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眼神委实危险,激发侑季类似小动物的直觉。
侑季警惕地倒退好几步,同时死死捂着脸:“哎哎哎哎!别揍我,我警告你啊冬狮郎,我可不是前辈一点都不经揍的啊!揍也不准揍我脸当心我跟你翻脸啊”
日番谷面无表情,但深呼吸。
“行了行了,日番谷君是吧日——番——谷——君——,我知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小的一回?嗯?”侑季妥协,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哭丧脸冲日番谷拜了又拜,“日番谷君,我今天真的真的真有正事!您就施舍给我十分钟,啊不,五分钟,听听嘛……”
侑季担着广泽家家主的虚名,踩着广泽家家主的包袱,不觉得没皮没脸缠着流魂街的学生有失所谓的面子身价。
虽然侑季很烦,但被瞎传更烦,日番谷运气:“你说。”
“哎好说好说,”侑季眉开眼笑,“三周后提交的实践作业要求组队,冬、哦不,日番谷君要是没组队的话,带我个呗?”
日番谷挑挑眉,扫过侑季的跟班:“你缺队友?”
“哎呀他们不行,”侑季苦着脸,吞吞吐吐地不愿意说,“那什么的,我姐,她认得我这些朋友,她会以为……”
日番谷:“以为?”
“……哎就这么说,”难得侑季晓得要脸,忸怩着不直接认,“别的就算了,那不是十二番队的队长嘛,我们是真的没人懂啊……”
事实上是侑季花钱没数,最近又被几个老头告刁状,被攸予克扣零花钱,实在囊中羞涩,要想出去玩就没钱请靠谱的抢手代写,火烧眉毛了才想起找人义务救急。
所谓“联培课”,全称“护廷十三队综合素质联合培养”课程,顾名思义,请的讲师是“护廷十三队的精英”,美其名曰“结合实际工作”,每个番队各有特点,考察方式看抽签命。
一番队四番队五番队和八番队大多考察相应领域的理论科目,有期末闭卷考;二番队三番队七番队十番队更重视考绩实战综合,考察办法和实践课差不多;九番队期末要求提交设计作业,偶尔为《瀞灵廷通讯》特刊供稿;十三番队比较特别,事情又少又有机会去前往现世免费参观实践。
此外十一番队和六番队常年不接真央指派,可能其组员成分与“精英”殊途同归的有缘无分。
在所有讲师里,十二番队作为由工作狂队长领导的组织,队士们长期超负荷工作,上课照本宣科不知所云,临到期末灵机一动,发动全体学生撰写公告实验数据的分析报告,压榨劳力的格局属实拉满。
日番谷和侑季他们这届摊上的主题是“论近十年尸魂界已探明范围内灵子分布特征及其影响因素”,同时选择性探究影响其变化因素及背后作用机制,可联系虚袭击事件,提出各自研究假设并给出实证过程,要求形成不少于五万字的汇报报告。
如果运气值有可被量化测度的表格,这届学生非常可能混进了拖累全体平均值的秤砣。
日番谷擅长实战,和理论谈不上离婚,但肯定是对怨偶。他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他刚接受课题,是有自暴自弃地想要不干脆拜托楼兰把讲师灭口算了。
其它事使唤不动,这种热闹,不怕楼兰不乐意掺和。
大少爷只差把“我在划水”戳脸上,想也知道侑季帮到忙,日番谷没说行不行:“你一个人?”
“三个,”侑季老实巴交地掰手指,“还有阿绫和美结。”
侑季身边的两个女孩子向日番谷笑了笑,印象里是这届的院花。
日番谷:“……”
什么东西。
侑季罕见地看懂了脸色,讪讪地笑:“反正你也没兴趣和人组队,带我们一起呗。”
“成员上限四个人,”日番谷不咸不淡地婉拒,“我已经答应了雫元司。”
“嗐好说好说,多大点事,”侑季松口气,“找老师商量就好了嘛。”
十二番队是出名的技术疯子,大多不买贵族老爷的账。
日番谷给侑季个正眼:“你认真的?”
“是啊,加个人而已,又不是舞弊,干嘛不答应?”侑季说,翘起得意的小尾巴,“十二番队实验室也有广泽家的赞助嘛。”
“……”日番谷放弃评价,甚至觉得果然,“哦。”
另一边有人在喊侑季“快点”,侑季回喊几句,身在学院心在浪尖,整个人都飘了:“哎呀行不行的,冬狮郎你赶紧的,给句准话!”
看在攸予的份上,日番谷勉强点头:“明早九点图书室见?”
