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下午，叶茗提前来到酒店大堂。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厚外套，围了条米白色围巾。
她刚在沙发坐下没多久，就听见了旋转门的响声。
抬头一看，是羽生。
见到叶茗，他眼睛弯了弯：“很准时。”
叶茗站起身：“我可是特意在等你的惊喜。”
“我说到的事情就会做到。”羽生信誓旦旦，“而且说了不会输给你的。”
“到底是什么惊喜啊？”叶茗很好奇。
羽生神秘地笑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到了地方再说。”
上了出租车，羽生告诉了司机地址。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一条安静的街道停下。羽生付了车费，两人下了车。
眼前是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店铺，木质的招牌，橱窗里陈列着各种老式音乐盒和钟表。
“这是……”叶茗看着店铺。
“一家手工音乐盒店。”羽生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响声，“妈妈给我推荐的店子，接受私人订制。”
店里很温暖，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香和机油味，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音乐盒。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从工作台后抬起头，看到羽生，笑着和他打招呼：“来了啊。”
“下午好，山田先生。”羽生礼貌地鞠躬，“我带朋友来取订做的东西。”
老先生看了看叶茗，点点头：“做好了，在里间，我去拿。”
他走进里间，羽生和叶茗在店里等着。叶茗看着架子上那些精致的音乐盒，有的在转动时还能看到里面精密的机械结构。
“这些都是手工做的？”
“嗯。”羽生点头，“山田先生做这行五十年了。”
老先生拿着一个用深蓝色绒布包着的盒子走了出来。他把盒子递给羽生：“检查一下，按你说的做的。”
羽生小心地打开绒布，里面是一个木质的音乐盒。盒子不大，大概手掌大小，木质是深褐色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能看见木头的天然纹理。
盒盖上用细银线镶嵌着一个图案，是一个游戏手柄的轮廓，中间有两个字母：M & Y。
叶茗屏住呼吸。
羽生轻轻打开盒盖。
音乐响了起来，是那款他们最初相识的游戏登录界面的背景音乐，轻柔、舒缓，带着熟悉的电子音效。
音乐盒的转筒缓缓转动，上面精细的小钉拨动着钢制的音梳，发出清澈干净的音符。
而音乐盒的内部，不是传统的旋转舞者，而是一个微缩的游戏场景。
古老的森林地图，草地上有两个小小的人偶：一个少女骑士，和一个拿着魔杖的青年。两个人偶并肩站着，面前是一个发光的传送阵。
这正是他们第一次在游戏里组队完成任务的场景。
叶茗看着那个小小的世界，眼睛微微发热。
音乐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缓缓停止。
羽生盖上盒盖，转向叶茗：“喜欢这个惊喜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从七月开始准备的。”
叶茗愣住了：“七月？”
“嗯。”羽生点头，“七月有一次聊天，你提到说很久没玩那个游戏了，有点怀念。那时候我就想，也许可以把那段记忆保存下来。”
他抚摸着音乐盒光滑的表面，手指轻轻划过盒盖上的M & Y：“M是Meiko，Y是Yu，我们的游戏ID。”
老先生在旁边用日语说了几句，带着很重的口音，叶茗不太听得懂。
羽生翻译道：“山田先生说，这个音乐盒的设计花了两个月。游戏场景最难做，还要还原游戏风格。”
羽生再次打开音乐盒，指着里面的两个人偶：“这个人偶是按你游戏角色的样子做的，金色头发的骑士，旁边的魔法师是我。”
叶茗仔细看那两个人偶，和他们游戏里的角色一模一样。
“音乐也是改编过的。”羽生继续说，“我找了一位做游戏配乐的朋友，把游戏登录界面的音乐改编成适合音乐盒的版本。”
他轻轻转动音乐盒的发条，音乐再次响起。
这次叶茗听得更仔细，确实是那款游戏的登录音乐，但更柔和，更温暖，像是把一段数字记忆转化成了真实的声音。
“开始制作的时候，”羽生说，“山田先生每周都给我看进度。转筒上的钉子是手工一根根钉上去的，音梳要调音，机械结构要保证运转顺畅……”
音乐再次停止。
羽生盖上盒盖，把音乐盒递给叶茗：“完成最后的组装和调试是在法国站比赛前，山田先生告诉我做好了。那时候我想，不管比赛结果如何，至少这份礼物完成了。”
叶茗接过音乐盒。盒子比她想象中沉，木质温润，打磨得没有一丝毛刺。
“为什么……”她声音有点哑，“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时间准备这个？”
羽生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就像你送我的画册，记录了我们在现实中的点点滴滴。而我想用这个音乐盒，记录我们最开始相识的样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音乐盒有个特点，只要上好发条，就能重复播放同样的旋律。就像那段记忆一样，只要打开这个盒子，就能回到我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
叶茗轻轻打开盒盖。
音乐再次响起，小小的游戏场景在眼前展开。古老的树木，发光的传送阵，还有那两个并肩站立的人偶。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说话的内容吗？”羽生忽然问。
叶茗想了想：“我当时问你，是新手吗？需要帮忙吗？”
“然后我说：嗯，不太会玩。”羽生笑了，“那时候我完全没想到，屏幕对面的那个骑士，有一天会坐在观众席看我比赛，会飞过大半个地球来给我过生日。”
叶茗看着音乐盒里的小小人偶，轻声说：“我也没有想到，那个我带着过新手任务的魔法师，会和我成为朋友。”
“但现在想来，”羽生说，“也许一切都有迹可循，我们可是最佳游戏搭档。”
“所以我们会成为，最最好的朋友。”叶茗眉眼弯弯。
音乐再次停止。叶茗盖上盒盖，小心地把音乐盒装进袋子里，然后抱在怀里。
老先生又嘱咐了几句：“音乐盒要定期上发条，不然机械会生涩。还有，避免潮湿和高温，木头会变形。”
叶茗点点头：“我会好好保管的。”
离开店铺时，老先生送他们到门口，用日语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羽生听完，转头对叶茗说：“他说，这样的缘分很难得。要好好珍惜。’”
去海滨公园的路上，叶茗一直小心地抱着那个音乐盒。
出租车里，羽生说：“其实准备这个礼物的过程，就像在重温我们认识的过程。”
“怎么说？”
“每次看到山田先生传过来的进度，看到音乐盒一点点成型，就会想起最开始在游戏里认识的时候。”羽生看着窗外。
“那时候完全不知道对方是谁，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只是觉得这个搭档不错，就一直组队下去了。”
他转过头：“后来我们见面了，再后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叶茗点点头，抱紧了怀里的音乐盒。盒子里的两个人偶，定格在他们最初相识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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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最初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