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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我老婆

胡杨终于如愿以偿听到了卫诚骂人,攻击范围是包括他在内的屋里每一个会喘气的生物。

心里好受多了。

骂这种东西,就像悬在脑袋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在剑掉下来之前心都是悬着的,什么时候被捅一下,心也就放下了,人也跟着舒坦了。

他松口气,暗想如果卫诚骂人只到这种程度的话那骂得还挺随和。

一屋子人呆若木鸡的呆若木鸡,暗自窃喜的暗自窃喜,卫诚修眉一扬,余慎行和汪程宇一左一右躲开他的视线,剩个胡杨傻愣愣地看着他。

方翼然被卫诚拎在手里,初二男生没到窜个子的时候,脑瓜顶还不到卫诚肩膀,细胳膊细腿地被他举着,像拿着个娃娃。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他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力道扯着自己飞了起来。

“你还真敢往下跳!”

他妈率先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想到差点失去儿子,惊惧交加之下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冲过来对着儿子的脸就是一耳光。

方翼然毕竟是个孩子,还愣着,脸上的鼻涕眼泪都没干,直勾勾看着母亲迎面而来的巴掌忘了躲。卫诚反应快,把他往后一扯,护住小孩的脸。最终巴掌打在了卫诚手臂上。

耳光只要不落在脸上,杀伤力基本等于零,卫诚又是用靠近手肘的部位格挡,不痛不痒,反而是扇巴掌的人甩了甩手,被反作用力震得不轻。

卫诚再也看不下去,“行了!”

他声音比刚才低了点,但仍是斩钉截铁的命令式语气,只要一开口就能镇住所有人,就连张翼然都不哭了,靠在他怀里愣愣地看着父母。

他指着窗户,对着张翼然的父母拧眉道:“今天是我们在,我们要是不在呢?要是他真跳下去了呢?你家孩子刚才差点跳楼,你现在还要揍他?他今年多大?十几?他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是活什么是死吗?你们当大人的就没人教教他吗?”

他把孩子放在地上,语气不善,“正常我们不该管这些家庭纠纷的,但你们这有点太严重了。这是六楼,他要是真跳了怎么办,有什么事比人命重要?”

方翼然他爹本来都软在汪程宇身上了,现在看儿子脱险,又攒出点力气,用力一推汪程宇,对妻子喊道:“管嫣!你太过分了!我要和你离婚!我要带儿子走!”

汪程宇被推得一踉跄,简直是无妄之灾。余慎行眼睁睁看着卫诚脸上的恼火在刹那间凝滞,然后转变为疑惑、茫然、无奈,最后定格成一种出门看见傻子当街尿尿的无力感。

“我草。”卫诚属实被这句话惊到了,没忍住脱口而出骂了句,“你媳妇打儿子的时候你不拦,这会装什么好爹啊。”

卫诚的本意绝不是将家庭纠纷转化成夫妻矛盾,但他还是太不了解夫妻关系的脆弱性与战争性了。他下意识的话刚脱口,还没说完,管嫣已经又一次抡圆了巴掌冲上去,方正华身前可没有卫诚挡着,离他最近的余慎行甚至还退了两步。

“啪”的一声脆响传进所有人的耳中,管嫣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他妈还要和我离婚?老娘早就和你过够了!你一天天管过家里一件事吗?儿子你管过吗?家务你做过吗?关起门来和我说这是你们老方家一根独苗得有出息,当着孩子的面还装好人,你那脸是饼吗这么大?要不是看着孩子我会跟你这个怂包过?我日你……”

方正华也怒了,用力推了妻子一下,然后被左右开弓又扇了两耳光。

卫诚抬手捂住方翼然的耳朵,疲惫地示意其他人,“拉开,让他们冷静冷静。”

方正华的气焰被妻子两巴掌扇没了,他就不是个有血气的人,不然也不能把日子过成这样。媳妇家里工作两头挑,强势得要命,儿子的学习和生活中缺少父亲的身影,所以面对母亲的否定才歇斯底里。他在家里像个影子一样隐身于缝隙,论起功跟着沾点光,挑起错肯定找不到他。

方翼然变成这个样子,管嫣的过度逼迫肯定占了大头,但管嫣变成这样也有方正华的功劳。面对支离破碎的家夫妻俩责任分担这块可以半儿劈,但谁都别想逃过去。

汪程宇不计前嫌,又扶住方正华,拽着这个能拖动的进了卫生间关上门,从物理距离上隔绝两人。

胡杨和余慎行则小心翼翼地围着管嫣,从口袋里翻出两包纸蹲在她面前,一边防止她暴起迁怒,一边递过纸巾。

管嫣没再理丈夫,而是默默蹲下。她刚才也懵着,主要是卫诚动作太快,在所有人都没太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时就把方翼然扯了下来。直到此刻,头脑稍微冷静一点,她才开始后怕。

她支撑这个家都是为了儿子,如果儿子出事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想起这些年,管嫣越来越委屈。销售是个不要强能被吃得骨头都不剩的工作,她刚强惯了,在外人面前哭不出来,不愿意作脆弱态,只能捂着脸痛苦地喘气平复呼吸。

方翼然刚才头脑一热没死成,现在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不敢上前安慰母亲。卫诚救了他,对于可靠的成年人,小孩总是有种本能依偎,他求助般看向卫诚,哭花的小脸上满是内疚,“这事都怪我是吗?”

