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光清亮,揉碎的朝阳透过薄纱窗帘,温柔铺满整个客厅,驱散了昨夜暧昧缱绻的暮色,空气里只剩清晨干净松弛的暖意。
餐桌上摆着简单利落的早餐,是中也早起简单准备的。白瓷盘里卧着煎得边缘微焦、内里软嫩的荷包蛋,两片吐司烤得金黄酥脆,一旁的玻璃杯里盛着温热的牛奶,袅袅冒着细碎的热气。
中原中也端正坐在餐桌前,一身清爽的黑色居家短袖,黑发随意向后拢着,褪去了昨夜微醺的慵懒与紧绷,眉眼干净利落。他握着白瓷小勺,慢条斯理地小口喝着牛奶,姿态优雅,没有半分平日和太宰拌嘴时的炸毛模样。晨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靛蓝色的眼眸澄澈温润,少了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
太宰则全然是另一副散漫模样。他松松散散地靠在餐椅上,脖颈处的绷带换了新的,干净素雅,黑色的宽松家居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眼底昨夜深藏的空洞与疲惫尽数散去,只剩刚睡醒的慵懒倦意。
他没有好好坐着,半边肩膀微微倾斜,单手撑着桌面,指尖随意拨弄着盘里的吐司,有一搭没一搭地咬上一小口,动作慢吞吞的,半点不急。目光却没离开过身侧的中也,鸢色的眼眸盛着融融晨光,亮晶晶的,藏着浅浅的笑意,直白又专注地落在那人身上。
安静的餐厅里,只有餐具轻触瓷盘的细碎轻响,氛围静谧又温馨。
中也余光早瞥见了某人黏人的视线,却懒得抬头搭理,兀自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才淡淡开口,语气平稳,带着习惯性的无奈:“好好吃饭,盯着我干什么?青花鱼。”
太宰闻言,唇角的笑意更深,微微歪头,语气软糯又缱绻,带着晨起独有的沙哑慵懒:“因为中也吃饭的样子,很好看呀。”
暖融融的晨光落在餐桌之上,将空气烘得温柔和煦。
太宰轻飘飘的一句夸赞落下,轻柔得拂过耳畔。中也握着瓷勺的指尖猛地一顿,动作骤然僵在原地。方才还澄澈平静的靛蓝色眼眸微微一晃,下意识地偏开视线,不敢再对上太宰那双盛满笑意、过分直白的鸢色眼眸。原本白皙利落的耳尖,瞬间浸透一层浅浅的绯红,那抹暖色顺着纤细的耳骨悄悄蔓延,攀上侧脸,晕开淡淡的胭脂色。
他依旧绷着下颌,刻意摆出一副冷淡镇定的模样,薄唇微微抿紧,佯装不屑一顾,可耳尖不受控制的泛红,早已出卖了心底的慌乱。清晨温顺平和的气场彻底碎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独有的羞涩与别扭。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调笑,可从太宰嘴里说出来,总能轻易搅乱他平稳的心绪。
中也刻意放重了呼吸,佯装不耐烦地皱起眉,声音比刚才稍高了些许,带着一丝刻意掩饰的凶意,还有藏不住的细微颤音:“……无聊。一大早就满嘴胡话,青花鱼你能不能正常点。”
他飞快低头,假装专注地戳着盘里的荷包蛋,不敢让对方看见自己泛红的脸颊。可那抹绯红迟迟没有褪去,在清亮阳光的映照下,愈发清晰显眼。
对面的太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鸢色的眸底笑意愈发浓郁,眼底盛满了细碎温柔的光。他乖乖闭了嘴,不再刻意逗弄,只是安安静静看着耳红心虚的小矮子,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餐桌间细碎的安静里,悄悄盛满了温柔又缱绻的暖意。
“对了,中也……我今天有一个私人任务哦!”太宰晃了晃面前的牛奶。
中也抬起眸:“管我啥事?”
