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周五，叶茗结束训练后没有直接回家。她站在走廊，等羽生结束最后的放松拉伸。
当他背着运动包走出来时，叶茗迎了上去。
“明天学校夏季嘉年华。”她说，“苏菲给的票，说让我们一定来。”
羽生接过票看了看：“我差点就忘了这回事，但这好像不是我的锅。”
“我这不是还在纠结要不要去嘛，”叶茗对手指，“所以就一直没告诉你时间。”
羽生没忍住笑了：“好吧，明天几点集合？”
“九点我让司机去你家楼下接你？”
“好。”
周六早上九点，叶茗准时到羽生的公寓楼下。
两分钟后，羽生从楼上下来，灰色短袖，深色长裤，棒球帽压得很低。
“早。”叶茗走过去。
“早。”羽生调整帽檐，“我看起来怎么样？”
“唔，像隐藏身份的大明星，”叶茗做出思考的样子，“走吧，大明星。”
两人走进校园时，嘉年华已经热闹起来。
操场和草坪上摆满摊位，彩色气球在晨风中摇晃。
“叶子！这边！”
叶茗听到熟悉的中文。
看见苏菲挥着手跑过来，身边还跟着本。
“你们真的来了！”苏菲兴奋地说，“羽生选手，欢迎！”
她抱着叶茗的手臂兴奋地蹦蹦跳跳。
“叫我羽生就好。”羽生礼貌点头。
“冷静一点啦，菲菲。”叶茗有些无奈。
“快，”苏菲塞给每人一把游戏券，“我们先从套圈开始！”
套圈摊位前排着队。
羽生站在叶茗身后，微微压低帽檐。周围都是学生，嘈杂但充满活力。
“你以前参加过这种活动吗？”叶茗转过头问他。
“国中时参加过文化祭。”羽生说，“高中开始训练越来越忙，就没再参加过。”
“那今天刚好重温一下。”
轮到他们时，苏菲率先出手，可惜她技术并不怎么样，三个圈全空。
“我就知道！”她跺脚。
本试了试，套中一包饼干：“至少我们有零食了。”
叶茗拿起圈，瞄准一个熊猫挂件。
第一个没中，第二个擦边而过。第三个出手时，羽生在她旁边轻声说：“手腕轻一点。”
圈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落地，然后弹开，套中另一个钥匙扣。
“……”
“好歹也是中了嘛。”羽生安慰她。
叶茗拿起奖品，那是狐狸形状的钥匙扣，转身递给羽生：“指导费。”
羽生接过，在手中晃了晃：“好不容易套中的就这么送我啦？”
“哼，不要就还给我。”叶茗气鼓鼓。
“那不行。”羽生赶紧收回手，把钥匙扣紧紧握在手心，生怕她反悔。
轮到羽生时，他拿起三个圈，看了看奖品分布，然后很随意地一扔。
套中一个毛绒小羊。
“哇哦。”叶茗小声惊叹。
然后接下来两个圈都毫无收获。
“还以为你能中三个呢。”叶茗有些遗憾。
“已经很好了。”羽生拿起奖品，把小羊给叶茗。
“我家要被娃娃填满了。”她有些苦恼
走到冰淇淋摊位时，队伍很长。苏菲和本去买饮料了，叶茗和羽生排在队尾。
前面有几个学生在讨论下周的期末考试。
羽生听着，忽然轻声说：“真是久违的体验呢。”
叶茗转头看他。
他看着周围喧闹的学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是是通过网络远程上课的。因为训练和比赛，几乎没时间去校园。”
“大学校园也没有去过吗？”叶茗有些意外，她知道羽生去年考上了日本的早稻田。
“去过一两次，是为了办手续。”羽生说，“但没像这样，作为学生参加活动，我的大学生活毫无体验感呢。”
他说得很平静，但叶茗听出了一丝遗憾。
“那今天就是，”她说，“大学生体验课第一节：校园嘉年华。”
羽生笑了：“好。”
队伍慢慢前进。
轮到他们时，叶茗要了海盐味的冰淇淋，羽生要了抹茶味。
“你不试试新口味？”叶茗有些好奇。
“抹茶很安全。”羽生说，“而且如果不好吃，可以怪抹茶粉不好。”
这个逻辑让叶茗笑了。
他们拿着冰淇淋在树荫下的长椅坐下。
苏菲和本拿着柠檬水回来，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苏菲说起学校里的八卦，叶茗饶有兴趣地听着，时不时叽叽喳喳点评上几句。
羽生看着他们，眼神柔和。
傍晚六点，四个人在学校附近的小餐厅简单吃了晚饭。然后他们回到学校操场，找了个靠后的位置。
天渐渐暗下来，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学生们三三两两坐着，有人带了零食，有人带了吉他。
“我第一次在学校看烟花。”叶茗抱着膝盖说。
“我也是。”羽生坐在她旁边，他的帽子已经摘了，头发被晚风吹得有点乱。
七点整，第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开，金色的，像蒲公英散开。
“哇！”操场上响起一片惊叹。
接下来是蓝色、红色、绿色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绽放。
羽生仰头看着，忽然说：“这让我想起仙台的花火大会。”
“我的家乡，”羽生说，“每年夏天都有花火大会。河岸边全是人，大家穿着浴衣，烟花比这个大得多，。”
“你去过很多次吗？”
“小时候经常去。”羽生回忆，“后来训练忙了，就很少去了。最后一次去是，三年前？记不清了。”
又一朵烟花炸开，是紫色的。
“日本的花火大会，”羽生继续说，“烟花，夏夜，穿着浴衣的人群，捞金鱼的摊位，苹果糖的甜味，是夏天的记忆。”
叶茗想象着那个画面：“听起来很美。”
“是很美。”羽生转过头看她，“以后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
“好啊。”叶茗点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羽生认真地说。
烟花表演持续了二十分钟。最后一朵是巨大的金色菊花形状，在夜空中缓缓绽放，然后化作无数光点落下。
操场上的学生们鼓掌欢呼。苏菲激动地拉着本的手：“太美了！我们明年还要来看！”
本点头：“好，明年，后年，大后年都来。”
羽生和叶茗相视一笑。
烟花结束后，人群慢慢散去。他们收拾好东西，走向校门。
在校门口告别后，叶茗和羽生走向停车的地方。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二人相视无言。
车子来了。
叶茗上车前，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花火大会的约定，我记住了。”
“我也记住了。”羽生点头，“说定了。”
车子启动后，叶茗从背包里掏出那只毛绒小羊。
手指轻轻摩挲。
然后把它重新放回背包，靠在椅背上。
车窗外，多伦多的夜景缓缓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