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朗姆最近活动频繁。
这是波本接到指令后的第一反应。
指令内容：调查朗姆海外资金链。
任务等级：内部监察。
目标对象：自己的顶头上司。
波本盯着那行字看了三十秒。
他是组织成员波本。
也是公安卧底降谷零。
这个任务无论从哪个身份接，都不好做。
二
朗姆的资金链比预想复杂。
瑞士、开曼、新加坡，转了四道。
波本需要人手。
他想到的第一个人是——
不。
不能用她。
她什么都不会。
只会酿酒、喂猫、等他来喝咖啡。
他把这个名字从脑子里划掉。
三
库拉索是被临时调过来的。
朗姆的加密资料需要过目不忘的人解读。
库拉索是唯一人选。
波本与她接洽的那天，是在基地的地下停车场。
库拉索靠在车门上，听他说完。
库拉索：你在查朗姆？
波本：任务。
库拉索：他知道吗？
波本：不该知道。
库拉索没再问。
她接过资料，看了一眼。
然后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
库拉索：记住了。
波本：多少？
库拉索：四十七页。全部。
波本沉默。
库拉索：三天后给你结果。
她上车，走了。
四
科恩察觉到不对劲是两天后。
那天他来取酒，看到阿斯蒂在院子里洗葡萄。
科恩：最近组织气氛不对。
阿斯蒂：什么？
科恩：朗姆那边好像在查什么。
阿斯蒂手顿了一下。
阿斯蒂：查什么？
科恩：不知道。
阿斯蒂：那你跟我说干嘛？
科恩：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一声。
他拿着酒走了。
阿斯蒂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
阿斯蒂二世蹲在她脚边。
猫：喵。
阿斯蒂：你听到了？
猫：喵。
阿斯蒂：他说朗姆在查什么。
猫：喵。
阿斯蒂：跟我们没关系。
猫没理她，开始舔爪子。
五
基安蒂也察觉了。
那天她在休息区碰到卡尔瓦多斯。
基安蒂：琴酒这周来基地三次了。
卡尔瓦多斯：嗯。
基安蒂：不正常。
卡尔瓦多斯：嗯。
基安蒂：你知道为什么？
卡尔瓦多斯：不知道。
基安蒂：那你嗯什么？
卡尔瓦多斯：表示同意。
基安蒂：…………
两人同时沉默。
同时看向自动贩卖机。
阿斯蒂特酿的库存还有五瓶。
卡尔瓦多斯：你要吗？
基安蒂：配面包还行。
卡尔瓦多斯按了两瓶。
六
安全屋那晚，波本是凌晨两点来的。
阿斯蒂还没睡。
小八最近夜里发酵快，要盯着。
她在记糖度，听到敲门声。
开门。
波本站门口，脸色有点白。
阿斯蒂：又受伤了？
波本：没有。
阿斯蒂：那你怎么这个点来？
波本没答。
他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阿斯蒂二世从卧室走出来，跳上沙发，趴在他膝盖上。
猫开始踩奶。
波本的手放在猫背上，慢慢顺着毛。
阿斯蒂站在旁边，看着他。
阿斯蒂：任务不顺利？
波本：还行。
阿斯蒂：那你干嘛来了？
波本：路过。
阿斯蒂：凌晨两点路过？
波本没答。
她走回桌边，继续记糖度。
波本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十分钟后，呼吸均匀了。
阿斯蒂转头看了一眼。
睡着了。
她把毯子拿出来，盖在他身上。
阿斯蒂二世趴在他膝盖上，尾巴一甩一甩。
她站在沙发边，看了三秒。
然后走回桌边。
继续记糖度。
七
凌晨四点，波本醒了。
阿斯蒂趴在桌上睡着了。
笔记本摊开，页脚压着未写完的糖度记录。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
把笔记本合上。
放在她手边。
阿斯蒂二世跟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脚。
他低头看着猫。
猫抬头看着他。
一人一猫，沉默了三秒。
他推门出去。
门轻轻带上。
八
瓶塞弹射的实战升级，发生在任务出状况那天。
波本被三个人堵在巷尾。
援军还有七分钟。
他靠在墙后，估算着距离和人数。
身后传来动静。
他回头。
阿斯蒂站在巷口，手里握着一瓶阿斯蒂特酿。
波本：你怎么在这里？
阿斯蒂：路过。
波本：…………
阿斯蒂：你信吗？
波本：不信。
阿斯蒂：那你还问。
她走上前，挡在他前面。
巷口探出一个头。
她拔开木塞。
弹。
木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正中对方面门。
1.5秒僵直。
那人愣住了。
阿斯蒂：跑！
她一把拽过波本的手腕，拐进岔巷。
身后传来骂声。
她跑得飞快。
波本被她拽着，跟着跑。
七分钟后，援军赶到。
两人靠在墙后喘气。
阿斯蒂手心全是汗。
波本看着她。
波本：你什么时候练的？
阿斯蒂：你不在的时候。
波本沉默。
阿斯蒂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空酒瓶。
瓶塞没了。
酒液在跑动中洒了小半瓶。
阿斯蒂：浪费了。
波本：什么？
阿斯蒂：这瓶酒。
波本：…………
九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
