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又能想到在纽约这间小小的、平凡的公寓，居然有能人异士共聚一堂、却无聊到只能听着键盘的声音当鼓点在心里哼小曲儿呢？
史密斯窝在长沙发的一侧，手臂架在扶手上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向左边看看，单人沙发上的芬奇正埋头于笔记本电脑，自从用堪比自言自语的语速和艰涩难懂的术语解释了一下自己接下来要骇入公寓的无线网络并根据住户的智能设备监视他们的情况后，他就一直是这个专注的状态了；向右边看看，里瑟靠在窗边，密切地盯着还在楼下忙活的管理员厄尼斯特·柴斯克，以防他们的目标会突然行凶或被行凶。
这种沉默不语的情况持续了有几分钟了，这对一时没什么事要做的史密斯而言，实在有些难捱；要说打开电视看会儿新闻吧，以当前室内的配置而言，似乎又有点儿浪费。
“我能收回之前那句话吗？”他翘起腿，由于下颌压在掌心，张口的幅度受限，导致声线含糊而懒散，“我们又不是警察，为什么一定需要证据呢？”
思维模式最接近法治社会中的普通公民的芬奇闻言抬起头来，先是下意识瞥了一眼里瑟——前特工并没有回头加入对话的打算，只是嘴角微微地提起来，看起来是准备坐观这次的小剧场了——随后狐疑地微眯起眼睛：“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我是说，反正都开始违法犯罪了，”史密斯随手指了指芬奇的电脑，“我们不如行动起来，做一些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的事，也好过呆在这儿为了寻找证据白白错过机会吧？”
“等等，什么机会？”芬奇顿时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该不会是……”
“从埃迪那儿离开之前，我已经把公寓的地址告诉莱利了，他应该就在路上，”史密斯说，“半路再叫人回去挺缺德的，是吧？”
更重要的是，如果再不来点新鲜的刺激，他觉得自己快要无聊到睡过去了。
合着他早就决定了今晚的节目单。芬奇僵着脖颈稍微向后仰了一下，用简单的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不敢置信：“可是我们还没有——”
“证据嘛，不用重复这么多次。”史密斯接上话茬，总算来了点兴致，撂下腿坐正了，“你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最简单有效的方式是什么吗？”
在抛出这个问题后，他紧接着回答自己：“是钓鱼执法。”
“听起来你已经准备好了陷阱。”里瑟说道，而这个很明显偏向某一方的说法还换来了一个老板饱含“你这个叛徒”的目光；他佯装无奈地耸了下肩，回给芬奇一个“你早该想到”的眼神——史密斯可不是那种会安静等待事情发酵的类型，他更具进攻性、也更盼着局势混乱起来，从来都和他隔着数字信号对话的芬奇多半还没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差不多吧，”史密斯的眼眸被点亮了；他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摸了一根铅笔和两张草纸，飞快地在纸上画了个公寓楼的简笔画，分好了楼层，然后掀起眼帘，左右看了看两位难得来一趟的客人，“我有个小小的计划。首先，莱利马上就要到了，而瑞克因为一个小聚会，还要过一小会儿才能回来，所以……”
面容锐利的行刑人撬开了顶层公寓的大门，谨慎地在门口用手中的史密斯威＃森M36短＃管转＃轮手＃枪扫过室内，确认空无一人后溜进了门，戴上无粉乳胶手套，简单检查了一遍玄关和客厅的橱柜，随即直奔卧室翻了个底朝天。
尽管没有找到什么瑞克尾随的证据，但莱利依然娴熟地从腰包里掏＃出一大包足够让人下半辈子都在监狱中度过的违禁品放在地上，拍照“取证”后很是简单粗暴地推进床底，且在静悄悄地离开前顺手带走了许多就摆在明面上的奢侈品——昂贵的手表、领带夹、袖扣，以自我为中心的自恋者毫不客气地为自己添置了不少名贵奢华的饰品，而小巧低调的外形使得它们很是便携，填充了莱利刚刚空下去的腰包。
