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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红莲

“草冠请假?”日番谷轻轻皱眉,“为什么?”

“哦,这周是他双亲的忌日,所以每年都要回乡祭扫,”带这届一班的班主任耐心解释,“日番谷你不知道?”

“他,没和我说起过,”日番谷顿了顿,“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定,快点三四天,时间久的话一周左右?”班主任说,冲日番谷笑笑,“今天上午的演习结果我看了,你表现十分出色,今后也要继续磨炼实力,不可以因为成绩就骄傲懈怠喔。”

“是,”日番谷沉默地行礼,“打扰您了。”

班主任和蔼地摆了摆手,表示不碍事。

真央里,像畔津那种,顽固维系大贵族荣光的□□毕竟占少数。

除了出身,大多教师会更乐于偏袒成绩优异的院生,更有许多流魂街出身的教师非常看不上贵族少爷的纨绔做派。

出了办公室,日番谷探查大致方位,下一秒出现在教学楼屋顶。

眼下正当黄昏,暖橙的光辉将屋顶的瓦片打磨出金黄锃亮的光。楼兰坐在几乎发光的屋檐上,一条小腿晃悠悠地垂落,一脚则蹬着瓦片,靠膝盖架住胳膊肘。她眼前悬浮着一张发光的圆形,像是面圆滑的光镜,正在循环播放几分钟前日番谷和班主任的对话。

楼兰盯紧画面,紧紧皱住眉,掌根撑着腮帮,拇指扣进下颌,有意无意地揉捏着脸上的软肉,在苍白的皮肤下掐出一抹抹隐蔽的红痕。

日番谷走过去,没说什么,但拍拍她的膝盖。

楼兰斜了眼日番谷,鼓了鼓右半边腮帮,不情不愿地松开胳膊,规规矩矩坐好。

余晖映出楼兰被自己掐通红的半边脸蛋。

为了领教草冠长什么形状,午休后楼兰难得没跑去寝室磨石头,不情不愿地捏起鼻子,跟日番谷跑来教学楼。

结果不巧,草冠碰巧请假,楼兰扑了空。她不甘心,使劲催日番谷去找人打听什么情况。

日番谷和楼兰并肩坐下:“听清了?”

“清楚了,所以呢?”楼兰撇着嘴,“真的吗我不信,祭扫不都固定的几天,谁上午还好好的,下午要扫墓就请假,说跑就跑消息都不给个,还好朋友呢。”

“大概也有别的急事吧,”日番谷无奈,“你到底怀疑草冠什么?”

“我本来以为是利诺,但,”楼兰虎牙用力咬了咬嘴唇,“现在更怕他不是。”

日番谷奇怪地看着楼兰:“为什么?”

“温顺无公害,娇弱好欺负,他不都按这个路数扮的么?恶心死了。”楼兰没好气地说,“不过要真是利诺也没什么,我就担心……”

楼兰顿了顿,又小声叽里咕噜了许多日番谷听不清,越说越把她自己刺激到不行,跳了起来信誓旦旦地宣布:“不行我就不信,他绝对有鬼!”

日番谷:“……”

楼兰其实不干涉日番谷社交,并且很怕问多了惹日番谷烦,打听一次陌生名字心虚气短一回,怂得一批。她也不是第一次问,但因为没在六小时以内逮捕本人,第一次这幅德行。

日番谷虽然肯包涵楼兰,可没法共情她的神经质。

“巧合而已,你也别太,激动。”日番谷委婉地安慰楼兰,“最多一周草冠就回灵术院了。”

“老……我不信巧合,”楼兰从鼻子里哼气,“再说了,凭什么我等他?”

日番谷问:“那你想怎么样?”

“他躲我我找他去,我还不信,”楼兰冲夕阳眯起眼睛,磨了磨牙,忍住没比中指,“他最近碰过什么东西,就,用过的桌椅手帕锅碗瓢盆随便什么,只要能残留灵力,什么都行。”

日番谷无语:“一周而已。”

楼兰莫名其妙:“所以呢?”

她什么脾气,没掀翻灵术院掘地三尺够克制的。

日番谷:“……”

惯的你放肆。

拗不过楼兰,日番谷只好带她去上午上课的大礼堂。

这个点真央早放学,门卫也依此给各个教室落了锁。正门走不通,日番谷就带着楼兰翻窗。

楼兰坐在草冠的位置上,指尖轻轻摩挲桌面,仔细从残存的灵力痕迹里挑最近的几种,指尖规律地敲了三声,控制裹住灵力的小球飘到日番谷面前:“哪个?”

