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说的好听……”中也别扭的坐起来。
太宰无奈笑了笑：“谁叫中也你这混蛋这么不信任我啊！”
“啧……”
离他们不远处一把枪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枪的主人正身体残缺地趴在地上瞪着太中二人，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太宰抬了抬眸：“看来还有小喽喽没死啊……”
中也顺着太宰的目光望去，太宰站起身，朝那个男人走去，在男人枪边停下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男人：“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呢……就算我先站在你面前，你恐怕也瞄不准我吧！真是可怜……”太宰蹲下身与男人的视线平齐。
中也皱起眉，厉声呵斥着：“太宰！不要靠近了！”他其实知道太宰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受伤，但是他不敢赌，他怕下一秒真的出现什么意外。
太宰听到中也的声音，勾唇笑了笑，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男人开口：“你快死了，你知道吗？”
男人垂着眸，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
太宰开口：“看来已经连讲话的声音都没有了……你应该见过我们吧？我和我后面那个家伙就是6年前袭击你们总部的人，有印象吗？”
男人举着枪的手仍死死对着太宰，却始终没有扣下扳机。
“坚持到现在，肯定很痛苦吧。”太宰瞥见男人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真不走运啊……你的爱人应该会难过吧……”
说到爱人时，男人的眼神才有些触动。
“太宰！你别离他太近了！”中也不知道太宰在和对方说什么，但看着对方的枪迟迟没有放下，心里隐隐有点担心。
太宰瞥了一眼身后的中也，然后眼神眷恋地朝男人开口：“6年了，没想到再次覆灭你们组织的，还是我们2人。告诉你个秘密吧……”
男人没有回应太宰，只是静静地看着太宰身后的中也，似乎在想些什么。
“我身后的那位，其实也是我的爱人……”太宰盯着男人，男人表情明显有些触动，举着枪的手慢慢放了下去。
太宰站起身，朝中也走去：“走吧……中也。我们还没吃晚饭呢！”
中也听闻也站起身，中也瞪了太宰一眼：“真是不要命了！万一他开枪了怎么办？”
“中也在担心我吗？”太宰笑了笑。
“啊……啊？我才没有呢！”中也别过头。
公寓楼道安安静静，只有两人错落又贴合的脚步声轻轻回荡。中也抬手掏出钥匙，金属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清脆细微的咔哒声。房门推开的瞬间，一室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隔绝了门外深夜的寒凉与夜色里残存的戾气。
暖白色的玄关灯光柔和温柔，抚平了两人眉宇间裹挟的杀伐与疲惫。
中也随手将钥匙丢进玄关的收纳碟里，发出轻浅的碰撞声。他弯腰换下沾了夜露与尘土的靴子，动作干脆，褪去了任务中凌厉强悍的模样，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直起身时，他余光瞥见身后的人还赖在门口，一动不动。
“杵在那儿干什么？进门不知道？”中也偏头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任务过后的低哑，少了平日的针锋相对，只剩淡淡的无奈与纵容。
太宰治倚在门框上，狭长的眼尾微微耷拉，像只耗尽了精力、安分下来的猫。晚风从半开的门缝溜进来，掀起他风衣的下摆，他抬手随意扯了扯领带，松垮的布料卸下了工作时的规整严肃。
“太累啦，小矮个。”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喟叹，没有半点捉弄的恶意，是彻底放松下来才会展露的松懈，“稍微歇一秒钟。”
中也没再怼回去。深知连续高强度作战对异能者的消耗有多磨人，别说太宰，他此刻也只想卸下一身疲惫，好好松懈下来。他只是轻嗤一声，转身走进屋内，顺便将客厅的主灯打开。
暖光瞬间铺满整个房间，驱散了所有阴冷与肃杀。
太宰这才直起身，慢悠悠关上门，落锁的轻响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与危险。他脱下沾了风尘的风衣，随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露出里面干净的黑色衬衫，袖口松松挽着，褪去了武装侦探社成员的锐利，全然是私下松弛的模样。
