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叶茗盘腿坐在公寓的地毯上，面前摊着游戏攻略，耳朵上挂着耳机，正和羽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话题从今天训练时其他人的搞笑行为，跳到最近尝试的一款新游戏里坑人的活动，又转到羽生吐槽由美女士最近研发的黑暗料理。
“不过，今天教练倒是夸我核心力量有进步，跳跃更稳了。”羽生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点运动后轻微的喘息，背景隐约有拉伸器械的细微声响，“虽然代价是现在觉得腹部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
“听起来好惨，”叶茗咬着笔帽，在本子上涂涂画画，“但被夸了总是好事。而我只能在游戏里被系统夸了。”
羽生低低地笑了两声：“那我们meiko桑也很厉害。对了，你上次说那个新关卡，通关了吗？”
“还没呢，卡在最终阶段了，机制有点麻烦，一个人打容错率太低。”叶茗叹了口气，“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
“好啊，周末晚上应该可以。”羽生爽快地答应。
“好！”叶茗心情愉快起来，笔尖在纸上点了点。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在日历上看到的标记，“对了，我记得yu桑是不是快要过生日了？”
之前搜索过他的资料。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轻轻的笑声，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嗯，妈妈说要亲手给我做蛋糕，虽然还没吃到，但已经有点期待了。”
“妈妈亲手做的蛋糕啊，”叶茗握着手机，不自觉地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羡慕，“真好。”
她能想象出那种画面，温馨又平常，是她记忆中早已模糊、近乎奢侈的场景。
听筒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隐约的、平稳的呼吸声。
然后，羽生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刚才略低了一些，像是随口提起，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说起来，我还不知道meiko桑的生日呢。是在什么时候？”
“在你生日后面两天哦。”
“哎？”他的惊讶透过电波传来，带着真实的温度，“这么近吗？”
叶茗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微微睁大的眼睛，像小猫咪一样，一定很可爱。
短暂的沉默后，他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刚才更轻柔：
“那要不要……到时候和我一起庆祝生日呢？”
他问得并不十分笃定，留足了余地。
他大概清楚她的家庭情况，她是一个人住，家人都不在了。对于这样的她而言，生日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的、甚至可能有点孤单的日子。
叶茗握着手机，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地毯上散落的游戏卡带和攻略书，又看了看窗外寂静的夜色。
一个人过生日，对她来说早已习惯。哪怕倒数着生日的到来，再多的期待也换不来她想要的。
但想到和他一起庆祝，和他的家人一起。
陌生的环境，可能还有其他不认识的人，需要和长辈社交……
社恐的本能让她有点退缩。
但另一方面，羽生期待的声音，还有“妈妈亲手做的蛋糕”带来的那种暖融融的想象，又形成了一种微弱的拉力。
“唔……”她拖长了尾音，认真地思考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耳机线，“也许……可以试试？”
她没有给出非常肯定的答复，但也没有拒绝。
这个回答似乎已经让电话那头的人感到满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羽生的声音立刻明亮起来，那点小心翼翼被欢快取代，透着真实的开心，“我会告诉妈妈，准备一个更大一点的蛋糕！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的喜悦也感染了叶茗，让她心里那点对陌生场合的忐忑，被对新体验的期待所覆盖。
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嗯，说定了。”她轻声应道，脸上不知何时也挂上了浅浅的笑意。
不过，去羽生家庆祝生日的话，要准备礼物吧，yu桑的生日礼物还有登门拜访的礼物。
送什么好呢？
叶茗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yu桑好像什么都不缺。
运动器材？他肯定有更专业的选择。衣物配饰？不了解他的具体喜好。寻常的摆件或零食，又显得太过敷衍。
她随手抱起床头的娃娃，下巴蹭了蹭柔软的绒毛。那是一只毛茸茸的棕色小熊，抱着睡觉大小刚刚好，叶茗很喜欢。
送他一个同款吧，她这么想着。
既然自己觉得抱着舒服，或许他也会喜欢？至少是个实用又不占地方的陪伴物。
但紧接着，她又觉得这样似乎太普通了。羽生是特别的朋友，礼物也应该有点特别之处才对。
怎么特别呢？
她搂着小熊，思绪漫无目的地飘着。忽然，她想起之前偶然在网上看到过的一种微型留声芯片，小小的一个，却能录下一段不长的话，通过按压触发播放。
缝进娃娃里的话，好像挺不错的。
这个点子让她心里微微一动。一个会“说话”的小熊，比单纯一个玩偶多了点互动性，也更独特。
决定了，就送这个。
叶茗立刻着手准备。娃娃和芯片直接下单寄到家，接下来是最关键的部分：录什么？
她对着空气练习了几次“生日快乐”，总觉得干巴巴的。
道贺的话当然要有，但或许可以加点别的？她思考了好久，终于决定好了。
就录那个吧。
录音的过程比她想象的更需要勇气。在安静的房间里，对着那个小小的芯片，她反复录了好几次，终于录下了她满意的版本。
然后是最需要耐心的一步：把那个小小的芯片，稳妥地放进小熊身体里然后缝起来。这又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接缝处看起来貌似还有一点歪歪扭扭，不过对于缝纫新手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yu桑，生日快乐……”
自己的声音从小熊身体里清晰地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奇妙。
她满意地点点头，又测试了几次，确认无误。
至于登门拜访的礼物，她准备了一份品质上乘的茶叶礼盒，得体又不会过于隆重。
两份礼物并排放在桌上。小熊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里面藏着一个只有按下才会被发现的小小世界。
叶茗看着它们，心里有种陌生的、微微鼓胀的感觉。
那像是一种淡淡的期待。期待他收到时的反应，期待那个缝进去的声音被触发时的时刻。
她不觉得生日本身有多么特别。但为朋友准备一份花了心思的礼物，这个过程，以及想象对方收到时的画面，让这个即将到来的日子，似乎也变得，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意义。
至少，不再仅仅是“普通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