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完全康复后，叶茗重新站上了冰面。
医生和教练联合制定的恢复计划严格而保守。叶茗每天按计划完成训练，结束后仔细冰敷，不再像以前那样急着加练。
某天早上，凯特在训练开始前问她：“今天想试试阿克塞尔一周吗？”
叶茗正在系冰鞋带的手顿了顿：“可以吗？”
“你的脚踝恢复得很好，其他一周跳也稳定了。”凯特看着她，“相信你已经准备好了。”
叶茗深吸一口气：“好。”
阿克塞尔跳是唯一向前起跳的跳跃。
叶茗看过无数教学视频，也看过教练的示范讲解，理论她都懂。
但真正站到冰面上去实践，还是有些困难。
第一次尝试，她只转了半圈就落冰，差点摔倒。
“别怕往前。”凯特在场边说，“相信你的滑行速度。”
第二次，她起跳果断了些，但在空中没控制好轴心，落冰时晃得厉害。
“起跳时肩膀要锁住。”羽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不知何时结束了训练，正站在旁边看着。
叶茗点点头，滑回起点。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次都有小问题，起跳角度不对，旋转不足，落冰不稳。
叶茗额头上渗出细汗，但她没停。
上午训练结束时，阿克塞尔一周还没成功。
叶茗有些沮丧，坐在场边喝水时盯着冰面发呆。
“才半天而已。”
旁边响起安雅的声音。
叶茗转头，看见安雅刚从冰场下来，正用毛巾擦汗。
“我练阿克塞尔的时候，”安雅在她旁边坐下，“用了几个月才跳出一个像样的。”
叶茗有些意外：“真的？”
“真的。”安雅拧开水瓶，“教练说我胆子太小，不敢往前跳。后来他想了个办法，让我闭着眼睛起跳。”
“闭着眼睛？”
“嗯。他说既然你怕看见前面，那就别看。”安雅喝了口水，“我试了，摔得很惨。”
叶茗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然后呢？”
“但是我再也不怕了。”安雅站起来，“所以别着急，下午再试试，说不定就成功了。”
“好。”叶茗心头一暖，被她这有些别扭的鼓励打动，“谢谢你。”
安雅没说话，扭头不看她。
两点整，凯特教练准时到场。
叶茗滑到他面前：“教练，我想再试一次。”
“好。”
叶茗滑到冰场中央，做了几次深呼吸。她想起安雅说的话，怕看见前面，那就别看。
但她没有闭眼。她选择看向前方，看向那个必须冲过去的方向。
向前滑行。
起跳的瞬间，她没有犹豫。旋转的感觉很清晰，一周半，然后落冰。
右后外刃接触冰面，稳稳咬住。
叶茗滑出一段距离才停下，她转身看向凯特。
凯特在鼓掌，不远处的羽生也抬起手，竖了个大拇指。
“成了。”凯特笑着说，“虽然轴心还有点歪，但成了。”
叶茗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冰鞋。成功了？
她重新滑回起点：“我想再试一次。”
“当然可以。”
这次她跳得更果断。
向前滑行，起跳，旋转，落冰。比上一次更稳，滑出距离也更远。
“很好。”凯特教练在本子上记录，“今天就到这里，记住这个感觉，明天巩固。”
叶茗下了冰，坐在场边脱冰鞋时，手指还有点抖。
安雅训练完路过，停下脚步。
“成功了？”她问。
“成功了。”叶茗抬头笑，“谢谢你上午的建议。”
安雅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叶茗注意到她嘴角有极轻微的弧度：“不客气。”
她正要离开，又回过头：“你用了多久？从零到所有一周跳。”
“三个半月。”叶茗说。
安雅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很快了。继续保持这个速度，明年这时候说不定你两周都学完了。”
“真的？”
“真的。”安娜的语气很肯定，“你有天赋，而且，”
她顿了顿：“你不怕摔，这点很重要。”
说完她就走了。
叶茗看着她的背影，发现安娜今天的训练服后面贴的不是小猫，而是一只小狗。
也许是她妹妹的新作品。
叶茗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时，羽生正在门口和奥瑟教练说话。
看见她出来，羽生结束谈话走了过来。
“恭喜。”他说，“最后一个一周跳也完成了。”
“谢谢。”叶茗背好背包，“其实，感觉比想象中简单一点。”
“因为我们meiko酱是天才嘛。”羽生和她一起往外走，“轻松拿下所有一周跳，这个进度超厉害哦。”
两人走出俱乐部。
六月的下午阳光很好，洒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泛着白光。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羽生问。
叶茗想了想：“感觉，就像游戏里解锁了新成就。”
羽生笑了：“那下一个成就是什么？”
“两周跳？”叶茗说，“凯特教练说下周开始教。”
“嗯。”羽生点头，“但记住，别急着跳。先把进入练好，不然，”
他做了个夸张的摔倒动作，“会这样。”
叶茗被他逗笑了：“我知道了。”
“说起来，”叶茗忽然想到什么，“你第一次完成所有一周跳是什么时候？”
羽生想了想：“不太记得了。但我记得跳成功的那天，我妈妈做了红豆饭庆祝。”
“红豆饭？”
“日本庆祝好事时会吃红豆饭。”羽生解释道。
“那我今天也应该吃点什么庆祝一下。”叶茗说。
“我记得附近不是有家甜品店吗？”羽生说，“去买个布丁之类的。”
“好主意。”叶茗点头，“不过要不太甜的那种。”
“当然。”羽生笑着点头，“你的口味我已经记住了，不太甜就是好甜品。”
叶茗点点头，推开车门：“那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羽生说，“记得买布丁。”
司机发动引擎，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
叶茗摸了摸背包上挂着的小玩偶，心里有种踏实的感觉。
三个半月，从零到所有一周跳。
她可真是，太棒了！
她看着窗外的景色，然后告诉司机，拐了个弯去甜品店的方向。
今天确实值得一个小布丁的庆祝。
叶茗推开甜品店的门，风铃叮当作响。
“一个焦糖布丁，”她对店员说，“不太甜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