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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遇刺

范闲从另一头被管事领了进来,陈萍萍正在湖边惬意的喂鱼,哪有什么困意,范闲对此毫不意外,便走到了陈萍萍的身后,很自觉地将双手放在轮椅的后背上:“去哪儿?”

陈萍萍举起枯瘦的手,指了指园子东边的那片林子。

范闲沉默着推着轮椅往那边去,老少二人没有开口说话,此时天色尚早,但秋阳依然冷清,从林子的斜上方照了下来,将轮椅与人的影子拖地长长的,轮椅的圆轮吱吱响着从影子上碾过。

“你确认大殿下没有争嫡的心思?”范闲推着轮椅,在有些稀疏地无叶秋林间缓步。

陈萍萍冷漠说道:“他是个聪明人,所以在很小的时候,就选择了逃开,养出一身武人习性,倒是比老二和太子爽快的多。”

范闲默然,片刻后忽然开口问道:“陛下...知道我知道吗?”

“不知道。”陈萍萍教育道:“手上拿着的所有牌,不能一下子全部打出去,总要藏几张放在袖子里。”

“这算不算欺君?”

“噢,陛下既然没有问,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当然不方便说什么。”

一老一少二人都笑了起来,笑的像两个狐狸似地。

“老二那件事情就这样了?”

“你的目标达到了没有?”

“一共治了十七位官员,他在朝中的力量清的差不多,吏部尚那种层级的,我可没有能力动手。”范闲扳着手指头:“崔家也损失了不少,据北边传来的消息,他们的手脚被迫张开了,要斩他们的手,估计会容易很多。”

“不要让别人察觉到你的下个目标是崔家。”陈萍萍冷冷说道:“明日上朝,陛下就会下决断,老二很难翻身了。”

“我家会不会有问题?”

“你在不在乎那个男爵的爵位?”

“不在乎。”

“那就没问题,放心,你那个爹比谁都狡滑,怎么会让你吃亏。”

范闲怔愣了一下,突然就有些不懂,陈萍萍一直都知道郑筱的敌人是谁,拯救了他养育了他,却又为了自己轻松的就给舍弃了。他也明知自己的身份,却在因着郑筱而暴露在庆帝视线后依旧竭力帮扶着为他扫清所有阻碍,他带着一丝忧郁问道:“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

“你真的是一位忠臣吗?”这个问题显得有些孩子气般的幼稚。

陈萍萍却回答的很慎重,许久之后才认真说道:“我忠于陛下,忠于庆国,而且你现在也应该清楚,不论你做什么事情。都是陛下看着你在做,他允许你做的事情,你才能够做到。所以说,忠于陛下,其实也就是忠于自己,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永远地忠于陛下。”

这到底是忠于陛下还是忠于自己呢?范闲不想就这个问题再深究下去。

“不过你这次出手太早了,比陛下地计划提前了一些。”陈萍萍闭着双眼,幽幽说道:“而且你行事的风格显露的太彻底,再加上郑筱的问题,即使是陛下并不知道你已经猜到了自己地身世,也难免会对你心存怀疑。”

范闲默然,知道这是此事带来的最大麻烦。

“不用担心,我来处理。”陈萍萍轻声说了一句。

范闲便不再担心,推着轮椅,走出了这片美丽却又凄凉的林子,此时老少二人向西而行,便是将身后的影子渐渐拉离开来,只是轮椅的轮子却始终撕扯不开那道影子的羁绊。

第二日朝会准时召开,称病不朝数日的范氏父子终于站到了朝廷之上,准备迎接暴风骤雨一般的参劾与朝中官员们的斥责,都察院地奏章已经递上来了许久,户部尚范建自承己过,家教不严,以致于出了范思辙这样一个不肖之子,范闲也跟着请罪,就抱月楼命案一事,自承监管不严。

