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三秒。
他忽然转头看你,目光灼热。
你也抬眼,与他对视。
阳光刺目,他微微眯起眼,可那双蓝眸依旧亮得惊人,像盛着整片墨西哥的海。
他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清晨的沙哑,慵懒又磁性:“昨晚睡得好吗?”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你脸上,未曾移开半分。
你也同样,没有躲闪。
风将几缕发丝吹至你唇边,轻痒难耐,你没有拨开,只是静静望着他,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你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几乎要被海风揉碎:“梦到你算好吗?”
可他,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那双漂亮的蓝眸在阳光下骤然微睁,虽然微不可见,但你清晰的捕捉到了。
你自始至终,都在认真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抹无措的笑,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你刚才说什么?”他的声音也跟着放轻,像是回应。
你望着他,眼见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从耳根慢慢蔓延至耳廓,在炽烈日光里格外显眼。
你忍不住弯起唇角,笑意温柔:“你听见了。”
他轻轻眨了眨眼,蓝眸里盛满星光,声音压得更低,只够你一人听闻:“我想再听一遍。”
风吹起了你的心跳。
你的发丝被吹乱,他自然地抬起手,指尖拂过你的脸颊,将碎发别在耳后。指腹触碰到你肌肤的刹那,你感觉温度比昨夜的更暖,许是被烈日晒烫,许是源于心底翻涌的情愫。
你们依旧对视着,距离近得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的弧度,在阳光下镀上一层金边,纤细又清晰。
你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梦到你。”
“算。好。吗。”
他再次怔住,三秒的沉默被风吹得绵长。
随即,他低低笑开,眉眼弯起,温柔得能溺死人。
“算。”
他朝前轻踏一小步,距离骤然拉近,近到你的裙摆几乎要碰到他的裤腿,呼吸交缠,气息相融。
他低头望着你,声音轻哑:“你呢?”
“我梦到你,算好吗?”
你的心跳彻底失控,轰然作响。
不得不承认,他的撩人天赋,与你旗鼓相当。
阳光从他身后倾泻而下,为他镀上一层柔和光晕,脸庞落着浅浅阴影,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像藏了整片银河。你张了张嘴,正要回应,远处场务的呼喊却刺破了这片温柔。
“莱昂!Aurora!准备就位!还有五分钟!”
他轻轻眨眼,随即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
“晚上再问你。”
他缓缓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声音清亮:“现在先拍戏。”
转身离去两步,他忽然回头,金发在风里飞扬,嘴角弯着张扬的弧度。
“对了——”
他望着你,眼神认真而滚烫。
“我也梦到你了。”
挥了挥手,少年的身影消失在甲板尽头。
你独自立在船头,指尖依旧扶着栏杆。
海风很大,呼啸而过。
可你的心跳,比风更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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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戏落幕,你独自倚在栏杆上休息。
海风掠过发梢,卷起裙角,你一动不动,任由咸湿的风裹住自己。
刚才那场戏,你演得极其专业,情绪细腻得恰到好处,分寸丝毫不差。
只是在卡梅隆喊卡之后,你看向莱昂的眼神,平淡得如同望着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工作人员。
你当然是故意的。
你太清楚,怎样才能让一个人,为你抓心挠肝。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停在你身侧。
你没有看他。
三秒。
五秒。
他的目光落在你脸上,灼热而清晰。
从你的侧脸,滑到微颤的睫毛,再停在你轻抿的嘴角。
你依旧不动声色,任由他打量。
“你……”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还好吗?”
你缓缓转过身。
动作很慢,很随意,仿佛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向后靠上冰凉的栏杆,仰头迎向漫天日光,几缕发丝软贴在颈侧。你轻轻闭上眼,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像是在享受海风,又像是单纯沉醉在阳光里,慵懒又疏离。
然后你开口,声音轻淡得像一片云:
“当然,我很好,迪卡普里奥先生。”
没有波澜,没有起伏,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回应,却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距离感。
沉默。
三秒。
你睁开眼,微微侧头看向他。
他站在原地,明显怔住。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比刚才睁得稍大,一眨不眨地望着你,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早已读懂,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迪卡普里奥先生?”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飘。
你静静看着他。
他眼底写着困惑,还藏着一丝极淡的委屈。
你心底忽然掠过一丝恶劣的念头——
真想把他狠狠按在墙上,看看这双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会不会泛起泪光。
“昨天还叫莱昂,今天就迪卡普里奥先生了?”
