏菲噎住了。
叶茗想了想，安雅的想法和她一样，先这样，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可是……”苏菲还想说什么。
“可是什么？”安雅问。
苏菲想了想，虽然她一向是喜欢就上，但以叶茗的性格似乎完全做不出来。
“算了。”她摆摆手，“不跟你们两个没谈过恋爱的人掰扯。”
“嗯，”叶茗点头，“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她顿了顿。
“而且我还没到十六呢。”
苏菲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早恋不太好。”叶茗说得很认真。
苏菲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扑哧一声笑出来。
“叶子，你是认真的吗？”
叶茗点点头。
“当然了。”
安雅在旁边，嘴角也动了动。
苏菲笑得趴在桌上。
“天哪，叶子，你怎么这么……这么……”
真的是太可爱了。
叶茗被她笑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苏菲摆摆手，终于笑够了直起身，“你说得对，早恋不好，那就先这样吧。”
她举起奶茶杯。
“来，为叶子的决定干杯。”
安雅举起杯子，叶茗也举起来。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响声。
从奶茶店出来，天还亮着。
阳光没那么烈了，斜斜地照在街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苏菲拎着叶茗的购物袋，一边走一边翻看。
“这件什么时候穿？”
叶茗想了想。
“不知道。”
“这件呢？”
“也不知道。”
苏菲叹了口气。
“下次出来逛街穿上你的新裙子好吗？”
“知道啦，我会的。”叶茗给出了肯定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