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金黄色的银杏叶，在午后阳光里打着旋儿。
姜述一拉了拉蓝色连帽卫衣的领口，觉得这风里已经带上几分凉意。他站在路边，目光牢牢锁定在不远处那个冒着热气的小摊上。红彤彤的辣酱在铁板上滋滋作响，年糕条裹满酱汁，散发出诱人的甜辣香气。
“喂，你又看上了？”林曜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提着两个印着电竞战队logo的纸袋，里面装满了刚才在周边店里扫荡的纪念品。他顺着姜述一的视线望去，了然一笑：“不是吧大哥，我们才吃完午饭两个小时。”
“那是三小时前。”姜述一纠正他，声音平静，表情也淡淡的，只有那双盯着炒年糕的眼睛亮得过分，“而且那顿饭太健康了，我现在需要一点刺激性的食物。”
林曜翻了个白眼：“你所谓的‘健康’是指那碗有牛肉、鸡蛋、海带和豆腐的豪华版大酱汤？”
“对我来说就是很健康。”姜述一很正经地说。
摊主是个裹着厚围裙的阿婆，动作麻利。姜述一指了指年糕，伸出两根手指。阿婆点点头，舀起一大勺，浓稠的酱汁在纸碗边缘晃了晃，稳稳落下，又撒上一把芝麻和几个鱼饼。香味蛮横地冲进鼻腔。
点完餐吗姜述一很自然地转向林曜，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格外清亮的狗狗眼里，此刻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付钱。
林曜：“……”
他深吸一口气，首尔夜晚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也没能压下那股无语。“不是，哥们儿，”他压低声音。试图唤醒对方的良心，“仔细算算，从昨天的烤肉到今天的香蕉牛奶、鲫鱼饼、还有你非要尝试的那杯绿得像史莱姆一样的‘健康果汁’，，哪顿不是我掏的？我的钱包在哭泣，你听见了吗？”
姜述一接过阿婆递来的年糕，用竹签戳起一根，吹了吹气，语气平静无波：“没办法，我没钱。”
“你没钱？”林曜差点要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边掏钱付账，一边感觉世界观受到冲击，“你蒙谁呢？出发前阿姨塞给你的那个厚度，你还说你没钱？你老实交代钱花哪了。”
年糕入口，软糯弹牙，辣酱的甜辣味瞬间在口腔炸开，姜述一被烫得微微眯起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慢条斯地咀嚼吞咽，才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秘密。”
“我……”林曜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升天。姜述一这人，长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皎皎明月悬青天的模样，内里切开根本就是黑的！还是那种闷不做声、专坑熟人的黑！
林曜决定放弃沟通，化悲愤为食欲，狠狠戳向自己那碗年糕。
俩人就这么站在路边，捧着纸碗吃年糕。姜述一吃得很专注，微微低头，额前柔软的黑发垂下来，偶尔被风吹起。他吃相很好，不会发出声音，也不会弄得满嘴酱汁，有一种莫名的认真感。
就在这时，一道略微突兀的影子投在他们脚边。
姜述一若有所觉，抬起头。林曜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身材微胖的中年大叔站在他们面前，大概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副金边眼镜，手里还拿着个公文包。他原本时快步经过的，目光扫过街边时突然顿住了，脚步慢下来，最后停在了姜述一前面。
看着面前的男孩抬头，中年大叔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那是一双标准的狗狗眼，眼尾微微下垂。因为吃辣的缘故，眼周泛着淡淡的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细微的水汽，看起来湿漉漉的。他的脸型已经慢慢褪去孩童的圆润，下颌线开始清晰，但还保留着少年的柔和感，皮肤白皙，鼻梁挺直。
干净、纯粹，又带着不自知的懵懂。
“你们好。”中年大叔开口。
姜述一和林曜对视一眼，姜述一用带口音的韩语回应：“您好。”
大叔注意到他的口音，切换成韩式英语：“你们时外国人？来这里旅游的？”
林曜点点头。
大叔笑了笑，目光却始终落在姜述一身上：“我叫金在勋，SET公司选角部门的工作人员。”他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很冒昧打扰，但我刚才路过，无意中看到你，”他对着姜述一说，语气诚恳，“觉得你的外形和气质非常特别，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兴趣成为练习生？”
姜述一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名片设计简洁，公司logo和联系方式清晰可见，看起来不想假的。不过，他礼貌但直接地回答：“很感谢您的邀请，但我目前没有成为练习生的打算。我们只是来旅游的，过两天就回去了。”
金在勋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在韩国街头挖掘有潜力的素人，被拒绝是家常便饭。但他没有泄气，反而露出更温和的笑容：“我能理解。不过，我们公司就在前面不远处，步行只要十几分钟。你们要不要来参观一下？就当是体验一下韩国娱乐公司文化。参观完再做决定也不迟。”
姜述一还是想拒绝。他对当偶像没什么概念，也不想宰异国他乡卷入什么事。他正准备开口，林曜却抢先说话了。
“去看看呗。”林曜的兴致上来了，“反正这附近我们也逛得差不多了，来都来了。”
姜述一嘴角抽了抽，看向林曜，眼神里写着“你是认真的？”
林曜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免费参观娱乐公司欸！一般人可没这机会。回去还能跟那帮家伙吹牛，说你去过SET娱乐公司，还被星探看上了。多酷？”
姜述一沉默几秒。他其实不太在意酷不酷，嗯，不在意。就是对韩国的娱乐公司有点好奇。