【瓶塞弹射·熟练度 50】
【瓶塞弹射·三阶】
【有效射程：8米】
【命中僵直：1.5秒】
【特殊效果：5%概率让对方怀疑人生】
阿斯蒂：怀疑人生是什么？
系统：目标会短暂质疑自己的职业选择、人生意义以及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被软木塞击中。
阿斯蒂：持续多久？
系统：约2秒。
阿斯蒂：1.5加2等于3.5秒？
系统：是的。
阿斯蒂：3.5秒够我跑多远？
系统：以您的冲刺速度，约18米。
阿斯蒂：够了。
她关掉系统。
波本还在看着她。
波本：你在跟谁说话？
阿斯蒂：系统。
波本沉默。
波本：你那个技能，现在几阶了？
阿斯蒂：三阶。
波本：能干嘛？
阿斯蒂：1.5秒僵直，5%概率让对方怀疑人生。
波本：…………
波本：有用吗？
阿斯蒂：刚才有用。
波本没说话。
他看着巷口的方向。
那个被软木塞击中的人，现在还蹲在原地吗？
还是在怀疑人生？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她救了他。
用一瓶酒。
和一个软木塞。
十
醒酒术的实战升级，发生在三天后。
目标是唯一知道朗姆海外账户的人。
情报说这人滴水不漏，唯一的弱点是——喝多了会说梦话。
不对，是醉话。
阿斯蒂赶到的时候，目标已经烂醉。
歪在卡座里，手里还握着酒杯。
波本：能醒吗？
阿斯蒂：试试。
她掏出一瓶阿斯蒂特酿。
倒了半杯。
泼。
目标打了个激灵。
睁开眼。
他看着阿斯蒂，目光涣散。
目标：……你是谁？
阿斯蒂：账户。
目标：什么账户？
阿斯蒂：朗姆的海外账户。
目标愣了三秒。
然后开口。
说了一串数字和字母。
阿斯蒂记下来。
说完，目标眼睛一闭。
又睡着了。
系统：【醒酒术·三阶触发成功】
【目标清醒时长：2分钟】
阿斯蒂回头。
波本看着她。
基安蒂也看着她。
基安蒂：你那酒挺厉害。
阿斯蒂：剩下半瓶还能喝。
基安蒂：…………
十一
回去的路上，基安蒂问：你那个酒，泼人用的和喝的是同一种？
阿斯蒂：嗯。
基安蒂：不浪费吗？
阿斯蒂：泼完还能喝。
基安蒂：万一对方有传染病呢？
阿斯蒂手顿了一下。
阿斯蒂：……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基安蒂：那你以后想想。
阿斯蒂沉默。
基安蒂：不过你今天泼的那个，账户问出来了。
阿斯蒂：嗯。
基安蒂：朗姆那边应该能收网了。
阿斯蒂：跟我没关系。
基安蒂看她。
基安蒂：跟你没关系你干嘛来？
阿斯蒂没答。
阿斯蒂二世从她背包里探出头来。
猫：喵。
基安蒂低头。
基安蒂：它也在？
阿斯蒂：嗯。
基安蒂：它干嘛了？
阿斯蒂：蹲着。
基安蒂：…………
基安蒂：你出任务带猫？
阿斯蒂：它非要来。
基安蒂沉默。
阿斯蒂二世缩回包里。
十二
波本提交调查报告那天，阿斯蒂在酿新酒。
朗姆海外资金链存在违规操作，证据链完整。
朗姆被召回总部接受审查。
任务完成。
波本回到安全屋。
阿斯蒂在记糖度。
猫趴在小八边上。
他站在门口。
咖啡还热着。
他说：谢谢。
她说：没事。
他走进来，把咖啡放在桌上。
阿斯蒂二世从缸边站起来，走到他脚边，蹭了蹭。
他低头，摸出猫零食。
猫开始吃。
阿斯蒂：任务结束了？
波本：嗯。
阿斯蒂：朗姆呢？
波本：审查。
阿斯蒂：会回来吗？
波本：不知道。
阿斯蒂：哦。
她继续记糖度。
波本坐在桌边，喝咖啡。
阿斯蒂二世趴在他脚边，尾巴一甩一甩。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缸沿的裂纹泛着温润的光。
阿斯蒂记完最后一组数据，合上笔记本。
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阿斯蒂：你那几天……是去查朗姆？
波本：嗯。
阿斯蒂：危险吗？
波本：还行。
阿斯蒂：还行是危险还是不危险？
波本没答。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阿斯蒂：下次别凌晨来。
波本手顿了一下。
阿斯蒂：影响我睡觉。
波本：嗯。
阿斯蒂：来了也别睡着。
波本：嗯。
阿斯蒂：睡着了还得给你盖毯子。
波本抬头看她。
阿斯蒂低头看猫。
阿斯蒂二世在舔爪子。
波本：毯子是你盖的？
阿斯蒂：不然呢？
波本沉默。
过了很久。
他说：谢谢。
阿斯蒂：没事。
十三
那天晚上，波本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阿斯蒂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
巷口有路灯。
他走到路灯下，停了一下。
没回头。
然后继续走。
消失在夜色里。
阿斯蒂二世跳上窗台，蹲在她旁边。
猫：喵。
阿斯蒂：嗯。
猫：喵。
阿斯蒂：看到了。
猫：喵。
阿斯蒂：他停了一下。
猫：喵。
阿斯蒂：不知道想什么。
猫没理她。
阿斯蒂伸手摸了摸杯架上那只3月21日的杯子。
杯沿凉的。
她收回手。
关窗。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