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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章二十五

布星台上,润玉早早布好星辰,坐在某处矮石上沉思。刚才布星时,他便一直在想凤归云的事儿。到了当下还是没能理清其中缘由,倒是让他自己本就紊乱的心绪愈发纷繁杂乱。

邝露谨慎地捧着琉璃瓶,步履轻盈地走到润玉身侧:“殿下,今日是否还要采集露珠?”

润玉沉湎于思绪中,难以从中脱身。他心想,难不成是之前在膳茶房,他那时的举动……思及那日情形,他双颊微烫,脸上登时染上一层薄红。

“殿下?”邝露轻声唤了声润玉。

润玉恍若未闻,他不自在地用手扫了几下鼻尖。就连他自己都为昨日自己的举动感到羞赫,何况是一位女子。

邝露见润玉出神怔愣的模样,微微提高了些声量:“殿下?”

润玉这时方听见邝露的声音,甫一从沉思中抽离,润玉的眼中仍是一片茫然:“嗯?怎么了?”

邝露心下沮丧,她迫切地想要为润玉扫清一切忧虑,可却又不知他到底为何而焦心?唯一能做的便是守着他,默默无闻地在他身旁做一守夜的小兵足矣。邝露挽起笑颜,举起手中捧着的琉璃瓶,问道:“殿下今日可还要收集露珠?”

“那便……”润玉将要开口,可看着那琉璃瓶身,他又有些思绪飘乎。

适才在七政殿内,凤归云盖住碎发的细微动作悉数烙进他心中。哪个女子不会怜惜自己的容颜?容颜有损,再不谙世事的女子也会为此神伤。

他深纳一口气,随后重重吐出,临了改口道:“今日不必收集露珠。邝露,你回宫找漓玖她们三人到落星潭那处。”

邝露虽有疑惑,但只要是润玉想要做的,她无一不从。于是,抱拳领命道:“是,邝露这就去办。”

“邝、邝露仙上,我们这是要去哪儿?”今夕月左顾右盼,四处张望,双手一左一右圈着凤归云与豚豚。

前头带路的邝露稍稍向后侧头:“我只是替殿下传话,其他……我也不清楚。”

邝露替润玉传话时,凤归云正一心二用,一面跟今夕月、豚豚她们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另一面她还是对润玉之前的冷淡态度耿耿于怀。

本来凤归云见润玉对她已有松动之态,想着假若一再乘胜追击,恐会得不偿失,便规规矩矩地回话。可凤归云未曾料到,居然会是她棋差一招,一失足成千古恨。

润玉在七政殿的举动,倒让她有些捉摸不透。她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乱了自个儿阵脚不说,自己手中好好的牌,怕也是打得一团乱。凤归云就是不明白,润玉这厮怎得这么难以相处?

邝露领她们至一波光粼粼的小潭处。潭两端以彩虹作桥,桥边有一半丈高的立石,上头用朱笔提了三字——“落星潭”。

那潭水不负此名,是难得的绝色。常人怕只看上一眼,便不肯再挪动半分目光。

潭中星光烂烂,仿若将千万点繁星纳入其中,间或有几道流星拖着细长的尾巴从碧落云高处坠入潭中。溅起水花时,如明珠入玉盘,玉音闲澹,使人心神为之一振。

凤归云原以为潭中星光不过是漫天星斗倒映而成,加之月光衬托,方显潭水如斯绚烂夺目。可当她抬头眺望天际,仅有圆月一轮,二三孤星悬于夜幕之上。与那潭中景色相较,显得尤为黯淡无光。

邝露抱拳道:“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将三位仙子带了来。”

润玉已在潭边一处石堆上,寻了一光滑平整的巨石安坐。魇兽安静趴伏在他的脚边,枕膝小憩。它的耳朵上下动了动,睁开水色的眸子,四下搜索。一见凤归云,立时便往她身前凑去,急切地向她讨要抚摸。

凤归云拍了两下魇兽毛茸茸的小脑袋,安抚好它后,她三步并作两步,与豚豚、今夕月二人齐声向润玉请安。凤归云将将放下手臂,魇兽趁这空当,抓住时机拱到她的臂弯中蹭了又蹭。凤归云最是拿它没办法,只好轻轻揉着它的脑袋。魇兽则是舒服地眯起眼睛,颇为享受。

今夕月倒是胆大,径直问道:“殿下,您叫我们过来,所为何事?”