相反,相对于范家对二皇子一方的指控,对方却有些难以应付,毕竟在京都府外杀人的是二皇子近卫谢必安,而谢必安最终还是暴毙于狱中,一条条的罪状,都直指二皇子。

令朝臣们奇怪的是,二皇子那边的攻势并不凶猛,所有的反击都只是浅尝辄止,片刻后,众人才猜到,想来双方已经达成了某种暗中的协议,换句话说,也就是二皇子认输了。

皇帝陛下一直坐在龙椅上安静听着,只是范闲出列请罪之时,眸子里才会闪过一道不可捉摸的神情。

不多时,经门下议事,陛下亲自审定,这件事情终于有了一个定论。

户部尚范建,教子不严,纵子行凶,但念在其多年劳苦,又有首举之事,从轻处罚,罚俸三年,削爵两级,责其闭门思过。

监察院提司兼太学奉正范闲,品行不端,私调院兵,虽有代弟悔罪之实,但其罪难恕,着除爵罚俸,责其于三年之内修订庄墨韩所赠册,不得有误。

刑部发海捕文,举国通缉畏罪潜逃之范氏二子,范思辙。

京都府尹已被捉拿下狱,除官,后审。

最后是对二皇子的处理意见:品行不端,降爵,闭门修德六月,不准擅出。

结果终于出来了,上面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值得官员百姓们好生揣摩,但不论如何,范氏父亲只是削爵除爵的惩罚有些重,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反而是二皇子一派生生折损了许多官员,自己更是要被软禁六个月,处罚不可谓不重,所有人都清楚,这一仗,是范家胜了。

但有心人听着陛下亲拟的旨意,却发现了一样极有趣的巧合,范闲与二皇子的罪名都很含糊,都是品行不端四个字。只是身为监察院提司,品行不端无所谓,但身为皇子,被批了品行不端四个字,影响就有些大了。

朝中风向为之一变,所有人都知道二皇子再不像往年那般倍受圣上恩宠,只是陛下也没有再次单独传召范闲入宫,人们不禁在想,莫非两虎相争,一伤俱伤,范闲那超乎人臣的圣眷也到此为止了?

不过范闲似乎没有什么反应,暗底下,他还在与小言公子商量着很多事情,针对内库北方走私线路的布置,已经渐渐进入了正题,就等着一刀斩下崔家的那只手,断了信阳方面和二皇子最大的经济来源。

就这样没过两天,便在深秋的一场寒风里,已经被推迟了许久的赏菊大会终于开始了,只是范闲将自己裹成粽子一样,有些畏惧地看着窗外颓然无力的最后一片枯叶,心想这么冷的鬼天气,哪里还有不要命的菊花会开?

悬空庙依山而建,凭着木柱一层一层往上叠去,最宽处也不过丈许,看上去就像是一层薄薄的贴画,被人随手贴在了平直的悬崖面上,山中秋风甚劲,呼啸而过,让观者不由心生凛意,总忍不住担心这些风会不会将似纸糊一般的庙宇吹垮卷走——传说这是庆国最早的一间庙宇,是由信奉神庙的苦修士一砖一石一木所筑,总共花去了数百年的时间,用意在于宣扬神庙无上光明,劝谕世人一心向善。

神庙向来不干涉世事,神秘无比,但似乎数千年来总在暗中影响着这片大陆上的风云起合,在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许多传闻中,都能隐约看到神庙的身影,加上苦修士们虽然人数不多,但一向禀身甚正,极得百姓们的喜爱,所以神庙在平民百姓心中的地位,依然相当崇高。

身为统治者的皇室们,对于既影响不到自己,但依然拥有某种神秘影响力的神庙,保持着相当的敬意,这种表面功夫,是政治家们最擅长做的事情,也是他们最愿意做的事情。

所以庆国皇族每三年一次的赏菊大会,便是定在悬空庙举行,这已经成了定例。

只是这次一直拖到秋天的赏菊会却是没那么好收场的了,当天夜晚,整个京都已经乱翻了天。

皇帝遇刺了。

这件事情不可能瞒过天下所有人,所以很多人在黄昏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不过令百姓们心安的是,陛下并没有在这次事件之事受伤。但没过多久,又传来消息,监察院提司小范大人,忠心护君,英勇出手,亲手消弥了这一件天大地祸事,然后不顾病后伤后虚弱之身,自悬空庙追缉刺客入京,终于不支倒地,身受重伤,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

范闲在庆国民间的名声一向不错,一闻这消息,京都居民们大多端着饭碗表示了真切的担心与衷心地祝福,夜里提着灯笼去庆庙替他祈福的人们竟是排起了长队。

城南大街的范府没亮几盏灯,一片黯淡,下人们手足无措地等着消息。范闲受伤之后,被虎卫们直接送入了宫中,陛下返京之后,便将重伤之后的范闲留在了宫中,令御医们寸步不离看着,对于陛下的这个表示,范府上上下下都觉得理所当然,传闻中大少爷被刺了一刀,伤势极重。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户部尚范建没有入宫,只是坐在自己的房里,阴沉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陈萍萍也不可能还在郊外地陈园躲懒,他返回了监察院,第一时间内开始展开对于行刺一事的调查,同时接手了悬空庙上被擒的小太监和一位九品高手的尸体。

层层皇城宫墙之外,一身粗布衣裳的五竹,冷漠地看着宫内某个方向,确认了范闲的安全后遥遥的对阴影处一个明明想要隐没在黑暗中却是一身白衣的人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遁入了黑夜的小树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