“你就不想跟我一起去吗?你天天待在家里不无聊吗?”太宰开口。
无聊?好像有点吧……
“我跟你一起去完成你的工作?你有没有搞错?先不说侦探社的人会怎么想,你觉得合适吗?”中也郑重的看着太宰。
太宰无所谓开口:“本来就是秘密任务,肯定是对侦探社请过假的啦!而且这次任务有点棘手呢,我一个人可能应付不来。”
中也盯着太宰的眼睛看了有个10秒左右:“好吧……”
——【注:前方含大量推理和战斗情节,可能会有点无聊,但是后面有糖吃】
早餐的温存被利落的整装收尾。
中也早已换回黑色干练的战斗制服,手套牢牢扣紧指尖,墨色发丝简单束起,露出利落锋利的下颌线。方才脸红别扭的软态荡然无存,眼底褪去晨起的慵懒,染上港口□□干部独有的冷冽凌厉,整个人气场全开,沉稳又强势。
反观一旁的太宰治,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风沙风衣,绷带规整贴合脖颈,身姿松弛散漫。他单手插在口袋里,鸢色眼眸浅浅含笑,全然没有即将执行高危任务的紧张感,看着整装完毕、气场十足的中也,慢悠悠开口调侃:“小矮子变脸可真快,刚才还红着脸害羞呢。”
“闭嘴,青花鱼!”中也眉峰一拧,耳尖残留的淡红堪堪褪去,抬手利落拎过墙边的黑色礼帽扣在头上,语气带着惯有的不耐,却没有真正动气。朝夕相处的默契早已刻进骨子里,哪怕日常拌嘴不断,只要并肩作战,便是无人能敌的双黑。
二人并肩走在街道上,中也问:“太宰,你接的什么任务?”
“委托人是秘密署名,委托是——除掉一个异能集团。”太宰开口。
“哈?一个异能集团?只有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完成?所以你拉着我一起?!”中也蹙紧眉头,太宰一个以智谋为主的人怎么可能完成消灭一个异能集团的任务。
“中也,你也能感受到吧!”太宰认真的盯着中也,“这种任务我是绝对完成不了的,但是这个任务是指名道姓的送到侦探社让我去完成。这说明了什么?”
中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委托人想要你的命?!”
“恐怕是的……”太宰从口袋中拿出一份资料,“这是我们要去解决的异能集团……名字叫——‘蚀世’,你应该有点印象,你那个世界应该也经历过,我们16岁接过的一个任务……”
“蚀世……好像有点记忆。”中也揉了揉眉心。
太宰将资料塞到中也手中:“没错,就是6年前的一个晚上,我们一起接到一则任务,消灭一个异能组织,也是那一晚,我们仅凭2人之力解决了所有人!‘双黑’之名由此得来……记得吗?”
“我们那年不是已经把那些人都解决了吗?怎么6年后的今天会?”中也盯着手中的资料,随意的看了几眼,“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当年没有处理干净,还是有残留的人活了下来吗?”
“是的,‘蚀世’似乎已经恢复之前的势力,专门寄信给我,可能是因为我已经不在Mafia了,他们觉得这是个下手的机会吧……”太宰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清晨七点的日光格外柔和,褪去了正午的炽烈,是一层薄薄的金橘色,穿过错落斑驳的老旧楼宇缝隙,碎成满地细碎的光斑,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面上。昨夜落过一场细碎的夜雨,地面还留着浅浅的水痕,微风拂过,裹挟着潮湿的草木与泥土清香,清冷又安宁。
这是武装侦探社指派任务的目的地,一处偏僻、极少有人造访的废弃商业街。
太宰治走在最前面。
二十二岁的武侦宰早已褪去了□□时期周身凛冽的戾气与阴沉,一身规整的沙色风衣松松垮垮搭在肩头,内搭干净的黑色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刻意的凌厉,多了几分散漫随性。黑色的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白皙的侧脸沐浴在温柔晨光里,眉眼舒展,看起来干净又松弛,全然不见半分即将执行任务的紧绷感。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伐慢悠悠的,姿态慵懒得像是清晨闲来散步,而非奔赴任务。漆黑的眼眸半垂着,目光扫过眼前死寂破败的街区,断壁的商铺、蒙尘的橱窗、丛生的杂草,处处透着荒芜。他唇角噙着一抹惯有的、浅淡又捉摸不透的笑意,语气轻快散漫:“真是个适合清晨长眠的好地方啊,静谧又冷清,简直完美。”
紧随其后的中原中也闻言,眉峰当即蹙起,清冷的声线带着晨起未消的不耐与习惯性的烦躁,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太宰,收起你莫名其妙的自杀念头。”
中也比太宰慢半步,身姿挺拔地立在微凉的晨风里,湛蓝的眼眸澄澈又锐利,细细扫视着四周的环境,每一处角落、每一处阴影都不曾放过,戒备的姿态一丝不苟。重力异能的微弱气场悄然蛰伏,安静又极具威慑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危险。
“任务目标确认在这里藏匿,根据情报,对方手里持有危险异能力道具,不要分心。”中也压着嗓音叮嘱,语气严肃认真,全然是对待工作的专业模样,“别到时候又吊儿郎当搞砸事情,最后还要我收拾烂摊子。”
太宰治闻言回过头,漆黑的眸子弯成温柔的弧度,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戏谑:“哎呀,小中也一大早脾气就这么暴躁,可是会变老的哦~”
晨光恰好落在他眼底,揉碎了漫天微光,看似温柔无害,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依旧藏着无人看透的幽深与城府,是独属于太宰治的、藏在慵懒表象下的通透与锐利。
“闭嘴。”中原中也冷冷吐出两个字,懒得和他做无意义的拌嘴。明知对方是要索取他的性命,太宰这家伙还真是松弛感拉满啊,是信任自己会为他兜底吗?