润玉觑了眼凤归云,不过一瞬就马上收回目光,仿佛他从未看过她:“随我来。”

四人加一兽随润玉走到潭边垂柳下。这柳树垂条并非如凤归云曾在洞庭湖岸边看到的柳叶,垂下的居然是一缕缕紫晶玉石。清风撩拨,垂丝杂乱交错,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玎玲声。清音入杳冥,绵延数里而不绝。

那琪树下有一树洞,洞口处被枝节交错的树根所遮挡,十分隐秘。润玉按照顺序与规律依次敲击不同的树根,盘根错杂的树根逐个缩起,随之露出树洞内里。

凤归云抻长脖子翘望,她很是市侩地幻想,洞里会有成堆的金银玉器,甚至是绝世神器之类的最好不过。

可当润玉从中拿出两坛白瓷酒坛,还仅是树洞内唯一的两样物什。

凤归云心中不禁唏嘘:这位夜神是真穷啊……

润玉自然不知她内心作何感想,只兀自叹道:“还好剩下这两瓶,应是足够。”

落星潭无处可坐,唯一一处可以歇息的便是那石堆。润玉扬手化出一套石桌石椅,启开封在坛口的红泥,将坛中酒水分别倒入五个杯中。凤归云垂眸观杯中酒,酒色星星点点、波光粼粼,不像平常酒水,倒像从落星潭中舀了一勺,装入其中。

今夕月仍是第一个开口问道:“殿下,这是?”

润玉抬手示意让每人取走一杯,紧接着介绍道:“此乃星辉凝露。”

今夕月一听,起先伸出的手即刻缩了回去。豚豚亦是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凤归云和邝露两位初入璇玑宫的新人,不明就里地望着这二人。看豚豚她们皆未伸手,凤归云与邝露更是不敢轻易拿桌上的酒杯。

润玉见四人迟迟不肯拿桌上的酒杯,他率先将一杯递给凤归云,叹息一声:“这并非是什么贵重之物,不必如此拘谨。”

“可……”今夕月今儿个头一回露出犹豫的神情,“小仙记得这星辉凝露十分难得。”

豚豚也担忧附和道:“殿下,您耗费近百年才得来两瓶星辉凝露,说不定日后还有地方需要用到,给我们喝不就可惜了吗?”

润玉又将酒杯往凤归云那处凑近几分,劝道:“拿着吧。酒本就是拿来喝的。昨日虽是说过你们近日辛苦,但我也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唯有赠予你们这星辉凝露,方能聊表润玉些许心意。”

他既已说到这个份上,凤归云也不好多作推辞,便爽利地从润玉手中接下:“多谢大殿下。只是——”凤归云脑中闪过之前因喝了酒,变成雏鸟模样的闹剧。握住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润玉观凤归云面上为难,知晓她为何事犯愁,解释道:“我听旭凤说,你不能饮酒。放心,这星辉凝露非酒非茶,更像是……”他斟酌了下用词,方继续说道,“更像是饮子。修养灵力且滋补养生,更具祛疤养颜之功效。”

润玉目光掠过凤归云,她下意识抚向他视线所及之处。指尖轻触额角,只摸得那处坑坑洼洼,粗糙得很。她这才想起自己昨日额角受伤,落了疤痕在上头。

凤归云心弦微微触动:祛疤养颜?润玉拿出星辉凝露本意是为了自己额角的疤痕?