紧踩着冷酷高效的杀手打步行楼梯离开的脚步，顶层的电梯叮的一声缓缓打开了门，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餐厅老板瑞克·莫里斯缓步走出来。他心情不错。在聚会上听了一耳朵恭维，年轻有为的“精英”被吹得飘飘然，很难不想到最近唯一一件不那么顺心的事：莉莉呀，莉莉；那漂亮的女孩儿深知怎么勾住他的心，忽远忽近、忽冷忽热，令他神魂颠倒，而他又确信她是那么倾心于他，如果不是如此，她前几天又怎么会同意与他同乘一辆车回家？
这狡猾的女孩儿；她只是太羞涩，不懂得如何接受他的爱，也不懂得如何将对他的爱表现出来。但这都没关系，只要他向她展现自己炽热的心，她迟早会被打动的。
瑞克在上头的酒劲儿里陶醉地掏＃出钥匙打开门，灯光一亮，他就怔在了原地，紧随其后的是一声怒吼：“道格！！”
当然，最终叫来保安的是他的电话。道格急匆匆地赶到时，迎头就是瑞克对公寓安保措施的一顿怒气冲冲的抱怨；公寓中许多失窃案的罪魁祸首心虚地提出先别报警，经过几分钟稍微冷静了点儿的瑞克想起前些天不知怎的消失在卧室抽屉里的那叠莉莉的抓拍照片——那是他爱的证明，但总归还是有点见不得人，尤其是要跟条子解释会很麻烦——也难得心虚地同意了。
“然后嘛……也该我活动一下了。”史密斯婉拒了里瑟递给他的无线耳机盒，拿出手机在手里晃了晃，“我不喜欢戴那个，你可以监听我。我会到楼上去找莉莉，正好我还有东西要还给她。”
“……噢，我的餐盘？”莉莉怔了一下，友善地微笑着接过门外的史密斯递来的洗净的盘子，“那些可露丽味道怎么样？”
“真是我吃过最好的甜点了，莉莉。”史密斯对这种甜蜜的夸赞信手拈来，“我想，距你当上主厨已经指日可待了。”
“借你吉言。”莉莉轻松地笑起来，然而这份轻快马上就因为快步路过的道格而消散了。她不自觉地盯着保安远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这才抱紧了盘子，深吸一口气，“路易斯，我知道你把我当做朋友……我……你现在有空吗？刚刚我去找你，你那时还没回来……”
“当然，”他温和且礼貌地提议，“要去楼下的咖啡厅吗？”
莉莉咬了下唇，让开了门口：“进来说吧。”
“他会知道的。”史密斯窝进沙发里，凌空摇了摇手指，“偷窥、偷摄、尾随，差不多都是这种套路。”
这个想法让芬奇毛骨悚然：“你是说跟踪者可能在莉莉的房间里安装摄像头？”
“而且以那种人的性格来说，应该忍受不了有其他男人出现在自己‘猎物’的房间。”
猎物。史密斯的措辞冷漠而残酷，与轻巧的陈述语气形成了剧烈的反差，这使得芬奇在心中感到些许瑟缩。他只是不太擅长和人面对面地交集，但内心不可否认仍是柔软敏感的，哪怕仅仅是在听的过程中按照对方的说法用“猎物”这种词汇去形容受害者——无论是哪种类型的受害者——始终强烈地发挥作用的同理心都令他难免觉得不适。
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微妙的不同让他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就飞快地瞥了一眼仍在窗边安静聆听的里瑟；他既安心于对方绝不会以冷静旁观的第三者视角使用这种形容词，又在踌躇对方那坚决的“拯救”计划究竟有几分可行性。
“所以，”史密斯接着说了下去，“他一定会赶来……‘捉奸’的。”
瑞克恼火地把西装外套甩在沙发上，扯松了领带，又灌了两杯威士忌，才总算感觉心情平复了一些。该死的小偷，该死的管理员，该死的保安！他忿忿地诅咒着这公寓里一切让他不爽的家伙——尤其是那个管理员，他就知道肯定是那个混蛋想对他的莉莉图谋不轨，有几次出门时，他都瞧见柴斯克眼睛都黏在莉莉身上，而且有时路过，那混蛋就会故意撞他的肩膀，想给他难堪！
哎，莉莉，莉莉。这个惑人的小婊＃子只能是他的，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垂涎她。想到那张漂亮的脸蛋，他的气就消了一半：也是时候看看他的甜心在做些什么了，这个时间她应该刚洗完澡，湿着头发慵懒地趴在床上，看些无聊透顶的浅薄的杂志，那也是可爱的。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手机，点开了监控应用，还不等他欣赏自己违法的成果，画面上的内容就一瞬间冲昏了他的理智。