他嘴角动了动,想笑,又带着点无措。
你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嗯。今天想这么叫。”
你顿了顿,语气轻得撩人:
“不可以吗,迪卡普里奥先生?”
他盯着你看了三秒,忽然低低笑了。
“可以。”他说,“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他往前轻轻一步,学着你的样子,也靠在栏杆上仰头望天。
两人并肩而立,一同望着澄澈的天空,沉默也不尴尬。
“今天太阳真好。”他说。
你转头看他。
他闭着眼,阳光落在他脸上,长睫在眼睑投下细碎的阴影,干净得让人心尖微颤。
“嗯。”
“适合拍戏。”
他睁开眼,侧头看向你。
那一刻,你清晰地看见,他眼底映着的,全是你的模样。
三秒。
你转回头,继续望向天空。
“那你要好好演,迪卡普里奥先生。”
他又笑了,好像只要和你说话,他就总忍不住弯起眼睛。
“好。”
他顿了顿:
“那你呢?”
“嗯?”
“你也要好好演。”
“我当然会。”
“那就好。”
沉默再次漫开。
他离开栏杆,站直身体。
“走了,拍戏。”
他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对了——”
他看着你,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你叫我迪卡普里奥先生的时候,耳朵红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
你没有动,没有摸耳朵,没有解释,依旧靠着栏杆闭眼假寐,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又忽然停住。
随即,再次靠近。
他走了回来。
“对了,有件事忘了问。”
你睁开眼,侧头看向他。
他站在你身旁,低头望着你,阳光从他身后洒下,为他镀上一层柔光。
“什么?”
“你刚才说梦到我……梦见什么了?”
他低头,目光深深锁着你。
你忽然笑了。
很低,很轻,只弯起嘴角与眼尾,没有出声,睫毛轻轻一颤。
然后你开口,语气慵懒又漫不经心:
“我可没说我梦到你了啊,这位自恋的男士。”
他愣住,蓝眼睛眨了眨。
下一秒,他笑开,露出一点整齐的牙齿,又无奈又纵容。
“我没听错吧?你刚才明明说——”
“说什么?”你打断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微微偏头,让阳光落在另一侧脸颊,
“我说‘梦到你算好吗’,那是反问句,迪卡普里奥先生。”
你抬眼,直视着他:
“反问句,懂吗?”
他盯着你三秒,微微歪了歪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没梦到我?”
“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是梦到了,还是没梦到?”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梦到了。”
“自恋。”
“那你耳朵红什么?”
你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脸上却纹丝不动。
“晒的。”
“墨西哥的太阳这么厉害?只晒耳朵?”
“嗯。专门晒耳朵。”
他低笑出声,笑声又苏又哑。
“你嘴真硬。”
“谢谢夸奖。”
他又往前一步。
此刻距离近得让你清晰闻到他身上的气息,阳光、海风、少年独有的干净味道,缠在一起,让人失神。
他低头看着你,轻声唤你:
“Rora。”
“嗯?”
“你这样——”
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最准确的词,
“很让人想——”
他没有说完。
你望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想什么?”
他盯着你,三秒,五秒,忽然又笑了。
“想继续问。”
“问什么?”
“问你到底梦没梦到我。”
“那你要问多久?”
“问到你肯说为止。”
“我可能永远不说。”
“那我就永远问。”
海风再次吹过,卷起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你没动。
他也没动。
“那你慢慢问,迪卡普里奥先生。”
你从栏杆上站直,轻轻拍了拍裙摆。
“现在,我要拍戏了。”
你转身,向船头中央走去。
走了两步,你忽然回头。
“对了——”
他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你身上。
你轻轻一笑:
“你耳朵也红了。”
说完,你转身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但你清清楚楚地知道——
他一直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