日番谷感应一会,向楼兰指指其中之一。

楼兰驱散其余灵子团,将那粒灵力没入眉心,闭上眼睛,运转部分灵体,妥帖保存草冠的灵力残留,依靠食梦貘将其分解作梦境,将那部分轻轻“推”出身体,像一枚细胞吐出难以消解的杂质。

那团“杂质”晃晃悠悠地,睁开“眼睛”。

这里是另一个次元,有别于拥有实际体块的实在世界,那团意识拥有一切楼兰所有的感觉,却无法对除意识外的物体产生影响。

诞生瞬间,它浑身震悚,几乎下意识捂住“耳朵”,瑟缩成一团发抖。

因为周遭原本窸窸窣窣、微弱密集、似乎裹着水的声音,随着梦境的脱胎降临,蓦然变得无比清晰。

“测试成绩不理想……”

“啊队长们……”

“这月的瀞灵廷通讯……”

“为什么还有作业……”

“什么流魂街贱种……”

“下班继续去那家店……”

“那个陪酒的妞……”

“哎又要留疤……”

“唔……不要,太深……”

“滚!!”

“好痛……”

“不要,不少杀我,我不想……”

数不清算不动撕不开的无数人语鼎沸,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贵的贱的富的贫的一视同仁,七情六欲七嘴八舌咀嚼出如海的意识汪洋,膨胀鼓噪开无边无际的喧嚣。失去了外壳的保护,那些充斥意识的无意识恶意,几乎瞬间将渺小的“梦”吞食了。

它还未通晓生,却先明悟了死。

过了半分钟,姗姗来迟的意识连接才让楼兰自身连通这团的梦境,“它”才又成为楼兰。

能杀死初生食梦貘的信息海扔到楼兰面前,存在感还不如暴雨后匍匐脚边的浅水洼。楼兰无视噪声,谨慎地激活草冠的灵力,放松对食梦貘的限制,跟随相同灵力呼应的吸引,倏地将自己“拽”向源头。

食梦貘本能逐梦,通常会将楼兰引渡进目标生命体的意识世界。这次不知是距离太远使灵力半途湮灭,还是“草冠”根本就不是活人,楼兰莫名其妙地被甩进一处空间,不动了。

以楼兰的经验,后种情况更普遍,目标不是灵魁,就是别的拟人偶。

楼兰心一沉,透过食梦貘的眼睛向周遭窥伺,四面八方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清,唯独头顶有无数点荧光,浅蓝紫色,明灭摇曳,像红磷火,夏日坟茔与萤火虫为伴的幽微鬼火。

……什么鬼?

食梦貘的“视力”远不如“听力”,楼兰按耐越发强烈的不安,不得不损耗部分“意识能量”以刺激感官。

随着可见范围的慢慢扩展,眼前景象渐渐落进食梦貘的眼里。四围石壁镶嵌有数不清的遗骸残骨,露出斑驳的铁锈色,不知是凝固的血,还是脱落的朱砂。地面与斗拱状的高耸穹隆顶上下落差数千丈,当中悬浮着几乎与“漏斗”,几乎与血沼同等大小,缺极其单薄,如果在地面上仰望几乎是个大大的二维圆面。

倒锥形的扁平“漏斗”通体深黑,颜色很像黑曜石,却无法判断材质,其上篆刻纹样繁复神秘,仿佛远古先民为朝拜神明而绘的图腾,被赋予想象中的神性。

穹隆倒扣在头顶,数不尽的铁链绞缠交错,像雨林中盘根错节、层叠盘踞的藤蔓树根,又分出许多向下悬挂的链条,末端坠着无数人体大小的“茧”。也正是从那些“茧”的身上,发出了楼兰见到的光。

发光的哪是什么磷火,分明就是那些尸骸燃烧的尸蜡!

凡苍蓝火焰无法烧净的,都顺延着“茧”淌落,流汇入庞大漏斗中阴刻的凹槽,倏地中央汇聚。

滴答。

暗红色液体迅速坠落,“漏斗”正下方,血沼蓦地激荡起一圈巨大的冰花,明丽新鲜的赤色,薄薄一层,很快便浮现裂纹支离破碎了。

破碎的冰花绽出一蓬又一蓬疏松的血雾,好像随风飘散的蒲公英种子,轻飘飘的不着力,落上沼中的红莲花。花瓣们受到无上滋养,直径三米的硕大红莲花款款扭动,翩跹弄影,像舞者肆意旋转时盛开的裙摆。

地上血海莲赤,天上尸油焰冷。

要人间有炼狱,想必也不过这般光景。

可楼兰什么形状的炼狱没见过,什么样的池沼没蹚过,真正令她瞠目结舌的,是坐在血沼中央的青年。

青年裸足,赤着上身,白皙的皮肤光润得似良珠美玉。盘膝坐在漂浮在血沼中央的蒲团上,长刀入鞘横过膝头,双手分置两端。

他盘坐的位置,正对漏斗中央的开口,刚才落下的液体正因为碰到了他的身体,而在血沼中形成一片冰花。

那个人的面貌隐藏在黑暗中,楼兰暂时看不清,但她忘了自己,身体化成灰烟,记忆撕扯粉碎,也绝忘不了那把刀和那灵质的气息。

如果有实在的形体,那她大概已经浑身震悚了。

……哥?

“唔,故人。”

不、不对!