“你这个荡＃妇！”
随着一声疯狂的怒喝，房间的门被一脚踹开。莉莉手一抖，水壶重重地砸在茶几上，延续着门发出的巨响，发出咚的一声。
“瑞……瑞克？”她的嘴唇哆嗦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僵直在原地，用比蚊蚋大不了多少的声音重复着，“你怎么进来的？你怎么能打开我的门？”
“莉莉——我的莉莉！”瑞克就像没听到一样，胸膛急速起伏着，控诉的腔调变得哀戚，“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明知道我为你意乱神迷，我完全为你倾倒，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知道我能轻易让你成为主厨，你只是想吊着我，是吗？没关系，这只是我们之前的小情趣，但是——”
“你怎么能允许别的男人到这儿来！”他转过头，恶狠狠地咬着牙，向坐在沙发上的史密斯慢慢走过去，“你就是想让我吃醋，想看到你在我心里到底多重要，对不对？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莉莉，都是这个狗＃娘养的逼你的——”
史密斯稍稍抬起头看向他，浅色的眼睛镜子一般客观冰冷地倒映着那个逐渐逼近的、被扭曲的想象蒙蔽了头脑的丑恶的影子。
“等听到瑞克到了，”他说，“芬奇，你可以打电话叫厄尼上来修修暖气什么的，他会乐意的，这时候约翰可以去看看厄尼的房间——我知道白天的时候他会常常在屋子里呆着，导致你没什么机会。”
他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继续道：“到时候，我会在楼上闹出点动静，厄尼会上来看情况的。这事还是在他的见证下解决比较好，你们说呢？”
“我说……可能是暖气阀出了点问题。”芬奇尝试用小小的谎言应付提着工具箱很快赶到门口的热心管理员——同时，他是真的把暖气开到了最大，房间里现在简直有滚滚热浪，这使他不得不把风衣和西装脱在衣帽架上，马甲是他最后的坚持了，“呃……你要不要进来看看？”
“没什么问题，你可以叫我柴斯克的，”柴斯克迟疑了一下，“这位……”
“噢，潘恩，托马斯·潘恩。”
“……潘恩先生。”柴斯克耸了下肩，“真是久仰大名啊，看来路易斯是搞了个笔友聚会。路易斯和另一位朋友呢？他们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了？”
“算是吧，”芬奇紧张地舔了下唇，犹豫着是不是真的让人进门，“我们发现酒水储备不太充足，有一位出门去买酒了，不过……”他卡了一下壳，立刻把差点叫错的称呼改正过来，“……路易斯说他得先去还个盘子，现在估计在楼上呢。”
柴斯克没在意他在人称上的一点小别扭，爽快地点点头：“路易斯人还不错，就是太喜欢和人保持距离感了，知道他总归还是有知心朋友，还是让人放心不少。”他指了指屋里，“站在这儿都让人觉得开始热了，快让我瞧瞧咱们的暖气怎么了吧。”
“噢……噢，当然，当然……”芬奇迟钝地侧过身，“瞧我，险些就给忘了……”
话音未落，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这让他们两个同时都条件反射地仰起头看向空无一物的走廊天花板——随之而来的是混杂在一起的尖叫和吼声，正常人一听就知道肯定不对劲。柴斯克当机立断，拎着工具箱转头冲向楼梯，还不忘对芬奇喊道：“呆在这儿！快关好门，我马上回来！”
“柴斯克先生！”芬奇下意识的呼唤显然没能把人叫回来。他站在门口愣了两秒：这响动是否也太过激烈了点儿？史密斯是经由CIA培养的特工，身手和里瑟相比应该不会差到哪去，可是——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这位未曾经受搏斗训练的文员就带上了门，紧追上了管理员的脚步。
“里瑟先生，”他低声快速地说道，“我觉得史密斯先生可能需要帮助。”
“我听到了，这就到；芬奇，离那儿远点。”里瑟在耳机里回复他，“我在柴斯克的房间里发现了枪和莉莉的照片，完整的事情经过也许还需要再商榷一下。”