“去图书室干嘛,留寝室挺好,”侑季嘟嘟嘴,还老大不乐意,“反正宿舍就我一个,我还嫌那太空了。”
日番谷:“也行。”
倒不是日番谷反感工作事项侵占休息空间,可楼兰不肯老实,有事没事都要在他宿舍窝着,哪怕对日番谷本人爱答不理,被陌生人入侵地盘,大脾气的丫头绝对不乐意。
第二天早八点四十,日番谷去敲侑季门,听到宿舍里传出鼾声,一点都不意外,又敲了遍门:“广泽。”
过了半分钟,侑季打着哈欠,绊手绊脚地挣扎起去开门,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乌泱泱的眼圈:“早啊,冬狮郎。”
“叫我‘日番谷’,”日番谷不带看侑季,扔给他一包点心径直走进去,“早点。”
“哎呀多谢多谢,这么见外做什么?”侑季眉开眼笑,喜滋滋地跑去盥洗室洗漱,扯着嗓子说,“昨晚出去玩回来晚了,今早闹钟没响,我难得睡过嘛。”
日番谷没说话。
同层寝室内装大差不差,但侑季的宿舍并没有想象里的凌乱,房间内装少得可怜。日番谷看惯了自己被有的没的杂物塞满的空间,猛地看见撤去装饰的房间,视觉上居然空旷出不少。
按照侑季的少爷做派合理推测,侑季自理能力应该无限趋于零,没随侍伺候,很容易乱甩校服,乱塞七八糟的贺卡礼物,以及让人不明觉厉的礼物。
不论是人还是钱,侑季都是真的花,让不少不明真相的狂蜂浪蝶前赴后继,情书礼物收到手软,是个幼稚贵公子版的落晖。
侑季洗漱完,给自己倒杯隔夜的凉茶,打开早点边吃边调侃,被日番谷无视也自得其乐笑“嘎嘎嘎”,根本没闲暇尴尬。
这么自说自话十来分钟,雫元司用脚拨开虚掩的门,双手各抗着大摞参考书,他径直问日番谷:“等很久了?”
“没呢,刚起,”侑季不知羞,胡乱擦了把脸,湿漉漉地跟元司招呼,“讨厌鬼你吃没?冬狮郎带的点心味道绝赞!”
昨天夜里日番谷和侑季两人在图书室讨论报告框架的时候,日番谷顺口和元司提了侑季要组队,元司不反对没同意,没兴趣搭理不学无术的公子哥。
元司无视侑季,放好参考书活动下肩膀,这才看了眼点心:“又是楼兰做的?”
日番谷:“嗯。”
楼兰爱吃,做饭很有一手,婆婆偶尔会支使雏森去挨家送好保存的果点,以感谢邻舍往日的关照。
侑季第一次听说楼兰会做饭,睁圆眼睛诧异地问:“楼兰还会这?我还以为食堂出了新品。”
日番谷点点头。
“看不出来嘛,”元司又咬了口和果子大嚼,晒干的柿子果肉混合着红豆沙的甜糯,混合出奇妙的滋味,不经意似的好奇地问,“说起来冬狮郎,你跟楼兰怎么认识的?楼兰可不像流魂街的人。”
“楼兰的确不是,”日番谷忍不住皱眉,“你好了没?”
“哎呀你俩别催,”侑季又咬了一口果饼,含混地说,“反正唔系么都不懂,你们写就完了。”
不行就是不行,不懂装懂那是瞎捣乱,侑季自认摆得既有理有据又合情合理。
真央其它数贵族子弟或者有长辈敦促,或有家族负担,好歹要脸,不至于纨绔得一无是处。
侑季不同,他自己就是一家之主,只有个日理万机的姐姐,一没长辈约束二无负债压力。在灵术院里呼风唤雨,混成榜上有名的小魔王,每回有刑军灰头土脸地走出院长办公室,不用问,铁定是广泽家小纨绔淘气惹祸。
瀞灵廷盛产米虫,可广泽侑季不知道是从什么土里开的花,装嫩装乖,不学无术,恬不知耻,比奇葩还开得斗艳争奇。
元司有点忍不下去:“知道没用不学好,贵族教的都是你这种无赖?”
“哎呀你教育我做啥,我不缺成绩点,”身为资深混不吝,想让侑季羞愧,元司远不够资格,侑季反搁那沾沾自喜,“人活着不就在等死嘛,混吃等死是死,忙忙碌碌也是死,谁规定贵族得志向远大的?我就不能死得没啥追求抱负的。”
元司扯扯嘴角:“来真央果然委屈你了?”
侑季大吐苦水:“可不!要没老姐吩咐我才懒得来。”
元司歪理不过侑季,紧紧绷着嘴角。
“讨厌鬼,你这样子,”侑季托着脸颊,似笑非笑地点点元司,“小心一辈子单身喏。”
冬狮郎坐在书桌前,低头翻找参考书目,假装没听出空气里弥漫的火药味,熟练地找找出几篇相关度高的论文,和元司商量起报告内容框架。
侑季暂时占了上风,拍了拍肚皮意犹未尽地收起点心,看元司怎么被日番谷说得一愣一愣,满意极了。
看那脸,那身材,那姿态,侑季敢拍着良心打包票,在他加过的人里,雫元司绝对是榜上有名的帅哥。
可惜帅哥不干人事,居然想拐他斋藤哥。
哪怕斋藤最后答应织田茜,也绝不耽误侑季对元司持之以恒的不爽,要不是他俩一个二班一个一班,除了教授与队士的大课,很少同课,侑季早发动小跟班给元司找茬了。
昨晚侑季跟一帮朋友鬼混,那帮王八羔子们约好一起灌他,清酒白酒麦酒一气地混上。侑季睡眠严重不足,眼眶酸胀,忍不住揉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眼睛怔忪朦胧,恍惚瞥见坨可疑的黑色物体。
眼花了?