晨雾渐渐被升起的朝阳冲淡、消散,透亮的日光彻底铺满整片废弃街区。荒芜的街巷里,风声轻响,杂草随风摇曳,看似死寂空旷,却隐隐弥漫着一丝潜藏的危险气息。
太宰治收回目光,不再玩笑,散漫的姿态微微收敛,眼底的笑意淡去几分,多了一丝浅淡的认真。他抬手轻轻拢了拢风衣下摆,语气随意却笃定:“好啦,不逗你了。开始工作吧,中也。”
中原中也颔首,湛蓝的眼眸骤然沉下,周身的气场瞬间凛冽起来。
清晨静谧的废街之中,新旧光影交错,曾经针锋相对、并肩厮杀的二人,此刻以武装侦探社临时搭档的身份,一同站在晨光里。
旧年的羁绊藏在无声的默契之下,无需多言,已然做好了迎战一切的准备。清晨的风掠过两人衣角,一松一厉,一慵一刚,悄然拉开了这场晨间任务的序幕。
朝阳越升越高,温柔的晨光彻底褪去晨雾的微凉,变得明亮刺眼起来。废弃街区彻底敞露在天光之下,杂草丛生的巷道空空荡荡,风吹过破败的招牌铁皮,发出哗啦、哗啦单调的轻响,除此之外,再无半点人声与动静。
两人已经在这里静默潜伏、戒备等候了整整两个小时。预想中会藏匿于此的异能者,迟迟没有现身。最初紧绷的氛围早已被漫长的等待磨得淡去。
中原中也依旧维持着靠墙而立的姿势,身姿挺拔,只是眼底的严肃渐渐被不耐取代。他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垂落,指尖微微摩挲,早已收起了紧绷的戒备,只剩满心的烦躁。鎏金纽扣被阳光晒得发烫,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半双湛蓝的眼眸,里面盛满了不厌其烦的等待落空后的愠怒。
“搞什么。”他低低吐出一声抱怨,声音在空旷的街巷里轻轻回荡。
一旁的太宰治更是早已彻底松懈下来。
他干脆背靠着斑驳脱落的墙壁,整个人微微下滑,懒洋洋地蜷着身子,双腿随意伸直,完全没了半点执行任务的模样。风衣随意搭在身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漆黑的眼眸半眯着,懒洋洋望着头顶澄澈的蓝天,百无聊赖得快要睡着。
漫长的等候对他而言,似乎算不上煎熬,反倒像是一场悠闲的晨间休憩。
“看来是被放鸽子了啊,中也。”太宰语气拖长,散漫又慵懒,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无趣,“难得一大早乖乖早起干活,目标也太不给面子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中也冷瞥他一眼,语气压着火气,“情报出错、目标临时转移、或者察觉到埋伏跑了,哪种都有可能。”他最烦这种无谓的空耗时间。
明明早早赶来就位,全程保持最高戒备,最后却只等来一片死寂,浪费了一整个清晨的时间。
太宰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直起身抬眼扫过空荡荡的街巷。阳光穿过枯枝,落在他白皙的脸上,明暗交错。他仔细打量了一圈死寂的楼宇、紧闭的废铺门窗、荒草覆盖的小路,没有丝毫异动,没有潜藏的气息,连异能残留的波动都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可是我觉得哦——”他拉长语调,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散漫,“目标根本就没来过。”
中也眉峰一蹙:“你怎么确定?”