芬奇咬了咬牙，还是没有采纳来自特工的建议，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操纵者由于脊柱僵硬而很难大幅度迈开的腿跨上台阶——幸好莉莉家只隔着一层楼梯；但他到达目的地时也显然晚了一步，战斗比他想的结束得更快，映入眼帘的最终幕是柴斯克咆哮着拦腰举起瑞克冲向墙壁，可怜的瑞克后脑嗙地撞上了墙，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这场景冲击力属实有那么一点大，芬奇迟了一秒才注意到站在一边毫发无损但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紧无绳电话机、脸色苍白的莉莉，落在地上的水壶和属于杯子的玻璃碎片，以及室内因为被推开而显得凌乱的摆设——尤其是沙发和茶几——在沙发边的地上放着一把沾血的拆信刀，倒在它旁边的史密斯正缓缓站起来，左上臂被割开的衣物破口湿润地浸着血色。
“……路易斯！”芬奇在迟疑一秒后选择了这个别扭且失去了分寸感的称呼，连忙走过去扶住史密斯让他站直，“发生了什么？你还有哪儿受伤了吗？”
史密斯倒是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只是小伤。”随后，他转向莉莉，声音柔和地说道，“放松，莉莉，深呼吸，深呼吸……好，没事了，你做得很好……”
莉莉随着做了两个深呼吸，咬紧牙关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迈开步走过来；在第一步差点因为腿软栽倒在地后，坚强的女孩儿很快就站稳了，两三步就到了他的身边：“我……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到，你的伤口……”
“我马上去拿急救包，”柴斯克还有些惊魂未定地喘着气，不过理智已经回笼了。他把昏迷的瑞克翻个个儿摁在地上，四下寻摸了一小会儿，才想起来从工具箱里拿出两条扎线带，很是生疏地把瑞克的双手反捆在背后，“你先按住伤口，希望它不会太深……”
“真的没事，厄尼来得很及时。”史密斯微笑着向柴斯克眨了眨眼睛，“我可以自己回去处理……你们得知道，有些人不太喜欢和警察打交道。再说了，我的朋友还在这儿呢，他可以帮我。”
被警察缠上有时确实是麻烦事，作为旁观者不想卷进事端可以理解，尤其是在经历过被爱尔兰帮视为眼中钉、警察又没有太多作为之后。莉莉没有过多怀疑，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和柴斯克一起看向芬奇。
“我……当然了，”芬奇总不会在这个档口拒绝当史密斯的挡箭牌，“我会照顾好他的。”
他从地上捡起拆信刀，用手帕擦干净放回鞋柜上，在点头致意后，扶着史密斯另一条没受伤的胳膊走出了门。
“……莉莉，”在风波终于平复之后，柴斯克支着膝盖站起身，长舒了一口气，“起码，这个跟踪狂的问题终于解决了？”
莉莉扫了一圈这一地狼藉，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捂住脸，带着哭腔应了一声。
“他们会把他丢进号子蹲上几年的，”柴斯克没有走得太近，只是站在原地，尝试安慰她，“听着，在你告诉我这件事之后……我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偷拍你的照片，我们可以把它当作证据提交……”
好一会儿，莉莉都没有再说话；在仿佛一个世纪那样久之后，她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布满了泪水的脸，露出如释重负的、狼狈却依然美丽的笑脸。
“谢谢你……厄尼。”她说。
“好了，”在下楼时，确定了不会再有什么人能成为“目击证人”，史密斯很快就抽＃出了自己的手，不打算接着演了，“这点小伤明天都能愈合了，别太紧张。”
“我可不敢苟同，史密斯先生。”芬奇甚至为用回这个叫法而有几分释怀，“伤口还在流血，看起来可不浅。你是怎么……”
