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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实在

“你说前,”日番谷很难不想起妇女之友怎么在润林安风生水起,顿了顿,艰难地问,“什么?”

楼兰困惑地看着日番谷,“唔……前一任旧情人,现世现在习惯这么叫,我觉得挺贴。怎么啦?”

日番谷:“……没事。”

楼兰迟钝半天,“哦”了声:“有就够奇怪的,男或者女不重要了,我们这样的,楔子,没必要自找麻烦。”

日番谷忽然觉得不太舒服,并把这归咎给维持下蹲姿势太久,于是慢慢站起身:“怎么说?”

逃过一劫,楼兰趁机抽回胳膊,赶紧向里挪挪,给日番谷腾座,又觉得很痒,忍不住伸手抓:“背叛从信任开始,风浪面前会本能自保,患难同甘的人本来就有限,感觉多就挺不好过,也麻木了,我不要信这个。”

而楼兰比阎魔更特殊的在于,阎魔只能路过大同小异的物是人非,楼兰却把脑壳剽窃到裸|奔。

她看所谓人心不古,其实从来不古。

日番谷摁住楼兰不安分乱挠的爪子,看了她眼。

楼兰缩了缩脖子,不敢反抗,默默从袖子里摸出手帕和小碗清水。

楼兰从不跟她自己客气,几爪子下去,几毫米厚的痂壳抠开了好几片,但创口愈合得确实快,除了一圈的苍白的干皮,看不出皮下组织新生肉芽前经历过什么。

日番谷先用手帕擦拭沾湿伤口周围的皮肤,才小心地揭开润湿的干痂,他低着头:“他们关系不好?”

“那谁知道,我跟他对象没见几回面,”楼兰用舌尖顶顶腮,“分都分了两三千年,谁记得。”

“这么久,”日番谷意外,“为什么分开?”

“人没了,”楼兰老实地说,“咔嚓挂掉。”

日番谷:“……”

楼兰满肚子心里事,没感觉自己说话难接,偷空摸出块西洋怀表,摁开银质表壳:“过午夜了。”

日番谷想象力局促,创建“落晖”之间“未亡人”关联性失败,心不在焉地说:“我知道。”

楼兰低头瞪着日番谷,目光无声地控诉“那你还不睡”。

日番谷没看楼兰,捏着她的指腹,仔细清理嵌进甲沟的血渍:“睡不着。”

手指集中分布的神经敏感,楼兰忍不住蜷了蜷指关节,圆润的甲盖不小心刮到日番谷的掌心:“又做那个梦了?”

日番谷手一顿,“嗯”了声。

楼兰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主动剥离的灵质毕竟同源,一方强行动用能力势必引发另一方共鸣动荡,没有存在能阻止。

空间意志也不行。

“那,冬狮郎你希望,”楼兰小声问,“草冠能活下去么?”

日番谷终于抬头,对着楼兰的目光,示意她换手:“什么意思?”

楼兰乖乖交出爪子,沉默一会,突兀地提出要求:“不要始解。”

日番谷不假思索:“可以。”

“你……”楼兰愣了,“都,不问我理由嘛?”

不说还好,楼兰一提,日番谷没好气反问:“问你有用?”

谁当年天天躲他跟躲天敌一样,每次逼急了扭头跟雏森和婆婆告刁状。

眼看节奏要翻旧账,楼兰心说“糟糕”,赶紧滚下坡:“哎没没没没,我除了吃只想睡,最没用最发昏最废物了,千万别跟我计较。”

她脑袋晃成拨浪鼓,紧张兮兮的就差摇尾巴了。

日番谷低着头,尽量绷住嘴角,可惜破功失笑了。

楼兰松口气,慢吞吞想半天,挑肥嫌瘦地解释:“草冠本人吧,没什么事,也别太担心,要我没猜错,那小子八成在真央混挺好。嗯……也别太介意,人生安全或者其它有的没的,该干什么干什么,他不着急作死,没人为难他。”

作为灵王亲手安插的玩偶,草冠本人肯定五好青年十项全能,除了是灵傀,全无弱点破绽。

可惜包括草冠自己,没人知道,草冠非普世界定的“活人”。

日番谷没再说话,沉默地替楼兰清理干净血污。

白色的棉帕被血痕弄脏,像湘妃竹传说里的眼泪。

楼兰看着那片该遗弃的手帕,视线穿越似乎失去意义的空间,被死去的时间钉死困住了。

日番谷放下手帕,看楼兰又在发呆,皱了皱眉:“楼兰?”