他看向金在勋，点点头：“好吧。”
金在勋脸上露出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走。”
三人走了十多分钟，一栋灰色的建筑出现在眼前。楼不算高，但设计感很强，银灰色外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光泽。大楼入口处有明显的SET公司标志，旁边还有一个展示橱窗，里面陈列着公司旗下艺人的专辑和海报。
“这就是我们公司。”金在勋介绍道，“地上十五层，地下两层。练习室、录音棚、舞蹈室主要在地下和中间楼层，高层是办公区。”
他们走进大厅，内部装修是简洁风，黑白灰主色调，点缀着公司标志性的蓝色。前台坐着两名穿着职业装的女性，俩人各忙各的。大厅一侧设有咖啡厅和周边商店，有几个年轻女孩正在挑选商品。
姜述一看着墙上展示的艺人照片，那些面孔在舞台灯光下完美无瑕，表情管理无可挑剔，但……
“培养一个出道艺人需要很长时间吗?”他问金在勋。
金在勋点点头：“平均三到五年。有些孩子从十二三岁就开始练习，每天训练十个小时以上，声乐、舞蹈、表演、语言，甚至礼仪都要学习。最后能出道的只有极少数。”
他说这些时语气平静，没有刻意渲染艰辛，也没有美化光环，只是客观陈述。姜述一注意到，大厅里偶尔有年轻人走过，大都行色匆匆，有些人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明亮。
“那些是练习生？”他问。
“大部分是，”金在勋说，“也有些是已经出道的艺人回来上课，偶像这个行业，出道不是终点，反而是更激烈竞争的开始。”
他们乘电梯来到三层，金在勋带他们穿过一条走廊，两侧是透明的玻璃墙，可以看到里面的舞蹈教室。其中一间教室，十几个少年。在跟着音乐练习舞蹈，汗水浸湿衣服，但每个人眼神都专注认真。
“这些都是预备练习生，”金在勋压低声音，“他们正在准备月末考核。考核结果决定下个月的排名。”
姜述一驻足看了一会儿。练习室里的少年们好几个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有的可能只大几岁。他们的舞蹈动作整齐划一，显然经过了长期训练。音乐暂停时，舞蹈老师严厉地指出问题，少年们点头记下，没有人抱怨或松懈。
“培养一个出道艺人需要很长时间吗？”他问金在勋。
金在勋点点头：“平均三到五年。有些孩子从十二三岁就开始练习，每天不间断练习，声乐、舞蹈、表演、语言，甚至礼仪和时尚搭配都要学习。但最后能出道的只有极少数。”
他说这些时语气平静，没有刻意渲染艰辛，也没有美化光环，只是客观陈述。
姜述一没有继续问，只是看着。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个人动作稍慢半拍，老师指出来后，那孩子反复练习同一个动作，直到完全跟上节奏为止。那种专注和坚持，让姜述一想起自己为了通关某个游戏关卡而熬夜研究攻略的时候。
不同的是，游戏玩不好最多是沮丧，但这些少年如果练不好，可能会失去实现梦想的机会。
“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时，就觉得你有做偶像的潜质，”金在勋对姜述一说，“不光是外形，更重要的是那种气质，在人群中会被一眼注意到。”
姜述一转头看他：“很多人说我看起来很冷淡，不好接近。”
“那正是你的特色，”金在勋笑了，“偶像不是只有阳光开朗一种类型。有的人像太阳，温暖耀眼：有的人像月亮，清冷但有吸引力。关键是找到适合自己的定位。”
他们继续参观，金在勋又带着他们看了录音室和声乐教室。进过一家怒会议室时，门正好打开，几个穿得时尚的年轻人走出来，看到金在勋便礼貌问候。
“前辈好。”
“金组长好。”
金在勋点头回应，等他们走远后才说：“那是我们公司前两年推出的男团，人气正在上升期。他们每天除了跑通告，还要继续训练，比练习生时期更忙。”
参观结束时，金在勋带他们回到一楼的咖啡厅，请他们喝了饮料。
“怎么样，对公司有更多了解了吗？”他问。
姜述一点头：“比我想象中更…专业，也更严格。”
“是的，这个行业光靠梦想和热情是不够的，还需要强大的自律和毅力。”金在勋说着，又拿出一份资料，“这是我们的练习生招募简章，你可以带回去看看，如果改变主意，可以练习我们。”
姜述一接过资料，礼貌道谢。他确实没有成为练习生的打算，但这次参观让他对偶像行业有了更立体的认识。那些舞台上的光芒，背后是数年如一日的汗水积累。
离开SET公司大楼时，天色已近黄昏。首尔的街灯次第亮起，给城市披上温暖光晕。
“说真的，你真的不考虑？”林曜边走边问，“那大叔看起来挺诚恳的，而且SET1确实是大公司。”
姜述一摇头：“不适合我。每天这样，比读书还累，我会疯的。”
“你读书可舒服了好嘛。走读就算了，还天天熬夜打游戏。”
“那没办法咯。”姜述一说，“当练习生对别人来说是追梦，但对我来说，就是工作。”
林曜想了想，点头：“也是。不过说实话，你要是出道了。肯定能火。这张脸不当偶像可惜了。”
姜述一白了他一眼：“少来。”
“真的，”林曜笑嘻嘻地说，“刚才咖啡厅里好几个人不也一直看你吗？”
姜述一没接话，只是把帽子拉起来，遮住小半张脸。但林曜注意到，他耳尖有点发红。
“害羞了？”林曜逗他。
“里面空调太热了。”姜述一硬邦邦地说。
林曜大笑起来。这就是姜述一，外表看似难接近，实则容易害羞。这种反差感，或许正是金在勋说他“有特色”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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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第一次写，大家可以友善提出宝贵意见。
希望自己的文笔和剧情能低开高走然后疯走
话说自定义封面怎么搞啊 没灵感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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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这是别人的梦想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