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提议让她去冰场体验一下，是在一次游戏聊天中。
叶茗对着屏幕眨了眨眼，对她这个来自连雪都没怎么见过的南方人来说，这确实是个新鲜又略带挑战的念头。
旱冰她倒是玩过，但脚下是真正的冰刀和冰面，听起来似乎更刺激一些。
“有未来的世界冠军当免费教练，”她敲下回复，带着点玩笑意味，“我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要别让我摔得太惨就行。”
约定的日子阳光很好。
大概因为是工作日的缘故，冰场格外空旷宁静。
羽生提前准备好了合适的初学者的冰鞋和护具，细心地帮她检查松紧。
当叶茗第一次将冰刀踩上冰面时，一股新奇的感觉从脚底窜上来。
她先是紧紧抓着场边的扶手，生怕摔倒，然后尝试性地松开一点，小心翼翼地蹬冰，慢慢向前滑了出去。虽然动作僵硬，但并没有立刻摔倒。
这让她胆子大了点，开始模仿记忆中羽生滑冰的样子，尝试简单的滑行。
“我还以为，至少开场需要我一直拉着你呢。”羽生不知何时滑到了她身边，保持着同步的速度，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故意叹了口气，“看来Meiko桑的平衡感很不错嘛，我这个教练的出场机会要减少了。”
叶茗停下来，扶着膝盖微微喘气，抬头看他，因为小小成功而眼睛发亮。
她忽然玩心大起，索性滑到他面前，伸出手，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那么，无所不能的Yu教练，能不能指导一下学生，怎么滑得更帅一点？”
羽生被她逗笑，从善如流地握住她的手：“遵命。来，重心放低，跟着我。”
在他的牵引和简单点拨下，叶茗的滑行果然顺畅了不少。
他带她慢慢加速，教她如何利用刀刃转弯，气氛轻松愉快，更像是一场好友间的游戏教学。
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伴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滑了几圈，叶茗看着空旷的冰场，忽然冒出个想法：“对了，我看花滑比赛有双人项目，两个人一起滑，还能做托举什么的，看着特别厉害。Yu桑会那种吗？”
“双人滑？”羽生笑着摇头，“那需要常年训练和默契，技术体系和单人滑差别很大。我没专门练过。”
他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想了想，提议道，“不过，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试一下？就是简单地把人抱起来。”
他停下来，面对她，态度认真了些：“可能会有点突然，小心哦。”
话音落下，叶茗只觉腰间和腿弯被稳稳托住。
羽生的动作平稳而有力，轻松地将她抱离了冰面。
“哇啊！”突然的腾空让叶茗轻呼一声，手本能地抓住了他肩膀的衣服。
她能感觉到他手臂很稳，力量感十足，但动作十分小心，充满了保护的意味。
“感觉怎么样？不可怕吧？”羽生低头问她，笑容明朗，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他在冰上滑行的速度放得很慢，确保绝对安全。
“好厉害！”最初的惊讶过去，叶茗放松下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原来是这种感觉！Yu桑好厉害！”
她的语气里满是对羽生的赞叹。
两人的距离因为姿势的缘故变得很近，叶茗能看清羽生带着笑意的眼睛。
女孩的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好奇和兴奋，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羽生看着她毫无杂质的笑容，心里也觉得一片轻松愉快。
对他而言，叶茗是一个很特别、很重要的朋友，和她在一起总是格外的放松。
此刻，他更多的感觉是成功地给朋友带来了新体验的满足感，以及一种作为年长者，能让她开心、保护她安全的责任感。
他稳稳地将叶茗放回冰面，动作轻柔，确认她站妥了才完全松手。
“体验完毕！感觉怎么样？”他笑着问，顺手帮她理了一下刚才蹭歪的毛线帽。
“超酷的体验！谢谢Yu桑！”叶茗站稳，拍了拍胸口，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运动还是兴奋所致。“不过你手臂不酸吗？”
“小意思。”羽生活动了一下手腕，笑道，“Meiko桑今天表现很棒，第一次上冰就能这样，很有天赋哦。以后有空可以常来玩，就当锻炼身体。”
“来玩可以，比赛那种就算了，”叶茗吐了吐舌头，诚实地说，“我的体力估计撑不完一个节目。不过今天真的很好玩！”
冰场的寒意依旧，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暖洋洋的。
羽生看着叶茗因为新体验而发亮的眼睛，心里一片柔软。他很珍惜这个能让他从训练和赛事压力中暂时抽离、轻松相处的朋友。
至于未来会如何，他并未深想，只觉得此刻的时光，简单而美好。
而叶茗，则完全沉浸在第一次滑冰、还体验了伪双人滑的新奇与快乐中。
对羽生，她有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将他视为自己枯燥生活中一道格外明亮有趣的光。那份感情纯粹而直白，是友谊最干净的模样。
冰鞋划过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映着午后的阳光，将两个年轻的身影拉得很长，时而交错，时而并行。
滑累了，两人靠在挡板边休息。
叶茗摘下手套，好奇地摸了摸冰面，指尖传来有些冻手的凉意，她“嘶”地一声缩回手。
“好冰！”
“当然冰了，不然怎么叫冰场。”羽生失笑，递给她保温杯，里面装的是温热的麦茶。
叶茗接过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流到胃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看着羽生熟练地检查自己的冰刀，用布擦拭刀刃，动作细致而专注。
“你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维护器材吗？”
“嗯，就像战士要保养武器一样。”羽生头也不抬地说，“冰刀的状态直接影响滑行和跳跃的感觉，一点都马虎不得。”
叶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运动员的世界果然充满各种需要极度认真对待的细节。
“如果你以后常来，可以考虑买一双属于自己的冰鞋，调整到最合脚的状态，滑起来感觉会更好。”羽生补充道。
“以后吗……”叶茗看着空荡的冰面，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她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这个下午的体验，比她预想的要有趣。偶尔活动一下四肢，感觉也不坏。尤其是，还有一个这么厉害的“教练”愿意陪她玩。
在这个普通的下午，冰场记录下了一段毫无负担的欢笑，和一份尚未被复杂情感侵扰的、澄澈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