“地面的露水痕迹、杂草的弯折程度,还有门口的灰尘。”太宰抬手随意指了指脚下,眼底漫不经心,却字字精准,“整整一夜,没有任何人踏入这片区域的痕迹。我们白等了。”
常年厮杀对峙练就的观察力,哪怕在摆烂摸鱼的时候,也从未失效。
中原中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几秒,不得不承认太宰说得没错。
荒废已久的街区地面积着薄灰,昨夜的雨水湿润泥土后,但凡有人走过,一定会留下清晰脚印。可整片区域干净得一览无余,除了他们两人来时的痕迹,再无半点外人踪迹。
大清早赶路、潜伏、戒备,紧绷了两个多小时,最后等来一场空无一人的埋伏。
太宰看着他难得直白显露的烦躁,忍不住弯起眼眸,笑意浅浅漫开:“别生气嘛小中也。既然任务据点是这里,说明敌人迟早会来的!我们不妨等等,聊聊天吧……”
中也也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开口:“聊什么?”
“就是,中也有没有喜欢的人啊?”太宰假装不经意的问,“中也喜欢的人肯定是那种邋遢又不懂氛围的人吧,哈哈哈哈……”
“啧,才不是呢!谁会喜欢那种人?你可不要小看我的眼光喽,混蛋!”中也不服气的拍了拍胸膛。
太宰一下来了兴趣,盯着中也信誓旦旦的样子,勾了勾唇:“那是什么样子的?”
中原中也闻言骤然一僵,晨光落在他靛蓝色的发梢,脸颊不受控制地掠过一层浅淡的绯色,他飞快偏过头,刻意避开太宰探究的视线,硬邦邦地呛声:“要你管。总而言之,至少不会是某个整天琢磨自杀、满嘴谎话的绷带混蛋。”
太宰低低地笑出声,缓步朝中也走近几步。清晨微凉的风卷起他风衣下摆,绷带缠绕的手腕随意插在外套口袋里,灰蓝色眼眸弯成狡黠的月牙,视线牢牢锁着身侧的人。
“哦?这么说来,标准还挺清晰。”太宰拉长语调,语气带着玩味,“聪慧?强大?还是……会认认真真注视着中也的人?”
中也心头猛地一跳,烦躁地抬脚碾了碾脚下湿润的泥土,试图掩盖心底那点慌乱:“少胡乱揣测!我只是觉得,至少对方要懂得审时度势,不要总想着捉弄同伴。”
他嘴上说得强硬,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身旁太宰的模样,又立刻用力甩开这个念头,暗自唾弃自己不争气。
太宰看出了他口是心非的模样,笑意更深,微微俯身凑近中也耳边,声音压得轻缓,带着几分蛊惑:“会不会,中也理想里的那个人,就近在眼前呢?”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中也浑身一凛,当即向后退开半步,琥珀色瞳孔微微睁大,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太宰治!你这家伙又在胡说八道什么!”中也握拳,作势就要往太宰脸上挥过去,力道却下意识收缓了几分,“闲着没事干就继续盯紧路口,敌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出现,别把心思放在这种无聊的调侃上!”
太宰轻巧侧身躲开攻击,笑意不减,直起身眺望空无一人的荒芜街道。整片废弃街区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声响,迟迟没有预期当中敌人现身的动静。
“可是我们已经等了两个半小时咯。”太宰语气故作惋惜,“目标迟迟不现身,说不定情报出现偏差。与其白白浪费时间警戒,不如继续聊聊这个有趣的话题。”
中也皱紧眉头,扫视四周湿漉漉的地面,泥土上干干净净,除了他们二人一早留下的脚印,确实没有任何人新踏入的痕迹。焦躁再度漫上来,他啧了一声,靠在斑驳的水泥墙体上。
“既然如此,等待的时间正好用来闲聊。”太宰慢悠悠走到他旁边,并肩靠着墙壁,侧头看向中也,“回到刚刚的问题,中也还没有回答我,你心仪之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中原中也沉默片刻,视线飘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声音放低了些许,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真:“首先,不能一直惹我生气。其次……能够正视我的力量,不会随意轻视我。”
太宰眸光轻轻一动,脸上戏谑的笑容淡去少许。
——“最重要的一点,”中也顿了顿,语气含糊,“不能随便消失。”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几秒。
太宰垂下眼睫,曾经在□□时期无数次擦肩而过、彼此拉扯的记忆悄然翻涌。中也就是【中也】,不管是哪个世界都是他吧,中也的意志是不会改变的,这个世界的自己18岁叛逃,另一个世界的自己22自杀,,怎么看中也都不会喜欢自己啊……也是,自己这种人,只会一味的让别人等待伤心。但是自己在中也心里到底是怎样的人呢?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自己在中也和【中也】心中可能压根毫无分量吧。
片刻后,太宰重新扬起惯常的浅笑,语气听似漫不经心:“要求还真不少。世界上真的存在符合全部条件的人吗?”