楼兰一凛。

青年轻笑着,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倒影着微蓝的火苗色,灿烂得宛若一双星辰。

食梦貘的视觉也终于支撑楼兰看清对方的脸。

传闻里的“草冠”未束发,半长的碎发落入颈中,发尾乖顺地收拢,显得柔和恬淡。他的眉目同样温柔平和,眼神带着安抚人心的温度与力度,生来有幅昳丽柔情的好容貌。

“草冠”温文尔雅地微笑,缓缓拔刀,刀身与刀鞘偶尔擦出微小的火星子,手臂划过一道饱满的圆弧,擎举过头顶。

刀上光芒似水波潋滟。

“嗨,好久不见。”

他笑语谑然。

“小食尸魔。”

刀光倏然斩落,如耳边私语——

还记得我么?

楼兰:“!!!”

她神魂落地猛地张大眼睛,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大口地急促地无声地剧烈地喘|息。

窗外斜阳尚如残血。

……

刀斩落的刹那,血沼掀起惊涛,血水集聚向两边狂涌,又被身后追撵着的寒气冻结坚硬,在卷起惊涛的刹那凝固成直通石壁的“峡谷”,仿佛空间也为这一斩停滞。

穹顶之下,铁链剧烈震荡,无数的“茧”在空中稀里哗啦响作一团,沼中红莲花却像难以忍受高温齐齐液化。浓稠猩红的汁液沿着莲花瓣流淌滚动,烫溶了血红色的冰。

“草冠”脸上,茫然的空洞取代鲜活的微笑,身体机械地纳刀归鞘,缓慢地闭合双眼,重新入定。

空间重归寂静。

“结界,”一道雄浑庄严的声音,“触动了。”

声音向寂静中投掷了一枚砂砾。

“被触动了。”

“在动。”

“嘻嘻哈哈动了动了,有东西在肚子里动~”

“茧”们忽然开始了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有的说颠三倒四人语,有的似乎发人声却非现世语系,而绝大多部分却不像“人”的声音,只是似乎无意义的重复呜鸣。

就像人类无法理解的秋虫夏鸟,“声音”也无意聆听虫豸评书。

“看看啊,我说啥,只要草冠不露面,包管妞儿咬上钩不敢动。”响起另一道挑挞轻慢的声音,“输了,给钱!”

“身外的烂铜腐臭,”那道庄严的声音居然冷哼,“尸魂界的钱财,小晖准你在地狱使?”

“那准不准是那小子的孝心,给不给是你的诚心,”另一人自得地说,“还什么小晖,没大没小,那可是拿捏地狱的活阎王,就你能叫本名?”

“你我同侪,何必生分,”庄严的声音不满,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被对方的思路带跑调,“志波大长老。”

“嗨哟还哪门子大长老,生前虚名磕碜的谁,谁大能大过您,”志波大长老嬉皮笑脸,“是吧朽木大长老?”

朽木大长老再次领教对方深不见底的脸皮,大概觉得凭自己浅薄的道德底线永远无法将其击穿,便沉默片刻:“结果怎样?”

“照葫芦画瓢,啧啧,确实像你个王八老鳖孙,阿晟当年能坐你要命蹦跶也钻营不到的椅子,靠的又不是把刀。”志波大长老悠悠地说,忽然卖起关子,“欸,你知道,他靠的什么?”

朽木大长老状若沉吟,也可能单纯的装死掉线。

“他不做人啊,人都不做了,可不能天上天下无敌嘛。”志波大长老自问自答,“所以人呐,心急可吃不上热豆腐。你越急,诶,那不着急下箸的牲口可越稳当。你瞧瞧,小晖稳当的嘛。”

“咎人,”朽木大长老忽然冷笑,“何曾配为人?”

“咎人不是人了,那我还能是龟?”志波大长老翻脸如翻书,“种族歧视举报你!”

“……”朽木大长老问,“地狱与坐标如何?”

“哦,大概没暴露,既然咱俩是同根签字串串的蚂蚱,也最好祈祷她没发现,”志波大长老吊儿郎当地说,“被那妞晓得,要收场可就不止豆腐不豆腐,她非踢了锅招待我俩烤蚂蚱,高蛋白嘎嘣脆。”

“你话太多了,”朽木大长老忍无可忍,“焦热。”

朽木大长老好气度,骂街也要和风细雨、自持矜骄。

“哟,对不住,”志波大长老,现在的焦热吊儿郎当地说,“瞧瞧我这破嘴,这辈子没闭上过。”

“罢罢罢,你好自为之,”朽木大长老叹道,长诵一道祝祷词,“邪魔外道有终。”

“是,”焦热仍在笑,“灵王陛下万岁。”

燃烧的千万只“茧”千口千语。

“陛下万岁。”

“为了陛下~”

“为了灵王陛下。”

“陛下千古。”

“万古长存哈哈嘻嘻。”

……

【后半章节不推荐下饭不推荐睡前,非恐怖读物受众建议配合“富强民主文明和谐”食用】

不过没有特别血腥啦放心,限制级不过审=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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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提前感谢大可爱萌的点击收藏评论~

下章三天后更,最近屁事又多了对不起TA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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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红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