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一场戏,是船头的相遇。
真正的船头,数十米高空之下是无垠的蓝幕,海风猎猎作响,卷着海盐的湿意,吹得你身形微晃。他站在你身侧,距离近得能清晰嗅到他身上的气息,日光的暖、海风的清,混着淡淡的皂角香,干净得让人心尖发颤。
卡梅隆的指令落下:“开始!”
你深吸一口气,灵魂进入Ross,斜倚栏杆,望向虚无的海面。回眸刹那,撞进他的眼眸。方才那个莽撞少年早已消失,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杰克。眼神里藏着警惕、好奇,还有一丝“这位小姐为何独自在此”的困惑。
“你没事吧?”杰克的声音轻缓。
你摇头,眼底是沉默与疏离,只是望着他。
风更烈了,卷动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他往前轻踏一步,气息逼近。
“别过来。”你开口,声线微颤。
他立刻停住,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可那双眼睛,始终牢牢锁在你的脸上,不是看衣饰,不是看妆容,是直直望进你的灵魂深处,灼热的视线烫得你心口发酥。
“Cut.”
导演的声音打破氛围,两人俱是一怔。他先回过神,缓缓后退一步,蓝眸里盛着真诚的赞叹:“Rora,你演得太好了,我完全被你带入戏里了。”
你颔首回谢:“你也是。”
他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空气都泛起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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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临时餐厅搭在船下,长桌拼接,人声嘈杂,烟火气弥漫。你端着餐盘,在角落寻了一处安静位置落座,刚低头轻尝一口,对面的椅子便被拉开。
莱昂坐了下来。
他餐盘里的意大利面堆得高耸,另一只手攥着全麦面包,落座时抬眼望你,眉眼带笑:“又一个人?”
你微怔:“什么?”
他咬下一口面包,咀嚼间语气随意:“刚才你独自站在船头,现在又独自坐着。你总喜欢这样吗?”
你未答,只是望着他,他却不等回应,便低头专注地对付面前的面食,吃得认真又急切,像饿极了的小兽。你忍不住弯起唇角,轻笑出声。
他猛地抬头:“笑什么?”
“没什么,”你轻声道,“只是没见过有人这样吃意大利面。”
他低头看了眼空了一半的餐盘,无所谓地耸肩:“拍戏太累,饿。”
说罢又埋头进食,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尴尬,反而裹着一丝细碎的电流,在空气里轻轻流淌。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些:“我习惯一个人吃饭。”
你抬眸看他。
他盯着餐盘,目光柔和:“片场太吵,休息时,只想躲起来安静一会儿。”
叉起面条送入口中,他再次抬眼,蓝眸直直望向你,带着一丝探寻的温柔:“你也这样,对吗?”
心跳轻轻一颤,被他看穿心事的微妙感漫上心头,你轻轻颔首:“嗯。”
他的眼睛瞬间弯成月牙,笑意漫到眼底:“那我们一样。”
风从窗外吹进来,拂过他的金发,也拂过你的心弦,无声的默契,在这一刻悄然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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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最后一场戏,是杰克教露丝吐口水。
卡梅隆喊开始后,他深吸一口气,利落吐出,弧线标准又远,随即转头望向你,眼底盛满少年人的得意,笑得张扬。
你被他逗得轻笑出声,眉眼弯起。
“你来。”他朝你示意。
你依样深吸,却只吐出细碎的沫子,窘迫中又透露着一丝可爱。他笑得弯下腰,肩膀轻颤,全然不加掩饰的欢喜。你佯怒瞪他,他才收住笑,缓步走到你身后。
距离骤然拉近。
他的胸膛轻贴你的后背,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滚烫得清晰可辨。大掌轻轻覆上你的肩膀,指腹带着薄茧,触感清晰,下巴凑到你耳畔,呼吸温热,扫过你的耳尖,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吸气,”他低声道,声线沙哑带笑,“吸到肚子里,然后用力吐。”
心跳彻底乱了节拍,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日光、海风、皂角,还有一丝少年独有的清浅汗香,缠得你神魂微晃。你依言用力,这一次,终于吐得远了些。
“有进步!”他的笑意更浓。
你骤然转头,想嗔怪他一句,却在转身的刹那僵住。
两人距离近得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缠,唇瓣只差分毫便能相触。阳光从侧面斜切而来,给他的金发镀上一层金边,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蓝眸在光里澄澈透明,牢牢锁住你的眉眼,没有半分闪躲。
他的唇瓣轻轻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又尽数咽回。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从耳根烧到脸颊,连脖颈都泛起薄红。
你的心跳,一声重过一声,震得耳膜发响——砰,砰,砰,撞碎了所有理智。
“Cut.”
