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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我对邬颌重新进行了尸检。”傅张扬翻开邬颌大腿内侧,蓝色的手套显得尸体的皮肤更加灰白。他用两指展开皮肤褶皱,被掰开的大腿内侧有一道红痕。

傅张扬缓声道:“尸体被水长时间浸泡会导致皮肤组织浮肿,低温则会使皮肤、肌肉等组织发生冷收缩,让皮下伤口变得更明显。我二次尸检时发现他的膝窝、肘窝和腹股沟处有压痕。”

痕迹很浅,所以在低温保存后才显现。卫诚点点头,等傅张扬的结论。

傅张扬:“他在死前曾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挣扎痕迹不明显,应为自愿。综合个人爱好看……”傅张扬推了下眼镜,“我猜测是胶衣造成的。”

“胶衣……”卫诚点着头,抬手抹了把脸,哼哼道:“邬颌那小公寓都让我们翻个底朝天了,没有什么胶衣,要么是扔了,要么是被凶手带走了。说说你的想法吧傅老师。”他靠在椅子上笑了一下,眯起眼睛,“你是推荐我们现在去找嫌疑人,还是推荐我们去翻垃圾桶?”

今天的卫诚似乎格外温和,傅张扬眼睛一转,觉出点不对。可惜他嘴比脑子快,关心的话还没说出来,贫嘴的倒先冒出来,“怎么还问上我的意见了,你不一向说一不二吗,嗯?诚哥?今天怎么这么不自信?”

他俩认识太久了,每次拿腔拿调叫诚哥的时候都不像在叫哥,像在挑衅,也算是俩人的默契。此刻他发出了嘴仗的信号,卫诚却没接茬,仰头靠在椅子上,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

“卫诚?卫诚!”

傅张扬抬高声音喊了两声,椅子上的人才像缓过神一样睁开眼,“啊?啊,我在听。”

“累了就回去休息,你也不是铁打的。”傅张扬心里别扭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朝卫诚伸出手,想扶他一把。

卫诚没用他扶,自己站起来了,甩了甩手腕,晃晃脖子,转瞬又恢复了神采奕奕的状态。“不累,以前熬几个大夜都没事呢,这有什么累的。”他拿过尸检报告,“大概是什么样的胶衣知道吗?好歹让我们翻垃圾的时候有个参考。”

傅张扬:“我哪知道,这就是给你们个参考,也不一定是胶衣,但肯定是能长时间维持的束缚类东西,不是绳索,绳索肯定会留下痕迹,他身上很干净。”

窗外已经黑透了,傅张扬废寝忘食,不知道太阳什么时候落山的,卫诚也没时间管太阳月亮这点琐事,俩人一看时间八点多了。傅张扬拍着大腿感叹自己错过了下班时间,急忙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喂狗,一转头却见卫诚坐在办公椅上没动,一副不想回家的样子。

傅张扬一手戴围巾一手拎大衣,用鞋尖磕了卫诚一下,“怎么不动,又不是你值班,还打算在这过夜?我可是看小余先走了。”

卫诚翻资料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抬头,“你先回去,我再看看。”

傅张扬见他一副不想谈心的样子,围着这人转了两圈,叹口气走了。

他在警局硬生生磨到十一点,期间余慎行一个电话也没给他打,没打更好,卫诚此刻还有点拿不准该用什么态度对他。钟表上的分针又转了两圈,卫诚在心中估计着这人差不多该睡了,他也把邬颌的生平资料看了个七七八八,这才拿上车钥匙准备回家。

他进门时故意放轻了脚步,明明是回家,却回得像做贼一样,直到看见漆黑的客厅才意识到是自己多虑了,余慎行压根没等他,也没给他留灯。

回家的路上卫诚还慎重考虑过余慎行现在究竟在不在家——特指他俩那个家。他信余慎行现在不缺房子,想随便找个地方过夜也不是难事,但已经住了这么长时间,突然搬出去难免让人生疑。

这句话放在卫诚身上也同样适用,他想过要不要去其他住处住几天,又暗觉不妥,公主还在家,他还不想被人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才磨磨蹭蹭回了这。

屋里很黑,厨房是冷的,没给他留饭菜,应是疏忽大意了。卫诚没开灯,他夜视能力比一般人强点,摸黑往楼上走也不碍事。

路过余慎行门前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屏息想听听门内的声响,屋内落针可闻,什么声音都没传出来。

卫诚顺势拐进书房。

他的书房没上锁,谁都能进,主要是因为平时家里只有两个人,没必要防,谁要是真想进来找点什么也防不住。卫诚虚掩上门,从桌子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个文件夹,牛皮纸袋上的缠绳看不出异样,他小心翼翼地把文件取出来,页码还是他之前排的顺序,但夹在十一和十二页之间的小纸条被挪了位置。