“当然有。”中也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失言,迅速闭紧嘴巴。
太宰微微歪头,目光灼灼地盯住他:“是吗?那我可很好奇,究竟是谁能俘获我们重力使的心。”
“……”中也眼神暗了暗,脑海里不断闪烁着来到这个世界后的记忆,太宰陪着他一起看海,一起去擂钵街,一起做任务,一起散步。与其一通浮现的还有首领,首领也带过他一起去看海,也带他一起去过擂钵街,也陪他一起散步过,还陪他一起喝酒,一起欣赏□□大楼的夜景,首领陪他的记忆还有更多,但他更喜欢这个太宰吧,和首领完全不同的感觉,一种眷恋的温柔,就像是太宰本该有的原本的样子!
“是怎样的人呢?中也?你喜欢怎样的人呢?”太宰像是要刨根问底。
“我饿了……”中也直接转移话题,他才不会对太宰表白呢!至少不是现在……而且他们已经聊了半天天了,已经中午了,自己是真的饿了。
太宰懊恼的瞪着中也:“噢!不是吧,中也?你饿了吗?”太宰刚准备说中也是饭桶,一看时间,发现确实中午了,只好抬起头:“那好吧,我去买点吃的!这个问题我可是很在意呢!中也……不准回避噢~”
太宰转身朝树林走去。
中也注视着太宰离开,直至消失在眼前。
——“我的爱人很好,请世界多爱他一点”这是首领的遗书中留下的。
首领曾在遗书里表达过爱意,既然同为太宰,那这个世界,太宰是不是也同样喜欢自己呢?
“首领,我想你了……”中也靠在石柱上,眺望着不远处的海,“我想你了……”
过了许久,太宰提着一堆蟹肉罐头回来:“中也!”
中也看着太宰,嘴角抽了抽:“喂?!你只买你喜欢吃的啊?”
太宰眨巴眨巴眼睛:“对啊,哎呀~很好吃的!”说完太宰就递了一个罐头给中也。
中也接过罐头,吃了起来:“你这家伙只知道问我的问题,你难道就没有喜欢的人吗?”
太宰瘪了瘪嘴,一脸不屑地看向中也:“吼吼吼~中也这就不懂了吧,我的女人缘可好啦,我的梦想开始找一个心仪的姑娘和我一起殉情~至于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只喜欢不愿意与我殉情的姑娘!”
这前头不对马嘴的,太宰这家伙又在敷衍自己的问题:“哈?你有病吧?!”
“略略略~随你怎么说!”太宰拍了拍中也的脑袋,“中也~还是多喝一点牛奶比较好哦,助于长高!”
中也气愤地朝太宰挥了一拳,但被太宰轻松的躲开了。
夜色像一块浸透墨汁的绒布,沉沉压在城市偏僻的旧工业区上空。没有路灯的街巷死寂一片,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穿过斑驳破败的楼宇缝隙,发出细碎又萧瑟的呜咽。孤零零的废弃仓库伫立在空地中央,墙体早已褪去原本的色彩,水泥墙面布满裂痕与斑驳的锈迹,脱落的墙皮一块块翘起,露出底下灰暗冰冷的砖石。仓库高大的铁皮大门半敞着,漆黑的洞口如同蛰伏巨兽的嘴,吞尽了最后一点落日余晖,内里是望不穿的浓稠黑暗。
今夜的厮杀,将在这里开场。
中原中也立在仓库中央的空地上,身姿挺拔如一柄收鞘的利刃。
漆黑的长风大衣垂落及地,衣摆被穿堂而过的晚风轻轻掀动,勾勒出他利落挺拔的肩背线条。漆黑手套牢牢裹住修长的指骨,指尖微曲,周身萦绕着无声蓄势的重力气场,细碎的砂石、锈蚀的铁皮碎屑微微悬浮离地,又稳稳凝滞在半空,是他早已催动异能、时刻备战的信号。橘色发丝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暖调的光泽,额前碎发微垂,遮住了眼底锐利的锋芒,只余下下颌线紧绷的冷硬弧度。
他没有焦躁踱步,只是静静伫立,呼吸平稳绵长,浑身敛去了平日的桀骜张扬,只剩□□干部久经厮杀的沉稳与凛冽,还带有不久前成为首领的沉稳。漆黑眼眸沉如深潭,透过半开的大门,牢牢锁死外面漆黑的夜色,听觉高度紧绷,捕捉着风里每一丝异动、每一寸细碎声响,静待不速之客登门。
仓库另一侧的阴影里,太宰治慵懒地倚着冰冷的水泥立柱。
他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沙色风衣,松松散散披在身上,领口随意敞开,白色绷带缠覆的侧脸隐在明暗交错的阴影中,大半神情都模糊不清。双腿随意交叠,姿态散漫又松弛,全然没有半点临战前的紧张肃穆,仿佛不是等候一场凶险的对决,只是在深夜寻一处僻静之地消磨时间。
唯有他露在阴影外的那双鸢色眼眸,褪去了平日的戏谑跳脱,澄澈又幽深,藏着无人窥探的缜密算计。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仓库残破的横梁、松动的铁皮屋顶、遍地的废弃钢材与碎石,将整个场地的地形、掩体、攻防死角尽数纳入眼底,早已在无声之间布好所有应对的后手。
中也良久才开口:“太宰,认真点,对方可是要你的命!”
