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请假去韩国的,所以姜述一他们也没待几天,看完比赛就回国了。
回程的飞机上,姜述一有个坏毛病,从小就不习惯在飞机上睡觉。怎么睡都睡不着。要是需要倒时差就更严重了,困意和清醒在脑子里打架,最后往往是困意输得一塌糊涂。
他试过戴眼罩、听白噪音、甚至数羊,都没用。后来干脆放弃了,觉得这大概是天生的,就跟有人晕车有人晕船一样。
于是三个多小时的航程,他就这么硬撑着。
林曜倒是睡得很香,脑袋歪在窗边,嘴巴微微张开,偶尔还砸砸嘴,不知道梦里在吃什么好吃的。姜述一看了一眼,默默把手机举起来,拍了张照。
留着,以后有用。
下飞机时已是晚上快十点。夜风带着凉意,从航站楼出口灌进来,姜述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两人取完行李往外走。姜述一刚打开手机,准备打网约车,微信就弹了出来。
【苏女士:下飞机了吗?】
消息发送时间是三分钟前。
林曜凑过来看了眼,啧啧两声:“阿姨又给你发消息了。”
“嗯哼。”
“真好啊,”林曜拖着行李箱,语气里带着一丝丝酸味,“我妈一般不发消息,一发消息就问我多久回来学习,你妈一天发十条消息问你吃了没睡了没开不开心。”
姜述一没接话,低着头打字回复。
“说真的,”林曜继续说,这个话题他说过不下十次了。但每次提起来还是忍不住,“你知道我为了这次去韩国,求了我妈多久吗?整整两周!写保证书、立Flag、承诺下次考进年级前一百、还要承包一个月洗碗的工作,这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她才勉强松口。”
姜述一想了想:“可能是你平时表现太差了。”
“滚!”
网约车很快到了。
车在夜色里穿行,城市的灯火从窗外掠过。姜述一靠在椅背上,眼皮有点沉,打完还是睡不着。他索性看着窗外发呆。
林曜又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个拨浪鼓。
姜述一又拍了一张。
车先到了姜述一住的小区。这是城东一个高档住宅区,闹中取静。
他下车的时候,林曜迷迷糊糊醒过来,冲他挥了挥手:“明天学校见啊。”
“嗯,路上小心。”
电梯上行,一梯一户,出了电梯就是家门。他刚把手指按在指纹锁上,门就开了。
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泄出来。
苏女士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家居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她看见姜述一,第一反应是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菜伸手去接他的行李箱。
“怎么这么晚才到?飞机晚点了?”
“没有,准时落的。”姜述一换鞋,“取行李等了会儿。”
“饿不饿?厨房里温着粥,还有你爱吃的那个…”
“妈妈,”姜述一打断了她,“我不饿。飞机上吃了。”
苏女士点点头元。把行李箱放到一边,又问;“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吃的习惯吗?住的酒店好不好?”
“妈妈,”姜述一无奈,“我们每天都?打电话。”
“打电话是打电话,见面是见面。不一样。”苏女士拉着天往客厅走,“来,坐下说。我跟你说,你不在家这几天,我…”
“妈妈,”姜述一又被她拉着走了两步,终于忍不住笑了,“你好歹先让我把外套脱了行吗?”
苏女士这才反应过来,松开手,笑着拍了他一下,“行行行,快去。”
姜述一脱了外套,在沙发上坐下。苏女士坐到旁边,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姜述一其实已经困了,那种困不是眼皮da?jia。的困,是整个人被掏空、脑子却还清醒的疲惫。但他没有回房间,只是靠着沙发背,仔细说这两天的见闻。
说那个辣得他眼泪都出来的炒年糕,说林曜买了一大堆周边恨不得把整个店搬空,说看比赛的跌宕起伏,说那个叫SET的公司…
“公司?”苏女士之前没听姜述一提过,“什么公司?”
“娱乐公司。”姜述一语气平淡,“在路边遇到一个星探,说要我去当练习生。”
苏女士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
“什么练习生?当明星的那种?”她连忙问到,“你没答应吧?我跟你说,那些星探很多都是骗人的,你可别…”
“没答应。”姜述一打断她,“不过去参观了一下。”
苏女士松了口气,但还是说了他几句:“你不要没事就跟别人走,小心人贩子。”
姜述一安慰说:“没,是正规的,而且听说在行业内很知名。”
“SET…”她念叨着,“确实是个大公司。之前看新闻,他们那些个男团在国内都很火。”
姜述一意外地看她:“妈妈你知道它?”
