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婚终究是没离成，最后以方成华痛哭流涕向妻子认错告终。在场警察也算体验了一把派出所民警的糟心。
汪程宇不声不响脱下外套拧了把，纯棉袖口流出一串泪。卫诚同情地拍拍他，“回去你填张单子，我给你报。”
余慎行一直站在卫诚身后，他现在很想伸手抱卫诚，但胡杨和汪程宇还在，他不确定卫诚做没做好公开关系的准备，只能克制住**，心里很烦躁，恨不能长条尾巴用力拍地表达不满。
管嫣抹了把眼泪，“让你们见笑了。”
卫诚立刻摆手，“不不，解决了就好。”他从身后扯出余慎行，“你能向我们描述下楼上那女孩长什么样吗。”
在管嫣细碎的描述中，余慎行心不在焉画了两张小像。他笔尖在纸上动，眼神却一直追着卫诚，看卫诚在窗户边溜达；看他蹲在方翼然旁边和小孩唠嗑；看见胡杨打开手机给卫诚看了什么，卫诚赞扬地在他后脑摸了一下——应该是火场的某些线索，因为卫诚还夸赞了一句“好小子，难怪你们队长说你是高材生。”
胡杨又在纯良且碍眼地笑。
余慎行手中不自觉用力，笔尖不堪重负，崩掉一段，在纸上画出一条短线。
管嫣被他吓一跳，描述的话停住，“怎么了警察同志？”
余慎行看向她歉意一笑，眉头微蹙，露出个无可指摘的和善表情，低头捡起断掉的铅芯用纸包起揣进兜里，“没事，太用力了，您说得很好，继续，她的眼睛是圆眼还是稍长？”
卫诚臂弯里揽着胡杨，从余慎行身后走过，不知道从哪个口袋里掏出余慎行的便携素描盒递给他，口中还在和胡杨说话，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这下不只汪程宇，就连胡杨都感觉出不对劲。
这位外聘的画像师，似乎和一队队长过分亲密了。
余慎行接过有他手掌长的小盒，打开，里面卡着两根套了保护套的素描铅笔。动作相接时他蹭了两下卫诚的指尖，被这人似笑非笑瞥一眼。
余慎行缓慢眨了两下眼，眷恋地看着卫诚。
视线不在纸上也不耽误他做事，毕竟只是人物速写，他用左手都能画。在管嫣略带犹豫的描述中余慎行迅速完成两张小像，放在一起让她辨认。
“这个。”
管嫣看了半晌，笃定指着左边的画像，“是这个，非常像了。”
其余几人也凑过来看，左右两人样貌相似，只在眼睛和鼻子上有些细微不同，左面的女孩鼻头更尖，眼睛稍长，比另一人多了些攻击性。
她没有刘海，头发在后脑扎成简单的马尾，看上去的确很像学生。余慎行把画像递给卫诚他们传阅，几人对视一眼，摸着下巴思索。他们来之前看过孙承栋、蒋尚思及其亲眷的照片，确信在他们的亲属关系中没见过这个女孩。
她不是夫妻俩任何一方的亲戚，出现在他们家处理邻里矛盾这件事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感谢配合，今天打扰了。”
卫诚客气地道谢，临走前瞄了眼方翼然的房间，“那个，孩子……”
管嫣不好意思地笑下，“今天真是见笑了，这孩子我肯定会好好教他的。”见卫诚欲言又止，她立刻道：“不会再用那么极端的方式了！我平时也是工作太忙，很少陪他，有好多道理没来得及教他，以后我也应该学学怎么当个妈妈。”
卫诚不好过多评判，只点点头，“行，有任何需要帮助的都可以打110，别再做今天这么危险的事了。”
这次短暂的走访给胡杨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直到管嫣一家关上门，几个人迈上楼梯，他还在心里回味。半晌咂了咂嘴感叹，“原来刑警每天这么……辛苦，难怪队长不让我加入联合办案。”
汪程宇无奈，“也不是每天都能遇到这种群众，大部分走访还是挺和平的，这属于极端个例，好在没出事。”
案发现场在六楼，技侦正在屋内拍照，门口的看见卫诚等人递来鞋套。胡杨低头换鞋套，“这也太极端了，不止小孩，他父母好像也快被上学逼疯了，我上学的时候我妈偶尔也骂我，但也不这样啊。”
同甘苦共患难一遭，胡杨和刑侦支队迅速熟络起来，连带着话也变多了。汪程宇没接这句话，余慎行自然也不会接，他就理所当然看向卫诚。
卫诚一条腿刚迈过警戒线，用戴手套的手在玄关的衣柜顶抹了把，一回头发现他满脸渴望地看着自己，抬了抬唇角，“看我干吗，我哪知道，我小时候爸妈从来不管我，都初二了他俩还不知道我在哪个班呢，谁知道现在的父母怎么这样。”
虽说管嫣的教育方式绝对有问题，但孩子初中念完一半了还不知道班级这种父母听上去也不大靠谱，汪程宇没忍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卫诚凭借队长的身份躲过一句吐槽。
案发现场内没有血迹，只有被烟熏黑的墙壁和烧坏的家具。孙承栋家是中式装修，客厅靠近阳台的位置摆着八角桌，桌子前面是屏风，纸屏风被烧得就剩个框，八角桌因为打了釉，还能勉强看出型。
死亡现场在卧室，这是卫诚第一次来，胡杨昨晚来过一次，比较熟，率先摁下门把手给其他人开门。
卧室内火势最狠，满地狼藉，有个痕检队员拿强光勘察灯在床边仔仔细细照着，卫诚叫住他，“怎么样？”
“卫队！”那人看得太专心，压根没发现有人进来，一扭头看见卫诚吓一跳，卫诚在他肩膀上拍两下，用眼神指下床重复询问。
那人叹了口气，抱怨道：“暂时还没发现有用的线索，你看看。”他指着床下烧着的痕迹，“你看这烧的，就算本来有指纹都烧没了，他家床单还是蚕丝的，地毯是涤纶的，都是易燃材质，涤纶还会熔化，满地是溶滴灼烧点，脚印都照不出来了。”
卫诚一边听一边点头，绕着床走了半圈。这是张双人床，宽一米八长两米，尸体轮廓标线集中在床的左半侧，他看了会，自言自语般轻声问道：“蒋尚思回老家了，家里只有他自己，为什么不躺在中间呢。”
余慎行同样看着轮廓白线，和卫诚想到了一处，“也许家里不只他自己，他在等别人上床呢？或者干脆就是那人送他回来的，把他放在一边先睡着，另一边是留给自己的。”
“然后着火了也不说打119，自己就走了？”卫诚皱了下鼻子，“那孙承栋也太识人不清了，得多倒霉。”
把上一章改了下，加了点东西，大家可以再看看（嘿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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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