太宰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意轻浅,却毫无温度,从阴影里缓缓直起身。修长的身影走出浓重的黑暗,明暗光影在他身上交错流转。
“嗨嗨嗨~中也这是担心我了!怕我像你亲爱的首领一样,离开吗?”太宰调侃着。
中也瞪了太宰一眼,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晚风卷着沙土掠过仓库地面,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填补了短暂的沉默。他攥紧了戴着黑手套的手掌,悬浮在周身的碎石骤然震颤几分。
他不是不想反驳太宰那番轻佻的玩笑,只是话堵在喉咙,无从出口。一想到这次敌人目标直指太宰,心底蔓延开难以忽视的烦躁与不安。
太宰将中也细微的情绪尽收眼底,鸢色瞳孔里玩味淡去少许。他缓步走到中原中也身侧,并肩望向仓库那道半开的铁门。远处城市的灯火稀薄,揉碎在浓稠黑夜里。
“好了,不开玩笑了,中也。”太宰语气收敛了戏谑,声音放轻,“蚀世的目标确实是我。放心,我不会轻易倒下。更何况——”
太宰顿住,视线落在身侧的重力异能者身上,语调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有中也在。”话音刚落,远处巷道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金属武器碰撞的脆响穿透风声,清晰地钻进二人耳中。敌人来了。
中也神色瞬间冷峻下来,周身砂石猛地腾空而起,悬浮在身侧如同待命的子弹。蓝色微光悄然缠绕他的四肢,重力异能全力运转。
“来了。”中也低声提醒。
太宰站直身体,沙色风衣在风里扬起一角。缠绕绷带的侧脸隐入阴影,鸢色眼眸沉静如冰。他缓步向前踏出半步,挡在了中也略微靠前的位置。
“准备好了吗,中也。”
“还用你问?”中原中也眼底燃起战意,桀骜的笑意攀上唇角,“别拖我后腿,太宰。”
仓库门外,数十道黑影自黑暗中涌出,堵死了唯一的出口。冰冷的枪口齐齐对准仓库内的两人,杀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太宰轻笑一声:“那就开始吧。”
下一秒,数枚子弹破空袭来。
中也心念一动,悬浮的废铁瞬间横亘在二人身前,子弹撞击钢板炸开细碎火花。
狂暴的重力领域以他为中心向外扩张,地面水泥裂开细密蛛网纹路,沉重的废旧集装箱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缓缓向上浮起。
“别碍事!”中原中也低声喝出,指尖猛地向下一压。
无数金属碎片如同暴雨朝着涌入仓库的黑影激射而出,子弹还未抵达二人面前,便被扭曲的重力强行扭转轨迹,叮叮当当打在墙壁上。
一名敌人催动异能直冲过来,中也眸光一凛,单手握拳向上一扬。那人脚下的重力骤然翻倍,身体猛地重重砸向地面,尘土轰然炸开。不等对方挣扎起身,中也手腕轻转,狂暴的重力又骤然调转方向,将人狠狠掀飞,重重撞在仓库锈迹斑斑的铁梁上。钢筋铁管在重力操控下灵活舞动,化作层层屏障隔开围攻而来的敌人。淡蓝色微光缠绕在中也四肢,他足尖轻点离地,身形轻盈腾空,橘色发丝随着气流飞扬。
他目光飞快扫视战场,时刻留意冲向太宰的袭击者。只要有人试图绕后突袭太宰,中也立刻调动重力,凭空扯起厚重钢板横挡在太宰身前。
太宰侧身避开横扫而来的铁棍,余光看向酣战的搭档,扬声喊道:“中也,左边!”