客厅安静静谧，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车鸣。中也已经倒了两杯温水，玻璃杯壁凝着淡淡的微凉水汽。他将其中一杯放在茶几外侧，是太宰习惯性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自己则靠着沙发边站着，小口喝着水，舒缓干涩的喉咙。
连续紧绷数小时的神经，在这间属于他们的小公寓里，缓缓松弛下来。
太宰走过来，弯腰坐在沙发上，后背轻轻靠进柔软的椅背，长长舒了一口气。方才对抗异能力时的紧绷、警惕、所有的伪装与防备，在此刻尽数瓦解。他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漆黑的眸底澄澈温柔，再无半分战场的冷冽。
“这次的麻烦家伙，总算解决了。”他轻声感慨，语气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废话。”中也挨着他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是多年搭档恰到好处的分寸。他抬手拂去衣袖上的薄尘，淡淡开口，“不然你以为我们白忙一晚上？”
夜里的疲惫最是磨人，却也最让人安心。不用提防暗处的突袭，不用时刻运转异能戒备，不用伪装、不用逞强。身边坐着最熟悉、最信任、并肩熬过无数险境的搭档，便是极致的安稳。
中也侧头瞥了眼身侧的人，太宰微微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侧脸线条柔和，没了平日促狭顽劣的样子，安静得有些过分。
“累傻了？”
“毕竟是和中也一起并肩苦战这么久，消耗超大的哦。”太宰睁眼，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散漫温柔，没有半分戏谑，“不过，有中也在，倒是省了不少事。”
若是换作白天，中也定然要怼他一句“废话，老子还用你说”，可此刻夜深人静，满身疲惫，他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算作回应。
茶几上的温水冒着细碎的温热气雾，温柔地裹着周身。窗外夜色更深，万家灯火渐次熄灭，整座城市渐渐沉入安眠。
无人言语，屋内静悄悄的，却满是安稳暖意。
那些刀光剑影、险死还生的险境，那些深夜厮杀、紧绷对峙的时刻，都被隔在一扇门之外。在这里，没有武装侦探社的任务，没有异能力的交锋，没有针锋相对的拌嘴，只有两个奔波一晚的人，归巢而息，彼此相伴。
太宰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眉眼舒展的中也，眼底盛着温柔的月色与暖意。
“回家，果然最好。”
简单一句轻叹，落在静谧的夜里，温柔又踏实。
奔波劳碌的深夜，栉风沐雨归来，最幸运的莫过于，万家灯火之中，有一盏属于自己的灯，有一个并肩之人，共守这一夜安宁。
“我先弄点吃的，你先躺着吧！”中也站起身，走向厨房。
木质地板承托着他略显沉重的脚步，连续催动重力异能带来的酸胀顺着骨缝蔓延，每走一步都带着淡淡的疲惫。他抬手随意扯开作战服领口的纽扣，沉闷的呼吸稍稍舒缓。
太宰没有立刻瘫倒在沙发上，视线追随着中也的背影，黑色眼眸里漾开浅浅的笑意。他懒懒地向后一靠，四肢舒展地陷进柔软坐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哎呀，中也还要下厨吗？真是贤惠呢。”他扬声朝着厨房的方向打趣，语调依旧带着惯有的轻佻，只是褪去了平日刻意的捉弄，只剩松弛的闲谈。
厨房传来拉开橱柜柜门的轻响，中也的声音隔着一层墙壁飘出来，不咸不淡：“少废话，待着别动，别过来添乱。今晚折腾到大半夜，空着肚子没法休息。”
冰箱嗡鸣低响，冷光短暂亮起。中也翻出里面留存的面条、几颗鸡蛋，还有一小把青菜。不锈钢汤锅接上清水，拧开燃气灶，蓝色火苗安静舔舐锅底。
夜风轻轻拍打厨房玻璃窗，城市深处仅剩零星车流声响。不多时，沸水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氤氲的白汽缓缓升腾。中也熟练地下入面条，手腕轻巧一扬，敲开蛋壳，金黄的蛋液滑入汤中凝成嫩软的蛋花。简单的调味，香气慢慢弥漫开来，填满整间屋子，冲淡了两人身上残留的硝烟与尘土气息。
太宰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厨房门口，斜倚在门框上，安静看着中也忙碌的侧影。暖黄色的厨房灯光落在中也微乱的橘发上，柔和地勾勒出下颌线条，褪去战斗时凌厉慑人的气场，平和得不像话。
中也余光瞥见那道身影，头也不回：“说了别过来碍事。”
