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
傍晚，王全背着穆瑞恩下山。村子的路口出来有家小卖部，王全买了两根绿豆冰棍，牵着穆瑞恩的手顺路去菜市场买菜。
手机震动了几下，王全只好咬着冰棍，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朋友给他发的消息和一条取件信息。
朋友：[好了，你心心念念的书到了，领去吧！]
Reflection：[我收到信息了，怎么没送上门？]
朋友：[？]
[大哥，你当这是城里呢？那么偏的小镇，能有快递点就不错了，你还想送上门？差点我就要给你亲自送过去了！/流汗/流汗，说你是给自己找罪受偏不信。]
Reflection：[……]
王全无话可说。正好信息上的代收点在附近，签收了好几个大箱子，又找人用三轮车帮忙将这些书送到住房门口，才牵着穆瑞恩去买了菜。
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穆奶奶正帮他看着门口的几个大箱子，见到他们回来，问道：“恩恩跟哥哥出去玩开心吗？”
“开心！哥哥带我认识了好多东西！摸到了好多花和草，还有树皮！对了，我还摸了鸭子，但是害哥哥被骂了……”
“不算被骂，那只是意外。”王全淡淡地补充。
“哥哥还给了我一块鹅卵石，说这个像爱心，奶奶你看！”穆瑞恩摊开手心，青绿色的鹅卵石静静躺着，已经被他握出了温度。
“恩恩玩得开心就好，奶奶腿脚不便，以后可以多跟哥哥出去玩。”穆奶奶轻轻摸着穆瑞恩的脑袋，转头又对王全说，“小全，怎么突然运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哦，就一些小说。”
“你能看这么多书啊？”
“没有，这是我的工作，平时写小说会用到。”王全解释。
“你还写书啊！真厉害！难怪，看着就是一个很有文化的人，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当老师的呢！”穆奶奶笑着说。
“小说，就是故事吗？”一旁的穆瑞恩问。
“对，恩恩喜欢故事吗？”王全摸摸他的头。
“不知道，小时候奶奶给我讲过一些好听的故事，我就喜欢。不过有几次在小叔叔家，听到电视里的故事，我总是听不懂，我就不喜欢了。”
“小叔叔？”
“哎……就是我的小儿子。”穆奶奶解释。
“哦。”原来还有别的家人吗？那怎么两个人住在这里……
“那哥哥，你写的故事好听吗？”穆瑞恩又问。
“恩恩想听吗？”
“哥哥写的，我想听。”
“好。”王全笑了一下，蹲下身，勾了勾穆瑞恩的小拇指，“总有一天，哥哥会让恩恩听懂故事的，拉好钩咯。”
对穆瑞恩的承诺，王全看得很重，尤其在已经食言过一次的前提下。或许对其他人来说，这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但在穆瑞恩小小的世界里，这对他也许就是一件天大的事。
当晚王全就在网上选购了一些学习盲文书和工具，也搜了不少教程开始自学。
几个大箱子堆屋里占地方，王全看着也十分不顺眼，第二天在穆奶奶的早点摊吃了早餐，又陪着穆瑞恩直到收摊，才到街上的家具店里定制了一套书架。
穆奶奶总会邀请他到家里吃饭，王全现在已经形成了习惯，他每天买好菜回去，穆奶奶做好饭就会叫他。
从菜市场出来，碰上一个卖哨子的流动小摊。哨子是陶瓷的，做成了不同种类不同颜色的小鸟。想到穆瑞恩经常会在楼下喊他，偶尔还会敲错门，王全突然来了点兴致。
“老板，你这些哨子够响吗？”
“哎，够，当然够！”老板立刻拿起身上挂着的其中一个哨子吹起来，声音很清脆嘹亮，“我们村里的小孩儿都爱玩这个，不同的小鸟吹出来的声音也不同，这种的脆一点，这种的柔一点，看你喜欢哪种。”
“还行。”声音够亮。
“是吧！你要是往里面灌一点水，吹出来的声音更好听！”
挑挑拣拣，王全买了一个蓝粉色的小鸟哨子，声音很清脆逼真，像真的有只小鸟在叫。
回到老街，穆瑞恩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
“穆瑞恩。”
对方立马朝声音的方向望过来，“哥哥，你回来啦！”
“怎么一个人坐在门口，奶奶呢？”
“奶奶有事去小叔叔家了。”
“那你应该好好待在屋子里，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多危险啊，又没有大人在。”
“……可是我想等哥哥回来，”穆瑞恩声音闷闷的，“这样哥哥一回来，就可以看见恩恩了……”
王全叹了口气，“好吧。下回可不许这样了，万一有坏人把你抓走了怎么办？哥哥回来了会自己找你的。”
“……我知道了，对不起哥哥。”
“恩恩不用道歉，哥哥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提醒你要注意安全，万一出事了，哥哥和奶奶都会担心的。”
穆瑞恩点点头。
“好了，不要耷拉着脸了。”王全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把买回来的菜放在一旁，从口袋里摸出小鸟哨子，“哥哥给你带了礼物。”
“是什么？”穆瑞恩期待地说。
心情马上就变好了，还真是个小孩儿。
“嗯，一只小鸟。”王全说着，将哨子轻轻放在穆瑞恩手心。
穆瑞恩双手捧着，仔细摸了一会儿，喃喃道：“小鸟，原来长这样吗……”他最常做的，就是搬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总能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他问奶奶那是什么，奶奶说，是小鸟。
“恩恩吹这里，小鸟就会叫了。”王全指引着他摸到吹哨子的地方，“恩恩想找哥哥的时候，都可以吹，只要哥哥听到了，就会来找你。”
穆瑞恩试着吹了一声，跟他平时听到的鸟叫声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个要更大声一些。
“奶奶说，小鸟听到鸟叫声，就会来找它的同伴。那哥哥也是小鸟吗？”
这种说法并不完全准确，但王全还是忍不住笑了笑，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说：“嗯，哥哥是恩恩的小鸟，你找我，我就会飞到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