侑季眨下干涩的眼睛,凝神用力盯住那只生物,木呆呆地瞪半天,一个激灵四肢并用连滚带爬扒住元司不肯撒手,秒变无尾熊:“我的妈冬狮郎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硬件身高受限,侑季想扒拉日番谷也扒不上,硬上非得挨一屁股墩。
可怜元司好好地思考着行文逻辑,被冷不丁偷袭了脆弱喉结,眼前一黑差点脱力晕厥。他几乎用尽全身毅力,才没把背上的小子当场抡出窗外。
“我要告诉我姐姐真央居然有蟑螂!”侑季嘴唇发白脸色发青,哆嗦的指尖掐进胳膊,嗷嗷叫着哭诉,“快来人赶紧的把拿东西弄走弄……唔唔!!!”
元司胸闷头痛,还被穿耳魔音无缝贴面,耳朵要被破喉咙嚯嚯聋了。不得不一手扒开侑季的胳膊,一手捂住喋喋不休的破嘴,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俩字:“……闭嘴!”
日番谷:“……”
他眼睁睁地目送扁状生物体,硬被大少爷一嗓子嚎回柜底,深吸一口气,“啪”地合上课本,决定下次坚决不听侑季煽动。
学习该去图书室!
日番谷收好资料草稿,果断站起来:“去我那。”
元司点点头,抓着侑季的胳膊,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去。
侑季识破侑季的意图,胳膊捆死元司的肩膀,手忙脚乱地抱更紧了。
“别丢我一个人好不好,”侑季两腿圈着元司的腰,臊眉耷眼地趴在他肩头,从眼眶到鼻尖全红了,可怜兮兮地嗫嚅着求,“我怕。”
元司:“……”
自从斋藤离开润林安,作为所有孩子里第二大的,元司不得不承担照顾失怙孩童的责任。
成天被群胖胳膊胖腿的萝卜头们“哥哥”长“哥哥”短,哥哥了一头麻烦,被pua①得保护旺盛,容易在不该出头时瞎出头。
就算是装的,元司愣是被侑季幼崽似的眼神看出了罪恶感,心梗半天,又给侑季愤愤添上“装可怜装可爱”的罪状,无奈地背起对方:“随你。”
侑季的寝室和日番谷同层,当日番谷打开门,自己走路的和不用自己走的都没了声,齐刷刷陷入沉默。
过了半天,侑季一条胳膊扒住元司的肩膀,做梦似的:“冬狮郎你,这么有,少女心的?”
宿舍平平无奇,空间无比拥挤。等身毛绒玩偶堆在角落,胳膊贴大腿地紧紧地亲热地挨着;博古格贴壁到顶,随手放满说不出造型的石头摆件,靠近阳窗台还摆着小盆栽,纤细的叶片晃悠悠。看得侑季叹为观止——错怪了真央,寝室绝对够宽敞!
元司嘴角微微抽搐,难得没跟侑季抬杠:“又是楼兰?”
日番谷的形象和寝室的组合风格太诡异了,换成楼兰……
……嗯,挺惊悚。
日番谷板着脸,耳朵尖却不争气地红了:“去问楼兰,别问我。”
“哼哼,让女孩子进男生宿舍,”侑季眼睛滴溜溜一转,不怀好意地压低嗓子,“小心我告诉……”
楼兰忽然出现在玻璃外,脚踩窗台一手扒住窗沿,听这话一皱眉,脱口质问:“你想告诉谁?”
侑季光盯着日番谷没留神窗外,差点咬掉舌头:“……”
日番谷打开窗放楼兰进窗,故意为难她:“你怎么来了?”
感觉到结界被陌生灵力触动这种事,想都不想肯定不用说,楼兰不假思索卖队友:“乱菊又烦我,我不想理她。”
日番谷“唔”了声,没说信不信。
楼兰摸摸鼻子,响转落到玄关脱下木屐,才有心思盘问侑季和元司:“你俩谁?”
OOC小剧场:
乱菊:“阿嚏——”
——
附:硬件生态位(身高降序)
哈迪德>>雫元司>攸予≈侑季>斋藤>冬狮郎>楼兰
懂的都懂
①PUA:pick up artist,极度恶臭的泡妞艺术,核心在于对受害人的身心驯化控制。不了解的姐妹建议搜索“煤气灯人”“北大PUA”或“PUA”等许多。文中仅类比调侃比喻,现实请珍爱爱自己,远离人渣远离PUA/祈祷/祈祷/祈祷
来自寝室阻止我学习所以周五快乐哇的感谢观阅/卖萌/卖萌/卖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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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醉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