青春期的小孩简直神一阵鬼一阵,卫诚试图找出规律,无果。面前这个谨小慎微十分可怜的孩子和三分钟前那个叫嚣着不让我们在一起我就去死的情圣宛如两个人。

他没办法,只能也蹲下身,直视方翼然,扯了张纸在他脸上胡乱擦两下,“唉,这怎么说,也不能全怪你,但你说你没事往窗台上爬什么,跟棒打鸳鸯似的,真要殉情啊?人家女孩同意了吗你就做这么重的事。”

方翼然断断续续地抽噎,“你也不懂,你们都不懂我,只有她懂我,我就是喜欢她,我就要和她在一起。”

卫诚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打住,这孩子哭得他脑仁疼,他无奈道:“行,就算你喜欢,你了解她吗?她能不能吃辣?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愿意出门还是愿意在家里呆着?喜欢运动还是喜欢读书画画?”

他一连串的问题把方翼然问住了,小脑袋瓜上像是飘出几个问号,眼泪都不擦了,盯着卫诚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转到这。

卫诚:“你看,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答不出来,还说喜欢人家,你就用这个态度喜欢?还是说你的喜欢就是‘把命给她’?除了你爸妈你以为谁想要你那个吗。送礼物送点正常的,别送这么吓人。”

余慎行没忍住勾了下嘴角,然后想起自己的喜欢其实也是把命送出去那一类,又笑不出来了。

胡杨看他的脸色变了又变,像打翻的调色盘一样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不敢问怎么了,又实在好奇。

他同样在听卫诚和方翼然说话,除了听出卫诚挺幽默没听出其他。

眼见自己的喜欢被对方贬斥,方翼然不服气了,“这些重要吗?喜欢难道不是心最重要吗?你的喜欢难道就靠记住这些东西?”

卫诚:“当然不是,心也重要,细节也重要。如果你不了解一个人,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他?看一眼就喜欢那叫见色起意,不想负责的喜欢更是耍流氓。”

“那你了解你老婆吗?”

方翼然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屁孩,没意识到不是所有人到了十八岁“嘎嘣”一下就变成已婚的。他甚至都不知道男性的国家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二周岁,以为成年第二天就能和喜欢的女孩领证。在他眼中,屋内未婚的人估计只有自己。

卫诚被逗乐了,“我当然了解。”

胡杨的耳朵吧嗒一下竖起来,刑侦一队的队长结婚了?有老婆?他怎么没听说过?

方翼然:“那你说说,她喜欢吃什么。”

卫诚想了想,“他也能吃点辣,但更爱吃甜的;喜欢穿白衣服;喜欢热闹的地方,但不喜欢自己参与进去;平时愿意在家呆着。”

余慎行低下头。胡杨的大脑飞速转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余慎行,发现他碰巧也穿了件白衣服。

方翼然:“运动呢?”

“你记忆力还挺好。”卫诚没想到他居然真每个问题都记得,挑了下眉毛,“他运动神经不错,但没有特别喜欢的运动,画画嘛……画得很好,别人都以为他喜欢,但其实没那么喜欢。”

“那你不还是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嘛。”方翼然瓮声瓮气道。

卫诚见他情绪稳定得差不多了,伸手在对方脑门弹了一下,“那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我可以陪他慢慢找,直到找到为止。我有的是时间,我是成年人。”他指指自己,又指指方翼然,“你一个小孩,和我比?我明年可不用中考。”

这话真伤人,方翼然彻底蔫了。余慎行蹭了下鼻子,头低得胡杨看不见他的表情。就在这时管嫣也深吸一口气,短暂的崩溃过后重新找回自己。

管嫣的喉咙里还带着哭腔,她看向儿子,表情中混杂着自责和后悔,不等她说话,方翼然揪着自己的衣角走向妈妈,“对不起,妈,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他嘴一瘪,眼看又要哭,管嫣也再忍不住,抱住儿子,“妈也有错,我不该这么冲动,我以后再也不这么逼你了。”

母子俩对着流眼泪,不等多温情一会,管嫣突然开口,她的脸还埋在儿子颈窝里,“儿子,你喜欢那个女孩学习怎么样啊?”

方翼然:“妈!”

一圈人都被他喊乐了。

一场迫在眉睫的家庭危机被成功解决,卫诚抱着手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胡杨还在乐,没注意到原本站在自己身边的余慎行消失了。

卫生间里方正华抱着汪程宇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还差点抹他身上。汪程宇虽然脾气好,但也招架不住,听外面声音渐小,估计场面冷静下来,打开门缝准备偷瞄一眼。

他的本意是想看看管嫣和她儿子是否冰释前嫌,阖家团圆的结局里能不能再加个父亲,省得这人抱着他哭个不停。哪想到他刚把门推开一道缝,就看见余慎行站在卫诚身后。

汪程宇的寒毛“唰”地立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恐出现在他心里,仿佛对面那人不是他熟悉的同事。余慎行垂眼盯着卫诚的后颈,刘海遮住一部分眼睛,看不清神情,但周身气质让人感到陌生。

卫诚也常常垂眼看人,他平日里神情整肃,所以垂眼时显得格外悲悯。余慎行和他不同,给人的初印象就是温和无害那一类,按道理讲做出这个动作应该更显温柔。

汪程宇后脑发麻,发现事情和他想象得不一样,垂眼这个动作并没有使余慎行看起来更驯顺,反而遮蔽了他大半眼仁,灰色眼珠中的光点不见了,看上去像一滩锁定目标的死水,有一瞬间他甚至开始担心卫诚的人身安全。

眼睛看不清,鼻梁挺直的线条就更加明显,他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缓缓低头,嘴唇贴在卫诚耳边。

卫诚的视线仍凝聚在管嫣母子身上,汪程宇以为他会被吓一跳。

但卫诚没有。

他头都没回,背后长眼睛似的,抬手在余慎行侧脑摸了几下。

余慎行用脸颊蹭他的手掌,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我从来都没说过”

他话没说完,卫诚知道他想问什么,得意地瞥他一眼,“什么都要等你说那我不完了。”

他眨了下睫毛,“我有眼睛,会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