卡梅隆的声音突兀响起。他猛地后退一步,声线微哑:“再来一次。”
可你早已听不清任何话语,耳畔只剩下自己失控的心跳,与他方才残留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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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时夜色已沉,墨西哥的夜空缀满繁星,海面渔船的灯火忽明忽暗,像散落的星子。你换回自己的衣衫,走出化妆间,独自立在巨轮之下,望着这艘承载着百年故事的船身,心绪翻涌。
脚步声从身后缓缓靠近,沉稳又轻缓,你没有回头。
那人在你身侧站定,熟悉的声音裹着海风响起:“又一个人。”
是莱昂。
你转头望去,他已换下戏服,旧灰色T恤裹着清瘦的肩背,牛仔裤衬得腿线修长,脚上仍是那双旧靴子,只是鞋带早已系得整齐利落。他手里攥着两罐冰啤酒,金属罐身凝着水珠,递一罐到你面前。
你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
“谢谢。”
他拉开自己的酒罐,轻抿一口,两人并肩而立,望着夜色里的巨轮,沉默却心安。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你今天那场戏,最后那个眼神,我差点接不住。”
你转头看他,月光洒在他脸上,褪去白日的莽撞,只剩温柔,那双蓝眸在夜色里依旧亮得惊人。
“什么眼神?”你轻声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望着你,目光缠绵,扫过你的眉骨、眼睫、唇瓣,最后落回你的眼底,带着克制的滚烫。
三秒,五秒,久到呼吸都变得缓慢。
“你看我的时候,不像是露丝。”他终于开口,声线低沉沙哑。
你心头微颤,已然明了他的言下之意。
“那是你。”
他说,字字清晰,砸在你心尖上。
你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却上前一步,再次拉近了距离。海风卷动你的卷发,缠上脸颊,他的手缓缓抬起,动作慢得给足了你躲开的时间。
你的眼神变得深邃,没有躲。
微凉的指腹轻轻拂过你的脸颊,将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粗粝的触感蹭过肌肤。他的指尖停在你的耳后,片刻才缓缓收回,目光始终未离你的脸。
“Rora。”
他轻声唤你的名字,声线被海风揉得沙哑缱绻,从他口中说出,便有了不一样的温度与重量。
“嗯?”你声线微扬,带着一丝玩味的慵懒。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收回手,他弯腰拾起地上的酒罐,朝你轻扬下巴:“明天见。”
少年转身离去,脚步缓慢,靴子踩在沙地之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踩在你的心尖上。走至半路,他忽然回头,金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光,笑容狡黠又温柔:“对了,今晚早点睡,明天有场大戏。”
你微怔:“什么大戏?”
“船头拥抱那场。”
他挥了挥手,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你立在原地,低头望着手中未启的啤酒罐,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罐身,眼尾微眯,心底泛起一丝又甜又痒的情绪。
可恶。
他这分明,是在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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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凝着天花板。
掌心还残留着那罐啤酒的凉意,自始至终没有打开瓶盖,静静搁在床头柜上。罐身凝出的水珠顺着金属纹路缓缓滑落,一滴,又一滴,在木质台面上洇开细碎的水痕,像你此刻乱得理不清的心跳。
你翻了个身。
再翻一个。
无论朝向哪一边,脑海里都只有一个身影,挥之不去,如影随形。
他刚才指尖拂过你脸颊时的温度,粗粝指腹蹭过肌肤的轻痒,你明明有无数个机会躲开,却偏偏,一动不动。
为什么没躲?
你把脸深深埋进柔软枕头里,闷得呼吸发涩,仿佛这样就能把那抹挥之不去的身影一同压进棉絮深处。可再抬首时,目光依旧落向天花板,空茫,却又灼热。
三秒。
你终于伸手,指尖微颤地摸过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你指尖悬停片刻,缓缓敲下那串名字——
Leonardo DiCaprio。
第一条跳出的,便是他去年颁奖礼上的红毯照片。黑色西装熨帖笔挺,金发梳得整齐利落,灯光下笑容清浅,很耀眼。你盯着那张脸,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三秒。
指尖轻轻下滑。
嘻嘻,小作者自己写的可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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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