“你不会指望我还手吧？”史密斯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伤口，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在这儿的人设是个博客写手，又不是搏击运动员。”
芬奇愕然地睁大双眼：“你没打算还手？那可是个……是个会对你挥刀的危险分子！”
“我可不是会从碾压对手的过程中获取乐趣的那种人。”史密斯回头对他笑了笑，“给自己留点小乐趣是保留项目，况且这个结局不是挺好的吗？付出这么点代价就能欣赏这样一出，已经值回票价了。”
“但是——”
“放轻松点，芬奇。”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多想想这个皆大欢喜的结尾；等会儿警察一来，道格作为保安肯定也要赶来，顺便还能破了这儿的失窃案。莱利已经赶去打点警局那边了，就算瑞克醒过来说什么胡话，一切也无伤大雅……”
他推开芬奇忘记关牢的房门走向盥洗室，最后微笑着说道：“如果你实在觉得不舒服，就在警察带莉莉去做笔录之后黑进瑞克放在她房里的摄像头，看看他闯进来之后那张崩溃的脸上可笑的表情吧……包你看了心情好。”
面对着无情地关上的盥洗室的门，芬奇默然无语了几秒；他并不理解看着那种人发疯能有什么乐趣，本想着之前在楼上说过自己会帮忙处理伤口，可是看现在的情况，就是明晃晃的“拒绝”二字写在了空气中。他尊重每个人的意愿和边界，只能转回头默默地把暖气调到正常温度，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对柴斯克手机的监听，等着警察或者其他因素打破寂静。
比警察先赶到的是里瑟。他推门走进，将一把手＃枪撂在茶几上——这让芬奇神经紧张了一下。
“只有这一把。”里瑟说，“我听到柴斯克说照片是从瑞克的房里找到的……人会撒谎，但我倾向于他说的是真的。”
你相信的是史密斯。芬奇想了想，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我也听到了别的。”里瑟脚步不停地走向盥洗室，“你在里面对吗，路易斯？”
“有人了，你可以去借用隔壁的。”史密斯隔着门说，声音很近。
里瑟才不管什么边界不边界，扭动门把、打开一条缝、闪身进门一气呵成，顺理成章地和史密斯达成了短短两秒的大眼瞪小眼。
紧随其后，他的视线短暂地避开了史密斯的双眼，落在了一旁——他进门的时机实在巧了，为了处理左上臂的伤口，史密斯脱了半边衬衫，只有右半边还挂在胳膊上，右手还举着一瓶双氧水；比他想象过的更触目惊心的是，在那被割开、仍旧慢慢淌出血液的伤口向上，从对方左侧的颈侧一直到肩胛骨下方，那一大片虬结、可怖的烧伤伤疤如同一只异星的怪物，狰狞地蚕食着他的皮肤。
偶尔——仅仅是偶尔——里瑟会突然觉得，伤痕也许是最能代表他们的东西。
他控制着自己重新看向史密斯的眼睛；他看到在其中的自己的影子伸出手，向对方手中的双氧水微微扬了下下颌，说道：“你的朋友可以帮你……把它给我。”
可露丽：一种法式小甜点
托马斯·潘恩：110里宅总用过的化名（笔名，这名字本身是米国的开国元勋之一，所以柴斯克会说久仰大名），身份是博客写手。
无绳电话机，感觉好古老啊！仔细一想已经十多年了。。我小时候一直觉得无绳的这种好高端，从没想过现在手机会如此普及hhhh
我忘记有没有解释过，宅总一直觉得需要证据是因为小路说“瑞克在骚扰莉莉”听上去是从柴斯克那听来的，而且小路确实没有拿出实际证据，在我的印象里宅总还是比较谨慎的类型（虽然也总是被骗x
宅总对小路的态度其实取决于小路本身的态度啦，就是小路之前问过李四的“你真的在乎吗？”而李四的回答是肯定的。小路之所以会认为李四这种回答有点疯狂，就是因为小路本人完全不在乎的，自己的生命也好，别人的生命也好，对他来说它们的价值不在于存在，而在于可以利用。一个根本就不关心生命的重要的人，要想彻底扭转他的这种价值观，难得很捏。
宅总尊重小路为自己划下的边界，但是猫猫有自己的行事准则，所以李四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6章 Blackbird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