中也迟疑了一瞬,往左边撇了一眼,看见敌人后,中也眉峰紧蹙,手臂横向一挥。数根粗大钢梁猛然横向横扫,逼退围上来的一群人。重力不断拉扯、挤压、抛掷敌人,整个仓库之内,所有重物皆听从他的意志起落。
狂风被重力搅动,卷起漫天尘埃。中也稳稳悬在半空,强大的力量被他收放自如,每一次抬手落手,都伴随着摧枯拉朽的冲击。
太宰发现中也一直在单独行事,虽攻击猛烈,但是还是有很多微小的缺陷。
敌人攻击也很猛烈,像这样中也一味的攻击是坚持不住的,太宰眼神一沉:“中也……”
“啥?!”中也边注意着太宰身边的敌人,边发起进攻。
太宰开口:“中也……你迟早要撑不下去的!用‘污浊’吧!”
“你说什么?!”中也脸上浮出一脸茫然,“污浊?!”
“对,用‘污浊’!快点!你不适合打持久战!直接速战速决吧!”太宰盯着正在攻击敌人的中也。
中也哭笑不得的开口:“别开玩笑了,太宰!万一我开了‘污浊’你不帮我解除呢?!”
太宰听到中也拒绝,大脑宕机了一瞬:“中也?!你不信任我?!”
“……”中也算是在回避这个问题吧,但手头上的攻击动作却没有停止过。
中也不信任自己,拒绝开“污浊”完全是在太宰意料之外,可能是这个世界的太宰和【中也】二人对彼此保有无限的信任吧,if线的中也拒绝时,太宰是无法想象的:“中也……你这样我们都是会死的!我可不想和你殉情!”
中也开口:“说实话,我不完全相信你,太宰……6年前,首领也曾叫我开过一次‘污浊’,但是不是我自愿的……是他捅了自己一刀,以性命发誓会帮我解‘污浊’……我才开的。”
太宰在那一瞬间,瞬间明白了什么:“你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他吗?”
“嗯……”
虽然这个答案很刺耳,但太宰还是不愿意相信,可能是两个世界的巨大差别,还有这种关系的巨大割裂感:“中也,开‘污浊’!快点!”
密集的攻击接踵而至,断裂的钢梁擦着中原中也的肩头砸落,地面被异能冲击轰出凹陷。敌人的攻势越发凶猛,层层叠叠封锁住两人所有退路,单凭常态下的重力,已经难以长久支撑。
中也侧身避开一道异能冲击波,额角渗出薄汗,橘色眼眸里翻涌着挣扎。
污浊了的忧伤之中。一旦解放,理智便会被狂暴力量吞噬,届时他会沦为失去意识、不分敌我的兵器。上一次开启,是受制于首领以性命立下的约定,那份被迫的记忆至今沉甸甸压在心底。
中原中也动作一顿。
多年前那一幕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冰冷的刀刃、鲜血,还有沉甸甸的胁迫。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可以不必孤身承受污浊带来的恐惧;所有人只想要他释放力量,利用这份狂暴的异能厮杀。
敌人抓住二人短暂交谈的空隙,数道异能光束呼啸袭来。中也立刻调动重力扭曲攻击轨迹,手臂因为持续催动异能隐隐发酸。局势已经濒临极限,继续僵持下去,两人都会被淹没在攻势里。
太宰看见中也松动的神色,趁热继续开口,语气放轻,带着只有面对中也才会流露的恳切:“中也,相信我一次。等这场战斗结束,我会将你从‘污浊’的疯狂中带回来。”
“……你最好说到做到。”长久的沉默过后,中原中也低声吐出一句话。
淡红色的重力光晕骤然剧烈翻涌,周身气流疯狂旋转。他缓缓抬起右手,垂落的额发下,钴蓝色的瞳孔燃起汹涌的暗色光芒。
漆黑的能量纹路顺着脖颈向上蔓延,笼罩肌肤。
“——污浊了的忧伤之中。”低沉的咒语自唇间落下。磅礴到恐怖的重力轰然炸开!仓库内所有重物不受控制地疯狂盘旋,狂风卷着碎石席卷全场。黑色雾气缠绕中也的身躯,力量冲破桎梏肆意宣泄。
污浊正式开启。
太宰站在风暴边缘,牢牢盯着被黑雾包裹的身影,时刻做好上前触碰他、终止异能的准备。鸢色眼眸一眨不眨,低声自语:“看吧,中也。我不会食言,绝不会让你永远困在这份黑暗里。因为我喜欢你啊……”
失去理智的重力洪流朝着前方敌人席卷而去,属于双黑最恐怖的联合作战,在此刻真正降临。
黑色浓雾如同潮水自中原中也周身奔涌扩散,“污浊了的忧伤之中”彻底解放。
往日澄澈的钴蓝色眼眸被晦暗的黑雾吞没,橘色发丝狂暴地飞扬在空中,狂暴无边的重力领域以他为圆心轰然炸开。仓库地面猛地向下塌陷,裂纹如同蛛网疯狂蔓延,遍地废弃钢材、锈蚀集装箱、断裂钢梁尽数挣脱重力束缚,悬浮盘旋在半空,化作可供驱使的凶器。