楼兰眨眨眼,五指下意识地收了收,轻轻扣住日番谷的手心。

“冬狮郎,未来有一天,如果,我是说,如果确实有必要,”楼兰说,凝视日番谷眼睛闪烁着月光,残忍而天真,脆弱而执拗,“我会杀了草冠。”

日番谷不闪不避,全盘接受楼兰的任性,沉默少时:“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楼兰低喃,“我知道的。”

谈理想冠冕堂皇,论私心大逆不道,但至亲殊途的痛苦永恒跨越死亡,你从没原谅自己。

“可该怎么办呢?”楼兰苦笑,细密的睫毛沮丧地低落着,不敢面对日番谷,“虽然我也不想冬狮郎你伤心,但更讨厌看你受伤。”

看你你受伤,我会很难过的。

好讨厌难过。

日番谷注视着楼兰,说不出什么,于是什么也没说。

“我找攸予商量事,你早些休息,”楼兰勉强振作,微微倾身,额头轻轻碰碰日番谷的额头,同她很小、很小的时候曾无数次重复的那样,“晚安,冬狮郎。”

……

梦貘食梦,体虚胆怂,特长逃跑,是不受控的好奇宝宝。本能决定它爱别人的精神世界,胜过在现实空间里的躲藏。人越多,灵力越充沛,自我意识越强烈,个体之间交流越活跃,楼兰越难约束梦貘撒丫子狂欢的本能。

尤其广泽家之类豪门名流,集贱囚、刁奴、私兵、酷吏和贵胄于一身,五脏俱全的集大成标配者。他几乎将古往今来的欲求渴望,分条缕析地陈列展布,人均玲珑心花花肠,内心独白戏起码比流魂街丰富出五十个点。

脑力活动和楼兰前世结仇八字开火,要不是碰巧攸予被地狱借走使唤,楼兰早路口右拐润地狱。

毕竟梦貘不读咎人心,她只用凑狗脑袋互殴的热闹,没必要往耳朵里堵屏蔽聆听的棉花。

心累。

梦貘才受刺激,又切人来疯,兴奋度正高,根本不带休息,精神得嗷嗷乱撞,根本不需要引导,蠢蠢欲动地往某个方向甩蹄子,就差把“有好饭要吃饭”刻进楼兰的脑子。

刚才楼兰心神震荡,梦貘没余地造反;熊孩子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可劲胡闹,终于成功逼烦楼兰,让她不得不闪身去到广泽家的某处别苑。

黎明前夜色深沉,刑军装束的男人单膝跪地,一条小腿横在褥上,靠体重优势压制少女的下半身,一手勉强扣住少女手腕压过头顶,另一手试图扼住她的咽喉。

薄被掀开大半,垫褥一团混乱,双方激烈僵持的压迫和反抗,让正在发生的侵犯更加糟糕。

“不,唔……我不要,”少女努力抵抗,像弥足深陷的优美天鹅,越激烈挣扎,越无助地暴露脆弱的脖颈,“你放手,放手!”

资质卓越、情绪浓烈的灵魂或人类,往往容易激发梦貘的食欲。楼兰迅速甄别梦貘感兴趣的食用对象,半秒后伸手握住男人的肩膀,顺便把他“掀”开丢到身后,就好像对待便餐前必须打开的一次性塑料盖,用不着在意它完整与否。

沉默施暴的男人背摔上榻榻米,喉咙深处溢出闷哼,浑身微微抽搐,唯独一条手臂软绵绵的,不能动弹——因为肩骨关节粉碎了。

少女僵硬地躺在皱巴巴的垫褥上,满头的红发凌散满地,雪白的肌襦袢裹着单薄的病弱躯体,胸脯剧烈起伏,颈项与手腕被勒出红痕。指尖下意识扯紧衣襟,懵懂呆愣地瞪着眼前,似乎还没回过神,不敢相信有救世主天降。

“说不要没听见?”楼兰粗略查看少女的情况,吝惜地偏过脸,居高临下地冷冷开口,“短缺部件还敢出门晃荡,谁给的你胆子?!”

大多情况,楼兰和闲事的关系好比“互拉黑爱谁谁”的平行线,但现实需就事论事。今晚的悲催货幸运神附身,正撞下岗八百年再就业的休眠火山口。

刑军隼似的眼珠盯着楼兰,下颌突然一紧,眼里的神采随即迅速溃败。

失去生机的双眼圆圆地睁着,不动了,那具身体却像四处漏气的气球,扁扁地坍下去。

楼兰丧失集火点,悻悻收回视线。

少女喘着气,扭过脸,冷冷地注视那具灵体从温热的尸体,变成空荡的皮囊,最后失去生命支撑的灵力,连皮囊与衣物也开始溃散,化为构成尸魂界的灵子。

她的瞳孔不住颤抖,苍白单薄的脸上依稀留存刻骨的恐惧,掩在阴暗处的唇角却微微勾起,隐晦地轻蔑讥笑。

楼兰倏地眯眼,“啧”了声,判断自己运气不错,难得多管闲事,确实挺多管闲事。

直至那名刑军完全消失,少女才貌似缓过气,推着自己勉强坐起,背过楼兰细致地整衣敛容,这才肯回身面对来客,端端正正地肃然正坐。

“许久未曾谋面,”少女说,弯腰俯首贴地,郑重地对楼兰行叩首大礼,“贱妾拜谢阁下恩泽,往后若有所需,必万死不辞。”

楼兰挑眉:“知道我?”