“只是看看我们能干的中也大人而已。”太宰轻笑，“没想到中也煮面条这么熟练。”
“常年在外执行任务，总不能一直靠外卖凑合。”中也搅动锅里的面条，捞起盛入两只白瓷碗，放上青菜与溏心蛋，端起两碗面转身，“拿去客厅吃。”
太宰连忙伸手接过一碗，指尖不经意擦过中也的手背，能触到对方皮肤微凉的温度，还有小臂擦伤处细微的凸起。太宰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几道浅浅伤口上。
回到客厅，两人并排坐在沙发边缘，小口吃着温热的面条。清淡的汤水熨帖着疲惫的身体，驱散深夜侵入骨头里的寒意。
安静咀嚼了片刻，太宰率先开口：“今天敌人偷袭的时候，中也硬扛那一击实在鲁莽。要是我没能及时消除异能，后果很难说。”
中也咬断面条，眉头微蹙：“当时情况来不及多想。”
“可是中也受伤了啊。”太宰的声音放轻，不复之前的嬉皮笑脸。
“……”
一碗面快要见底，中也放下碗筷，才留意到太宰左臂处布料撕裂，底下有一片泛红的挫伤。他沉默起身，去储物柜翻出医药箱，金属箱子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响。
太宰拿起新的酒精棉，小心翼翼避开破损的创面。他平日里总是随心所欲，此刻动作却格外耐心，认真处理每一道细小擦伤。客厅静悄悄的，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疼就直说。”太宰低声说道。
“这点小伤算什么。”中也嘴硬，耳尖却悄悄泛开一点浅淡的红色。
全部处理妥当，医药箱被收拾好推到一旁。两人重新靠回沙发，距离不自觉挨得更近。窗外夜色浓郁，月亮穿过云层，洒下淡淡的清辉。
“要不要喝一杯？中也！”太宰拿起一瓶酒。
“随便你……”
太宰笑嘻嘻地来到厨房拿了两个高脚杯，放到中也面前，倒了两杯红酒。
“别喝醉了哦！蛞蝓～”太宰拍了拍中也。
太宰闻言，鸢色的眸子弯起，唇边漾开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直直锁住中也，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对方的脸颊。
“想要知道我的答案？那中也先说说看。”太宰不紧不慢地晃了晃杯中的红酒，暗红色液体在杯壁轻轻流转。
中原中也抿紧唇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高脚杯冰凉的外壁。夜色消融了平日里尖锐的棱角，酒精慢慢漫上四肢，让他少了几分戒备。他避开太宰灼热的视线，望向窗外悬在空中的月亮，声音压得很低。
“我……我说不好。”中也顿了顿，耳尖泛起一层薄红，“至少不会是你这种整天想着自杀、满嘴谎话的混蛋。”
这话听着依旧带着刺，气势却弱了大半，全然没有平日里争吵时的凌厉。
太宰低笑出声，肩膀微微颤动。他向着中也又凑近几分，两人膝盖相抵，距离近得无处可退。
“哦？是吗？可我喜欢的人，脾气很差，嘴硬得要命，明明容易心软，却总爱装作不近人情的模样。”
中也身子一僵，猛地转头看向太宰，靛蓝色瞳孔微微收缩。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一拍，一股热意顺着脖颈向上涌。
太宰眼底盛着月光，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却又残存一丝惯有的戏谑，继续缓缓说道：“身手很强，拥有无与伦比的重力异能力，偶尔会莽撞受伤，还倔强地不肯喊疼。喜欢红酒，讨厌被人小瞧，虽然总跟我吵架，却从来没有真正丢下过我。”
每一句描述，都精准落在中也身上。
中原中也喉间发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他想开口呵斥太宰又在胡乱调侃，可望着对方深邃的眼眸，那些狠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你这家伙，又拿我寻开心？”中也硬着头皮逞强，视线慌乱地飘向别处，不敢再与太宰对视。
太宰轻轻抬手，指尖小心避开中也包扎好的伤口，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耳尖，“轮到你了，中也，现在能好好回答，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了吗？”
“我……我以后找机会就告诉你！”中也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反正他不敢承认自己真的喜欢上太宰了。
“啊～中也耍我！”太宰嘟囔着，“算了，反正我也是耍你的！”
晚风裹挟淡淡的酒香在客厅盘旋，月光静静落在二人身上，等待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