卫诚脸色没变,飞快地把文件扫了一遍。这上面的东西他全能倒背如流。余慎行二十几年的生平都在这,从出生到上学,再到认祖归宗,然后母亲程霜去世,他一个人在余家支撑了好些年,硬是把那些个私生子兄弟姐妹熬得死的死残的残,他摇身一变上了警校成了预备警官,那年才十八岁。

警校期间余慎行是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个人档案挑不出半点纰漏,学期绩点年年稳居榜首,各种测试成绩也名列前茅,连迟到旷课都没有,唯一的黑点是某个工作日过了关寝时间才回寝。这还不是档案里带的,是卫诚吹毛求疵从宿管的纸质记录里翻出来的。

唯一引人深思的是卫诚在户籍科没找到双胞胎的记录,程霜生产时不在正规医院,当年人口登记也不严格,余慎行直到七岁准备上小学才正式落了户口,她名下子女一栏只填了程慎行一个人的名字,等到余恩煜认回亲儿子时,户口上也只有余慎行的名字,仿佛卫诚记忆中那个脆生生说自己叫程谨言,弟弟叫程慎行的小孩子不存在似的。

双胞胎变成了独生子女,另一个人的资料怎么查都查不到,当年的户籍科是一摊烂账,就算卫诚存心想找也没地找。超生的、过继的、收养的、不合规格收养然后补办程序的,一个九岁的小孩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有时候卫诚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错乱,凭空想象出一个孩子。当时出现小孩只有一个,余恩煜家不是双胞胎。

文件夹中不仅有余慎行的资料,还有这些年余家经手的项目,余老爷子退位后,余家产业全部交给余恩煜打理,这人三天两头飞去澳门赌一圈,去伯克郡赌马,去墨尔本赌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有三百六十天飞在赌博的路上,开过的公司会议两只手都数得清,企业能矗立至今,少不了盘根错节的打点和勾结,即使这样,却仍是每况愈下。

对于他的经济头脑卫诚不置评价,他在这方面和人家半斤八两,算是老大不笑老二。但在洁身自好这块,余恩煜远不及他,这人年轻时放纵太过,二十四岁被查出弱精,遍寻名医无果,所以才开始找以前那些被自己拒绝了的儿子。

虚掩着的门缝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开门声,听动静是从余慎行的方向传来的,卫诚假装无事发生,仍“哗啦哗啦”翻着手中的文件,最后重重一放,传递出自己看完文件准备离开书房的讯号。

他等了一小会,避免一出门俩人打个照面的尴尬场景,又摸黑回了自己的房间,开门前回望一眼,那人的房间无声无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卫诚突然没来由感到一股烦躁,想抽根烟,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自己早把烟都交给孟泉如了,只能翻个身抱手生气,也不知道生哪门子气。

屋里伸手不见五指,他睁着一双锃亮的眼珠子愣愣看着暗处,耳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巨大的来电显示成了屋内唯一的光源。

反正也没睡,卫诚手快,在铃声响起前就按了接听,对面是个陌生号码,可能是忘存了,不知道大半夜找他什么事。

“喂,我是卫诚。”

对面的人似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一时没有回应,卫诚又耐心重复了一遍,话没说完,听筒里传来电话挂断的忙音。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已挂断”的显示,半晌摸不着头脑。

蓦地听到熟悉的声音,余慎行的手直抖,本能先于理智做出判断,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挂断了电话,没能多听听卫诚的声音。

他住在双胞胎哥哥的家里,倚在双胞胎哥哥的床上,而他的双胞胎哥哥正睡在卫诚家,睡着他的位置还筹划着准备抓他。

事情到了这步,余慎行才算差不多摸清了哥哥让自己回国的真实目的,与余恩煜无关、与妈妈无关,与什么兄弟情谊更是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坏事做得太多了,快要兜不住了,找个和自己DNA相似度高的替罪羊罢了。

他猛地想起自己刚到警队时办得第一个案子,赵广志和赵广涛两兄弟也是同卵双胞胎,他们的时间戏法的确有一阵耍得刑警们摸不着头脑。程谨言用得也是类似的把戏,难说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赵广涛是替人做事的,他还有个不为人知的老板,能做人口贩卖这种勾当,背后的靠山不会小,余慎行看过近几年余家的进账。资金显示没有异常,利润和折损都在可控范围内,每笔账目都清清楚楚,挑不出错处。

邬颌的事他更倾向于是个意外,玩乐时下手重了,一不小心闹出了人命。否则以程谨言的性格,他会筹划地更全面一些,保证所有人都在他这边,不会留一个观望的白璟,还有个一心破案满身变数的卫诚在局里。

既然邬颌的事是意外,那留下的破绽会更多些。余慎行打定了主意从邬颌查起。那通打给卫诚的电话更像个下意识的动作,他心里无意识回荡着卫诚的号码,像是想要借此得到某种安慰似得,一不留神手已经拨了出去,想要挂断时对面接通了,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是卫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