登时,她心头如拨云见日般,逐渐明媚。不枉自己废这么多心思,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纵使没能让润玉完全对她敞开心扉,但就他如今的态度而言,已是成功一多半。

凤归云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甘甜醇厚的琼浆瞬间滑入喉中,甜意于心间丝丝弥漫。她体内逐渐枯竭、不断内耗的灵力,像是久旱后久违地迎来一场甘霖得以浇灌滋养。凤归云回味似的品了品仍残留于唇齿之间的香甜,这味道十分熟悉,似是桃子香气。

润玉此时已把剩下的最后一壶酒拆开,豚豚接过他手中酒壶,依次倒入五人杯中。

凤归云轻啜杯中琼浆,里头的味道变了,好像变成了……她又抿了口后,不信似地将鼻尖凑到杯口闻了闻,是菩提子的味道?

凤归云不由对这星辉凝露的来处起了兴味。她缓缓走到豚豚身侧,悄声问道:“姐姐,您为何说这杯中之物耗费近百年才得来两瓶?不知是从哪位上神或是上仙处得来的?”这物什于她的灵力有益,若是从旁处得来,她自也能想办法得到,无非费些心思罢了。

豚豚稍稍倾身,凑到凤归云耳畔小声嘀咕:“非也。这星辉凝露便是从此处得来。”

“可这儿……”凤归云环顾四周,似乎除却那潭水外,并无他物与杯中的星辉凝露类似,保不准还真是用落星潭中的潭水所制。但这好像并没有什么难得之处,随便舀上一勺潭水装入瓶中不就成了,哪来什么难得?

豚豚安抚似地拍了拍凤归云的手背,暗示她少安毋躁。

豚豚将想说出个中缘由,润玉就替她说道:“此物乃是落星潭上坠落的流星。待将其捕获,星火燃烧殆尽后,剖开星子外层包裹的陨石,内里流出的玉浆就是这星辉凝露。此物稀有便稀有在,一颗星子里头只能得上三四滴。”

凤归云思索片刻后,不解道:“大殿下,可若是您挥手下一场流星雨,不就能获得更多?”

润玉苦笑摇头:“纵是人手充足,也是总有捉不住的飞星。我亦曾去潭内拾起坠落的星子,其内玉液苦涩不堪。那些落下的流星须在其还未落入潭中时,使其上面覆着的星焰自然湮灭,方能得到如今这般口感。”

凤归云见他不介意她的询问,索性将肚中疑惑一一请教解答:“对了,大殿下,小仙还有一问,那刚刚喝下的两杯皆是星辉凝露,为何这味道竟会大不相同?”

润玉声音清润,朗朗道来:“流星内的星辉凝露,口感皆是应凡间月份而有所不同。譬如,一月梅花幽香,二月香栾甘苦,三月柑橘清甜。”他挽袖指向桌上空了的两壶白瓷酒坛,“这第一壶中的星辉凝露是正值凡间六月采集而来,第二壶则是由八月所落下的星子所制。”

凤归云十分受教地重重点了几下脑袋。五人一时无话,便围坐在石桌旁,同品杯中玉浆,共赏潭上佳境。

蓦地,一颗星子划过,照亮落星潭对岸的幽暗竹林。凤归云早前便有的念头再次从她的脑中一闪而过。既然自己的灵力如今并不能靠星辉凝露修复,倒不如好好修习武学,多少也能护自己周全。可思来想去,却无一处算得上僻静。眼下,这处暗林不正是最佳的幽静之地。

凤归云一改拘谨,打开了话匣子,询问起那处幽暗竹林。她从夜神三人口中得知,那处暗林人迹罕至,基本无人进入其中。

至于如何修得武学,虽说自己当初还在灵火珠内时,只跟在水神身畔勉强学了几招三脚猫功夫。可如今得了朱雀翎这样的好物,若不勤加修炼,着实可惜。况且,省经阁内万千书籍总会有几本教习武学的。

若是最后再没了法子,大不了多夸几句润玉,言辞恳切些求他教自己武功便是。不过,此乃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可用此法。毕竟这样求人,是要欠下人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