“您说笑,正月当日,妾同您见过,”茜恭敬地敛目回答,猜到楼兰忘了自己,“妾身广泽茜。”

“没让你跪,”楼兰说,“你不想走?”

茜遵令起身:“该如何走?”

楼兰:“憎恨死神?”

茜:“怎会?死神为灵王而牺牲,是瀞灵廷的柱石,护廷十三队未对抗虚圈……”

楼兰双标,自己废话满箩筐,听别人说话有超两行的迹象头就疼,抬手打断茜:“行行,你不知道自己天赋挺难得的?”

茜平静地凝视楼兰:“可我是女人。”

楼兰不解:“女人?女人怎么?”

茜微笑。

“尸魂界什么时候只会踩女人?但凡有价值的东西,谁没被吃干抹净。”楼兰撇嘴,“胃口挺大心气蛮好,可惜啊可惜,呵,年纪大了消化不良,吃多了老闹肚子,反而怪人硌牙。”

茜愣怔,有些呆怔地望向楼兰,后者长相文弱闺秀,可谈吐举止却放肆甚至粗鄙,十分我行我素臭流氓。

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人,茜看着着实有趣,端庄的面具难得撬松一角,以指掩唇低笑。

“是,他们呀,永远嚼吃着所有人。”她俏皮地眨了眨眼,颇有心得感慨,“有时候真情愿生在流魂街,好过受金玉笼子磋磨。”

“真的么?”楼兰难得心平气和,“被虚撕碎的你可能又反着想了。”

“糟,这可不好接,”茜半调侃半无奈地嗔怪,“您怎么老爱这般说。”

楼兰说:“我只陈述事实。”

“好好好,数这小嘴实诚,”茜摇摇头,“怨不得斋藤偏爱您。”

“斋谁?”楼兰莫名,“我认识?”

茜:“……”

“你……”广泽茜脸一片霎白,被这句话定在原地,失态地厉声惊叫,“你,你不认识香砂斋藤?!”

因为过于激动惊愕,以至她遗忘掩饰敬称。

楼兰一头雾水,只能和茜干瞪眼,好像比赛谁先眨眼。

茜的嘴角不住抽搐,并很快由面部蔓延向全身,让她无力支撑自己跪坐,只有慢慢地侧倒,不得不紧紧抓住双肩,用力蜷缩,以遏制神经质的颤栗。就像亲吻龌龊教父的虔诚信徒,忠诚奸佞肮脏仁德的良臣,行至怪诞荒唐的现实绝路,终于对往昔命途愚弄爆发无力的愤怒。

“呵……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呵,原来都一样……”

她咬死了牙关,却咬不住近似抽噎的癫狂大笑。

“所有人呐,都一个样。”

少女气若游丝,黯淡目光如溺水绝望。敏锐的直觉强烈地警告楼兰,此刻的她和对方出现巨大分歧,且后者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濒临崩溃,随时可能暴起发疯。

但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楼兰耸耸肩,探出灵识往回一“看”,看见攸予回来了,脚底抹油预备开溜。

“呐,楼兰,”茜轻轻地、用哆嗦的气声问,紧攥的指尖发白,“被你在意的人,一定,一定会非常幸福的,对吧?”

“想太多。”

楼兰说,没停下响转,人即刻没影了。

茜无力安抚自我,任由本能操控身体,直到癫狂疲惫地平歇。她绵软地蜷倒在柔软的被褥里,无声无息地团成一枚白海螺,小小的,素净无瑕。

逐渐明亮的晨曦漫过纸窗。红发的少女浸泡在久违的宁静与安详里,苍白双颊的潮红病态而润泽,口中不自觉哼唱出荒腔走板的歌谣。曲调质朴悠扬,犷达悠长,不知发源于何方蛮荒,带有大漠深处苍郁牧歌的野味。

茜羸弱的身体,注定承受不了宽广嘹亮的音域,歌喉哀婉缥缈,失去辽阔的远方,徒余呼唤无望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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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