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打车来到海滨公园。
十二月的海边风大，叶茗一下车就把围巾裹紧了些。
羽生找了个临时储物柜，把音乐盒存进去，钥匙递给叶茗：“拿好，别弄丢了。”
“才不会弄丢呢。”叶茗把钥匙放进外套口袋，拍了拍。
他们沿着海岸步道慢慢走，海水是灰蓝色的，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羽生走在外侧，稍微挡着点风。
“冷就告诉我。”他侧过头。
“不冷。”叶茗嘴硬，但鼻子已经有点红了。
羽生笑着帮她把围巾系紧了些。
走了几分钟，看到一处观景平台，羽生走过去趴在栏杆上：“这里风景最好。”
叶茗也趴过去，两人肩并肩看着海。
海风吹得头发乱飞，叶茗用手把头发拨到耳后，结果一阵更强的风吹来，又全乱了。
羽生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笑了：“头发完全不听指挥呢。”
“你的不也是。”叶茗指指他被风吹得竖起来的刘海。
羽生用手压了压，没压下去，索性放弃了：“算了，反正没别人。”
“放心，你比赛完后变成海胆头大家都见过了，现在的发型已经很不错了。”
他们在观景台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关东煮小摊，羽生停下脚步：“饿了。”
“我也是。”叶茗已经听到肚子的响声。
“那吃这个？”羽生看看摊子，“热乎乎的，吃了暖和。”
“好。”
他们买了两份关东煮，坐在海边的长椅上吃。
叶茗小心地咬了一口萝卜，烫得直哈气。
“慢点。”羽生吹了吹自己的那块，“又没人跟你抢。”
“饿了嘛。”叶茗又咬了一小口，这次没那么烫了，“好吃。”
吃到一半，叶茗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纸杯，从背包里翻出拍立得相机：“差点忘了这个。”
羽生看到相机，眼睛亮了：“你带出来了？”
“当然。”叶茗按了开机，“这么好的风景，不拍可惜了。”
她举起相机，对着海面按下快门。相纸吐出来，她拿在手里轻轻扇动。照片慢慢显影，是灰蓝色的海和天空。
“拍得不错。”羽生凑过来看。
“那当然。”叶茗把照片小心地放进口袋，又举起相机，“你站过去，我给你拍一张。”
“我？”羽生指指自己。
“不然呢？这里还有别人吗？”叶茗笑了，“站到栏杆那边去，背影就行。”
羽生走到栏杆边，背对着镜头。叶茗调整角度，按下快门，又一张相纸吐出。
等照片显影的时候，羽生走回来：“给我看看。”
照片上是他背对镜头看海的背影，风吹起外套下摆，海面在远处泛着光。
“拍得挺好的。”羽生评价，“把我拍得挺高。”
“我的拍照技术不错吧。”叶茗把照片递给他，“这个角度显腿长。”
“相当不错。”
“苏菲教我的。”叶茗又举起相机，“来拍张合照。”
“怎么拍？”
“就这样。”叶茗站到他旁边，把相机举到前面。
羽生配合地凑近些。
叶茗数着：“三、二、一。”
快门按下。相纸吐出，叶茗拿在手里捂着。照片慢慢显影两个人挤在镜头前，头发都被吹得乱七八糟，但笑得很开心。
“这张好。”羽生说，“就是头发像被轰炸过。”
“等风小一点再拍几张吧。”叶茗把照片小心地放好，“我还有好多照片呢，都在家里。”
“家里？”
“嗯，一本相册。”叶茗边拍边说，“专门放拍立得照片的。从你送我这台相机开始，每次出门都拍，现在都快放满了。”
羽生接过相机：“我来给你拍。”
“不准拍我丑照哦。”叶茗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不会的，相信我的技术。”羽生举起相机，“快站过去。”
叶茗走到栏杆边，羽生调整角度：“笑一个。”
他按下快门。
相纸吐出，他拿在手里扇了扇。照片上，叶茗笑得很自然，眼睛弯弯的。
“这张不错。”羽生把照片递给她。
叶茗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我觉得这得归功于模特好看。”
她把今天拍的照片摊在长椅上数了数：“一张海景，一张你的背影，一张合照，一张我的单人照。”
“可以再多拍点。”羽生说。
他们拍海鸥，拍礁石，拍远处的小船。每拍完一张，叶茗都小心地收进一个透明袋子里。
羽生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问：“你那本相册，都贴了什么照片？”
“好多呢。”叶茗边拍边说，“多伦多的雪，俱乐部的冰场，学校的活动，还有上次嘉年华的照片。”
“有我的照片吗？”
“有啊。”叶茗脱口而出，然后顿了顿，“有几张。”
“几张？”羽生追问。
“就……几张嘛。”叶茗低头摆弄相机，“训练时的背影什么的。”
“背影啊。”羽生故意拉长声音，“没有正脸？”
“正脸怕被你发现嘛。”叶茗小声说。
羽生笑了：“你要拍我也不会有意见的。”
“那我下次就光明正大的拍了。”
“拍完记得给我看看，还有你的相册。”
他们拍完照片，收拾东西继续走。路过一个卖冰淇淋的小店，羽生问：“吃冰淇淋吗？”
“十二月吃冰淇淋？”
“里面暖和。”羽生指指小店，“而且你说过，好吃的冰淇淋不分季节。”
叶茗笑了：“那我要香草味。”
“我还是抹茶。”羽生推门进去。
小卖部里确实暖和。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海。
羽生舀了一勺冰淇淋，忽然说：“其实我也有相册。”
“真的？”
“嗯，我妈整理的。”羽生说，“从我小时候第一次上冰到现在，比赛照，训练照，领奖照……好几大本。”
“那下次去仙台的时候，我要看。”叶茗说。
“好啊。”羽生点头，“不过可能要翻好久，照片太多了。”
“没关系。”叶茗也舀了一勺冰淇淋，“慢慢看。”
吃完冰淇淋，他们去储物柜取回音乐盒。走出公园时，天开始暗了。
“该回去了。”羽生看了看时间。
“嗯。”
回酒店的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在酒店门口下车后，羽生说：“就送到这里吧。”
“好。”叶茗抱着音乐盒，“那你回去的路上小心。”
“嗯。”羽生点头。
两人在酒店门口站了一会儿，都没动。最后羽生说：“真的得走了，明天早上要训练。”
“好。”叶茗退后一步，“那……再见？”
“再见。”羽生点头，“一路平安。”
叶茗走进旋转门，回头看了一眼。羽生还站在路边，朝她挥了挥手。
回到房间，她把音乐盒放在桌上，然后把今天拍的照片一张张摊开。一共八张，每一张都记录了这个海边的下午。
她小心地把照片收进透明袋子，放进背包的夹层里。
等回到多伦多，她会把这些照片贴进那本相册。
然后等羽生来的时候，一起翻开看。
虽然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时候。
但约定已经定下了。
就像照片定格的瞬间一样，这个约定也会一直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