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都市 > [庆余年]凶犬 > 第57章 城破

第57章 城破

范闲刚从大皇子那详细的了解了些情况,短短十日,大皇子率领一万精兵驻守的燕京就已经迎接了四波佯攻,斩杀的刺客和细作更是数不胜数,按照两人分析,可能撑不过冬天,双方就会彻底兵戎相见。

他沉着面容回了自己暂时歇脚的小院,迎面就见王启年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外等着自己。

许久不见的王启年满面愁容,灰蒙蒙的灰尘交织着下巴杂乱的胡茬,一身长途跋涉的疲惫饶是范闲都有些许惊讶:“怎么不回院里,刚从北齐回来就赶过来的?”

“老院长和郑大人被庆国通缉了。”王启年抖着手小心翼翼的去看范闲反应,他在回国的半路上遇到了来送消息的黑骑,他心里了解的透彻,黑骑一定是陈老院长或者是郑筱派来的。不然黑骑绝对不会闲到抢了四处的活计,毕竟鉴查院八处,在传讯方面绝对是顶了天的四处探子遍布各地,效率和速度即使是最擅长奔袭的黑骑都比只不过,那么派了五十黑骑夜以继日传来的,就不仅仅是一则情报那么简单了。

“发生了什么事?”范闲的反应还算是在王启年的预测中,拧起的双眉和驺然爆发的气势鼓动着两侧半开的窗户轰的一声砸上窗框,惊走了所有飞鸟,一时之间只剩惊慌的鸟鸣和秋风阵阵作响。

“陈老院长刺杀陛下,被判凌迟,郑大人带着黑骑和庆北军冲破京都城门劫了法场,当年谋逆的郑家遗孤身份被陛下坐实了。”但有些话王启年却不能说,千万两黄金,庆国的那位皇帝陛下甚至向其他各方国家乃至势力同时施压,甚至派了那神庙里的苦修者下山,势必将二人格杀勿论。

范闲恍惚的抬头:“都...活着吧。”

“郑大人在法场上硬抗了三掌,但最后都安全离开了。”王启年有些忧虑的望向握紧双拳强行压抑自己的小范大人,点了点头如实回答。

“陈萍萍...他们现在在哪,带我去。”范闲有些疲惫地低下头,突然就失去了所有谋划的力气,他这些年为谁辛苦为谁忙,不就是想着让这些老家伙能够离开京都,过过好日子去。他离开京都的时候,父亲范建告老回了儋州,陈萍萍再过几天交代完所有院物就能够返乡。而他步步为营,紧赶慢赶的拿下西胡和东夷,只为了能在庆帝那拿下点话语权,竭力阻止战事再起,到那时他也可以带着五竹叔退场,可现在他突然就没了这些弯弯绕的心思。

范闲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很小的时候,这位喜欢用羊毛毯子搭在膝上的老人,让费介老师来教自己,让自己学会在这险恶的世界上保护自己的能力,让自己从很小的时候便熟悉监察院里的所有条例架构,大概从自己生下来的那一天开始,老人就已经想好了,要将他最视若珍宝的监察院留给自己。

那个最疼惜他的老人,那个不知道这一世经历了多少苦楚,残疾半辈子,所有珍视的人都被迫退出他人生中,直到最后都形单影只的老人,他差一点就要失去他了。

“院长,我不能带你去。”这是范闲接替院长职位后两人的第一次相见,也是王启年第一次开口尊称他一声院长,其中饱含的深意灼烧了范闲的神经:“这消息,是五十黑骑送来的....”

郑筱千里奔袭闯入京都,更何况他突入京都时,随手刺死了那么多朝廷官员,再加上当着陛下的面大闹法场,依理论,这怎么也是无法宽恕的大罪,更何况,他是当年因为谋逆被诛九族的郑家遗孤。

而现在的他,是鉴查院新任院长,是内库的执掌者,是收复西胡即将对阵东夷的庆国第一权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和两个逃犯再有任何瓜葛的范闲。

“我明白。”范闲有些干涩地开口说道,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与伤心,现在的局势,是陈萍萍心力交瘁筹谋了数十年,一步一步给自己蹚来的,即使是为了所谓大局,为了保住他留给自己的院子不被陛下强力抹除,他也要继续走他的路。

而此时远在京都皇城养伤的皇帝陛下确实在等范闲那边的反应,所以除了通缉郑筱和陈萍萍两人外,关于鉴查院的处置都被他暂时搁置了,一场闯入庆国皇城劫持法场的闹剧,竟是没有给京都各方势力带去什么波澜。

甚至我们的皇帝陛下也并不担心,在他的心里,他认为安之是被陈萍萍这条老黑狗所蒙蔽了的可怜孩子,大概安之直到今日还不知道陈萍萍是多么地想杀死他,想杀死朕所有的儿子,想让朕断子绝孙。