围攻而来的敌人脸色骤变,慌忙催动异能防御,可在污浊状态下的重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徒劳。
中也没有多余动作,仅仅是手腕轻轻一沉。悬在半空的数根粗壮钢梁骤然呼啸横扫,沉重的金属躯体裹挟摧枯拉朽的冲击力,径直将前排几名敌人狠狠撞飞。惨叫声转瞬淹没在呼啸狂风里,撞击墙体扬起漫天尘土。
有人试图绕开黑雾,偷袭伫立在风暴外围的太宰治。
黑雾之中的中也敏锐捕捉到异动,无形重力骤然拉扯,那名敌人脚下一沉,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不等他挣扎,重力骤然双向挤压,剧痛迫使对方丧失作战能力,重重摔落在地。
子弹、异能光束飞射而来,却无法靠近黑雾范围半寸。扭曲的重力场偏转所有攻击,飞射的弹头在空中停滞,随后反向弹射回去。
太宰稳守在风暴边界,沙色风衣被狂风猎猎吹动,鸢色瞳孔紧紧锁定黑雾中央的身影,时刻保持距离,又随时准备冲上前。他高声呼喊,试图穿透轰鸣风声:“中也,不要过度消耗力量!”
失控的中也无法给出回应,本能地清扫视野内所有威胁。手臂向上扬起,数吨重的废弃铁皮集装箱凌空翻转,轰然砸向扎堆的敌人。剧烈的爆炸声响震得仓库横梁震颤,碎石如雨坠落。源源不断涌入仓库的敌人接连被重力抛掷、碾压、击飞。短短片刻,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围攻阵线溃不成军。残存的敌人见状心生怯意,转身想要逃窜。可中也指尖向外一挥,扩散的重力瞬间锁住所有人的行动。逃窜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拽住,全部悬浮离地,动弹不得。
黑色雾气渐渐稀薄,笼罩在中也体表的暗色纹路一点点褪去。狂乱的力量骤然褪去支撑,中也原本紧绷的身躯猛地一软。意识如同潮水飞速消散,他再也无法维持浮空,整个人失去支撑,径直从十余米高的半空直直坠落。
“中也!”太宰一直紧盯风暴中心,时刻等候着这一刻。
他几乎是瞬间蹬地向前冲刺,沙色风衣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鸢色瞳孔敛去所有漫不经心,只剩下紧绷的专注。
中也浑身脱力,双目紧闭,失去意识的身体毫无防备地向下坠落。
太宰奋力跃起,伸长手臂稳稳揽住下坠青年的腰肢,巨大的下坠冲击力带着他一同踉跄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水泥立柱,才勉强卸去力道。
落地时,太宰小心翼翼调整姿势,将中也轻轻护在怀里,避免他磕碰受伤。
污浊散尽,属于中也的狂暴气息彻底沉寂。他脸色苍白,额角布满冷汗,长长的睫毛无力垂落,往日里总是盛满锋芒的眼眸紧紧闭着,呼吸急促又虚弱。透支异能带来的疲惫席卷全身,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无意识地微微倚靠在太宰怀中。
太宰垂眸看向怀中人,抬起缠着绷带的指尖,轻轻拂开黏在中也汗湿额前的橘色碎发。方才战场之上坚定从容的语调放得极轻,带着难以察觉的后怕。
“看吧,中也。我说过,会亲手把你从‘污浊’的疯狂中拉回来……”他缓慢收紧手臂,稳稳托住中也发软的身体,检查着他身上有没有严重外伤。周围只剩下敌人溃败后狼藉一片的仓库废墟,喧嚣归于寂静。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重力使。”太宰低声叹息,语气里没有惯常的嘲弄,只剩沉甸甸的柔软。“幸好……赶上接住你了。”战场之上很快再无站立的敌人。
中也皱了皱眉,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太宰。
这家伙居然真的帮他解了“污浊”,原来一直以来,太宰都是百分之百相信他的,不信任对方的原来只有自己……
——“我说过,我会将你从污浊的疯狂中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