苏女士白了他一眼;“你妈又没老糊涂呢。学校那些xue?s,天天下课聊这些,而且新闻有时还报道这些,我多少知道一点。”
她语气认真起来:“不过我跟你讲哈,你现在才十四岁,不要想这些。我们家也不图你有多大能耐,平平安安就行,尤其是这还要出国。”
“我知道。”姜述一接过话,“而且我也没这个想法。只是跟你说说。”
苏女士看着他,点点头元,没再追问。
又说了一会话,苏女士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行了,快去睡吧。”她站起来,“你明天还要回学校去。”
姜述一“嗯”了一声,也站起来。
苏女士走到他面前,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姜述一已经比她高了,她得微微抬起手才能碰到。
“这几天玩得开心嘛?”她问。
姜述一顿了一下,点点头:“开心。”
“那就好。”苏女士笑了笑,“对了,过两天你爸有空,咱们一大家子吃个饭。”
姜述一说了声:“知道了。”
“快去洗洗睡吧。”
姜述一回到房间,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放,整个人往懒人椅一倒。
终于回来了。
姜述一躺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看了看,还是算了,今晚不熬夜了,早点睡吧,明早还要去上课。
他把手机充上电,去洗手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眼下有点青。除此之外,倒没什么。
确实挺帅的。
收拾好,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十二点过了。
明明刚刚还困得要死,现在躺下床上,反而清醒了。
他想起这几天在韩国发生的事。很自然地就想到了金在勋的名片,想起那些在练习室里一遍遍重复动作的少年们。
姜述一翻了个身。
他在想什么呢?他又没想当偶像。
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课。周末还要和家里人一起吃饭。
日子还是那个日子,和去韩国之前没什么两样。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一点。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姜述一想着想着,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姜述一被闹钟叫醒时,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他眯着眼睛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8:47
屏幕上还躺着几条微信,都是林曜发来的。
【林狗:???】
【林狗:你又没起床?!】
【林狗:早自习都上完了,你人呢?!】
【林狗:哥们!要不要我帮你买个饭团?我记得便利店那个金枪鱼的还有。】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
姜述一打字回了句:不用。
然后就把手机扔一边了,也不管林曜会不会看到。
要是快迟到了,他可能还会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套上衣服、冲出家门。但现在已经迟到了,迟到半小时和迟到一小时,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
所以他慢慢悠悠地坐起来,伸个懒腰,下床洗漱。
走出房间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正在播国际新闻。苏女士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半碗粥,手里拿着手机看什么。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了眼姜述一,表情一点也不意外。
“醒了。”
“嗯。”
“饿不饿?厨房里还温着粥,包子也有。”苏女士说着话又低头看了眼手机,语气平常得就像不知道姜述一没有迟到一样。
姜述一自己盛了碗粥,拿了俩包子,坐到苏女士对面。
母子俩就这么一起吃起早餐。
电视里播着新闻,某某国家又发生什么事,哪哪又开了什么会。姜述一听得有一搭每一搭的,专心对付手里的包子。今天的是白菜猪肉馅,皮薄馅大,一口下去还有汁水。
他咽下一口,忽然想起来:“你早上没课?”
“今早没早八,”苏女士说,“十点的课,来得及送你。”
姜述一咬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女士又说:“早上跟你班主任请过假了,说你晚点到。”
“哦。”
吃完早餐,收拾好书包准备出门的时候,苏女士在玄关换鞋,忽然问了句:“对了,你给同学带的纪念品带上了吗?”
姜述一愣了一下。
他想起行李箱里的一堆东西,是给班上玩得好的同学的,还在房间里放着。
“……没。”
苏女士叹了口气,那表情就像是是在说“我就知道。”
“快去拿,我等你。”
姜述一转身回房间,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样小东西,有电竞赛事官方徽章、卡通挂件,还有几包小零食。
他拎着袋子出来,苏女士看了眼;“就这些?”
“嗯。”
“行,走吧。”
两人一起出门。电梯里,姜述一低头看手机,发现林曜又发了好几条消息。
【林狗:不用是什么意思?】
【林狗:你起了没啊?】
【林狗:你不会还在睡吧?】
【林狗:woc你还在睡?】
【林狗:你妈不是给你请假了吗?你怎么还迟到?】
【林狗:哦对,你妈给你请假了,那你确实可以迟到。】
【林狗:羡慕这个词我已经说累了。】
最后一条是三分钟前发的:【林狗:那你今天还来吗?】
姜述一打字回:在路上了。
想了想,又加了句给你带了吃的。
对面秒回:【林狗:!!!】
【林狗:我就知道你是我亲兄弟!】
姜述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把手机收进口袋。
电梯到地下车库,苏女士的车是一辆银灰色的SUV,不算特别贵,但也决定不便宜。姜述一来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你晚上要不要我来接你?”苏女士问。
“不用,我坐地铁就行。”姜述一说,“你不是没晚课吗?”
“我可以从家里来接你。”
“那也太麻烦了,我自己回来就行。”
苏女士想了想,点点头:“也行,那你自己路上小心。”
苏女士的学校和他的学校不在一个区。她任教的大学在东边,他在西边上学,平时都是自己坐地铁。本来是想在学校附近找个房子住的,但好的房源早就预定,剩下的姜述一又不喜欢。
没办法,只能每天早上早点起床赶地铁。
车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苏女士说:“对了,周末吃饭的事,你爸说周六下午能空出来。”
“哦。”
“咱们就晚上聚餐,别忘了。”
“知道了。”
红灯变绿,车子继续往前走。
姜述一想了想,问:“去哪儿吃?”
“你外婆家。她说好久没见你了。到时候你姑姑一家也来。”
“那我要吃糖醋排骨,外婆做的糖醋排骨好吃。”
苏女士笑了一下:“就知道吃。”
姜述一没反驳,嘴角却也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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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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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