冬天的燕京,四处弥漫着一股寒意,风自北方来,穿过连绵不绝的群山所携带的些微湿意,一味地干冷,地面上的秋草早已不见,剩下的只有沙土。一眼望不到头的,尽是硬的让马蹄都感到不适地冻土。

当初还只是太子的庆帝第一次北伐,被北魏战清风大军追击至此,围困于群山之中,还是陈萍萍率领黑骑突进千里,冒死相救。当初庆帝差点葬身的地方也就是现在的南庆第一道防线——燕京。

此时燕京城外冻的发干地草根是血红的,圆圆的砾石是血红的,一捏便碎的沙土是血红的,便是那些钻出洞的田鼠身上似乎都是血红的。

这里是红山口,由东边进入大庆疆土必经的一处地方,山石尽是一片红色。然而今天的红并不是上天赐予的异色,而是被东夷城人,以及大庆的将士所染红的。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鲜血,先前将田鼠惊出洞的震天嘶杀声已经渐渐停歇了,只是在某些荒丘旁,还在进行着残酷的战斗,一些负隅顽抗的东夷剑士,聚成了几个小圆。在人数十倍于自己地庆国将士们的围攻中,抛洒着最后的鲜血。

在双方佯攻不下数十次后,那位吊着一口气的东夷城城主早已摸清燕京城内真实兵力,势必要在自己咽气前在南庆身上深深的咬下一口肉来,于是毅然冒着严寒出动了最精锐的剑庐三千剑士打头阵,后有五万大军压阵,试图穿越红山口,直袭南庆内腹。

北边平定西胡分走了南庆所有的兵力,在如此天寒地冻的时节,西胡无数部落都会跟随着王帐的那枝大旗。缓慢地躲避着寒冷的空气,向着草原的更深处进发,一直进发到那处无法攀登的高山下方,待熬过这一年地苦寒之后,第二年的初春才会重新布满整片草原。

京都守备师和十万定州军此时就守在北边,以防西胡在此等严峻的时节借口迁徙搞些什么大动作,而此时的燕京,有且仅有大皇子率领的一万精兵镇守,短时间内根本没有援军。

荒丘旁,已经被尸首填满,鲜血在沙土里流淌着,剑庐三千剑士战至最后一人。好似已经被鲜血和沙尘掩埋了的剑士面对着逐渐缩小的包围圈,提气将陪伴了他一辈子的佩剑掷出,蕴涵着濒死反扑意志的最后一击,一往无前的穿刺过三个庆国将士的身躯像肉串一样扎进身后寸许冻土。而他自己软倒在地断了生息,竟是筋脉尽裂,气血衰竭而亡。

城门上,范闲望向远处被鲜血浸泡互相搀扶着回城的庆国士兵,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轻轻地叹了口气:“余下能上战场的不足六千人。”

“城中能拿起兵器的青壮年大约还有三千,东夷五万大军不日便会压境....范闲,那五十黑骑够保护你离开了。”大皇子身着银甲战袍扭头望了过去:“你不能死在这里。”

冰寒的东风席卷而来,裹挟着冲鼻的烽烟和鲜血直叫范闲有作呕的冲动,头顶战旗鼓动猎猎作响,范闲的双眼好似能够望见遥远的山谷边,浸染了天地的猩红,灼烧着他血液,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和失望充溢了他的身体,让他木然地僵在原地无法动弹,战争从来都这么近。

他僵直着脊背偏头去看面露焦急之色的王启年:“我范闲,从不做逃兵。”敏锐的察觉到王启年面色瞬间苍白下去,他却突然笑了,就让他最后再赌一次吧,郑筱,这次的赌注,是我的命。

一句话,让王启年的心脏忽然猛地一紧,一股难以抑止的恐惧涌上心头,这不是为自己恐惧,而是担心范闲,那抹疯狂的带着偏执意味的笑容,让他浑身冰寒。

寒冷的天空中,一只苍鹰正在飞舞,它并不惧怕下方那些人类的箭羽,无畏地向下滑掠,滑过绵连数里的战场,它清楚地看到了那些死在敌人刀□□箭下的庆国将士的尸体,那些渐渐沁入沙砾红土中的鲜血,以及十分刺激的铁血味道。在红山口设伏的庆军开始打扫战场,整理编队,与东夷先锋军一场大战,纵使是最精锐的精兵,依然付出了极为极为惨烈的代价,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去迎接东夷的五万大军了。

苍鹰振动双翅,飞的更高了一些,然后警惧地发现从东北方向的苍竹山方向,悄无声息地袭来了一支没有战旗和任何身份标识的轻骑部队,这支部队人数至少在四千人以上,顺着沙丘与草甸天然起伏的下缘,默默地向着红口山深处的山岭进发。

一声怪鸣,苍鹰似乎感受到了那支轻骑兵的肃杀与恐怖,往更高的冷云中飞去,不知道飞了多久,它终于破开了冷云,向着旁边的小丘低掠而去。

在这小丘上有数万名东夷将士,中间夹杂着一部分身挂佩剑的剑庐剑士,而这些人,毫无疑问的,全是九品高手,东夷的大军,到了。

魏灵王的嘴唇有些干枯,他冷漠地看着远方红山口的方向,鲜血浸染着他剑庐三千剑士的尸骨,划过冻土蜿蜒而出,沉重如斯,他知道那里的战场正在收整。他看了一眼身周的东夷将士们,看着这些儿郎们无法掩藏的悲拗和仇恨,他的眼眸寒冷了起来。

三千剑士的冲锋,除了大大的消减燕京城内南庆的战力外,也是一颗鼓动硝烟的饵雷,为的就是这一刻,趁南庆士兵疲于整备卸下所有戒心的现在发动最后猛攻,一举必杀。

夜半时分,范闲裹着厚重的狐裘登上了城墙,他抬起食指竖在自己嘴唇前,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抱着长枪蜷缩在城墙台阶里不敢沉睡的守城士兵不必在意自己。那士兵被寒风一阵阵不停歇的吹着,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却根本无法在如此寒冷的时节睡去,他尽力将自己团成一团,往楼梯死角处又缩了缩。

范闲放缓声音哈了口冷气,望向城墙各个角落里蜷缩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控制不住打冷颤的士兵,心中不免感到悲凉,对于那些老百姓来说,他可能是个不错的皇帝,可那身怀一统天下雄心的冷血男人,对于埋骨疆场的将士和被攻打的他国来说真的是个合适的帝王吗?

此时城头的灯笼高挂夜空,分明是个红红火火的热闹模样,长长的灯影映照在古城墙上,却有说不出的孤高苍凉。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自城楼下传来,冲天的火光中,一记重炮轰在城墙上,数十年固若金汤的城门簌簌抖动,斑驳的外墙凄凄惨惨地脱落了,露出里面玄铁铸就的里撑和环环相扣的铁齿轮,像一张被剥掉脸皮后露出了狰狞血肉的面孔。

被惊醒的士兵手忙脚乱的爬起,周围所有人立刻成了惊弓之鸟,抽刀的抽刀,拔剑的拔剑,众多钢甲很快围成了一圈,除了四个冲向警戒战鼓的小兵,其他将士自然的将范闲包围在内。

在一圈严丝合缝的护卫中,范闲越过城头石壁向群山远处眺望,燕京城下平原上,夜渐深沉,月色阑珊,正是破晓前最黑的时候,十二道狼烟蒸腾而上将凌晨的天空玷污的更加污浊,驺然亮起的成片火光映射下,数万大军正向这边轰隆隆的压来。

大皇子一身甲胄面色冷凝的上了城墙,他望向远处大军压境的绝望景象,头也不回的向身边士兵喝令:“保护范大人去找黑骑,你们死他也不能掉一跟头发!”

“我不会走!”谁料范闲声音比他还大,当即一挥袖甩开挡在他前面的士兵,两步上前与大皇子并肩站在了城头上:“去调城中所有的火油和弓箭,既然他们想围城耗死我们,那我们就先让他们尝尝被骨头崩掉牙齿的苦头。”

呜咽的寒风中是阵阵激昂战鼓划破长空的怒嚎,被包了火油燃起火焰的箭矢铺天盖地的自城墙向敌军阵地齐射而出,漫天火光冲上天际呼啸而下,夜风烤熟了似的冒着热气,整个夜空都被点燃了。

城下重甲整齐划一的高举玄铁护盾围拢成坚不可摧的方阵,两轮火雨像落入常年冰寒的湖水中一样激不起任何浪花,徒留还不愿消散的黑烟昭示着它曾经的威力。

魏灵王被彻底激怒了,总攻的号角响彻天际,敌军在城墙上箭羽的攻势下以前仆后继的人肉生生破开了一条道路。他们用尸骨开路,以人肉做桥攻占了城下护城河,搭建起的破城梯被一次次的推倒又一次次的以无尽尸身做基重新支起。

“将军!火油用尽了!”

“用投石车把他们打下去,去找能用的匕首镰刀,能绑到箭上的都拿过来!”大皇子双眼被鲜血和火光染红成一片赤色,提剑就去砍杀乘着破墙梯爬上城头的敌军。

一个个东夷将士手持武器往城上冲,这群东夷士兵敢死队一般杀红了眼,只拼着股攻上城头的死志,就算是同归于尽也要拖死一个垫背的信念前仆后继。

三台攻城炮被数十人咬牙呼哧带喘的推至城门前,长炮雨点似的打在了城墙内外,城墙当即塌了一半。

城墙上的人被气浪波及,摇摇欲坠。

当城墙在轰隆隆的气浪下巍然倒地,城墙上能往下砸的也只有石头了,此时天边刚刚泛起白肚,城门,破了。

这是我能尽的最大的努力了,写这一章可愁死我了QAQ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7章 城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