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施耐德急匆匆的敲开了昂热的门。
一次只能传送五个字的“短讯通讯器”,楚子航硬是发了七百多次,提交了整份三千余字的任务报告。
现在,这份内容触目惊心的文件被打印出来,呈在了昂热的楠木大桌上。
半个小时后,昂热捧着这份报告,又急匆匆的敲开了副校长的门。
“哦,我的老朋友。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现在正是我睡觉的时候。”守夜人把昂热放进来,试图重新瘫回到那张到处散落着成人杂志的大床上。
“得了吧,你一天24小时都在睡觉。”昂热说着,把那份报告砸在守夜人的脸上,“别睡了,来看看这个,我看接下来有你忙的了。”
守夜人七手八脚的把那几张纸从脸上扒下来捏在手里,跳过开头措辞严谨的标准格式,又悠闲地往下看了几行,然后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昂热早已经熟练的占据了整个阁楼里最舒适的位置,撑着下巴等待他的评价。
守夜人皱起眉:“你该知道,我是个炼金术师,不是个药剂师。应付这种……药剂,没什么经验。”
“但你了解‘尼伯龙根计划’,并且是几乎能够完整施行它的人之一,你知道这其中的原理。”昂热笃定到。
“唔……”守夜人为难的搓着下巴。
“实在不行的话,如果冬钧的言灵暴走,你的‘戒律’有几分把握?”
“像楚子航那样的没问题,像你这样的不行,你觉得冬钧如果暴走,会属于哪一种?”
“你不行,我明白了。”昂热点头。
“喂!”守夜人跳起来要打昂热的头,没能成功,“……只要搞到具体成分或配方,我还是有信心安全停药的……真是麻烦,我就说当初咱们想破脑袋也没找到这些血统提纯方法是什么途径流传出去的……结果根本就是撞运……”
“是你想破脑袋,我对这方面可是一窍不通。”昂热反驳到,脸色严肃,“和当初那个近乎成功的‘初代’有一模一样的基因,冬钧应该是他们眼里最珍贵的实验体了吧,所以才会留到现在?”
“是不是该先知会一下富山雅史……成瘾药剂方面的东西好纠正,精神上的创伤我可搞不定,一个s级要是出什么心理问题……你说冬钧这种…应该会很排斥心理疏导吧?……你真要招他进学校啊?不怕他是个小疯子?”
“楚子航任务做成那样,我还给他颁优秀学生呢!”
“啊,也是,你的风格嘛……楚子航还自愿给他做担保…啧……”守夜人摇摇头,表示对这种色令智昏的行为的鄙夷。
“还是要亲眼见一见,确认一下。”昂热沉声到。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怀疑18号的死亡与冬钧有关?”樊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问楚子航。
“是的。”楚子航点头,“我调查过现场,德里安的死因是他本人的言灵——炽,序列号77,能产生大量具有烧伤效果的烈焰。”
“辛苦你了。因为18号的事情,你最近都很忙吧。”
“没什么,这也是我的工作。”樊升眉眼间露出一点温和的笑意,“和他们谈话也有利于我寻找事件的线索。”
疗养院内的工作人员们是无法理解“堕化”这类东西的,樊升必须以“心理辅导”为名一个一个人的进行谈话,用“催眠”让他们坚信这只是一场意外发生的火灾。
楚子航一边和樊升说着半真半假的话,一边不着痕迹的观察着樊升的办公室。
这其实并不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舒适安静的环境,地面上铺着浅色地毯,桌上摆放着青翠的绿植,一台用于联系外界的老式电话,两把软沙发。光线温度都特意调整到了会让人放松的范围。
换句话说,和整个疗养院一样,充满着刻意装扮的温馨氛围。
这是个很适合发挥樊升专员言灵的场地。
楚子航从冬钧那里获得的信息并不多。这些年冬钧的精神状态很差,甚至能保持清醒的时间都很少,记忆和幻象驳杂,自己都分辨不出真假。但那些碎片一样的记忆已经足够让樊升……显得很可疑。
如果是他的话……就能够在此“催眠”那些经过精心挑选进入疗养院的、有着未被本人发觉的低浓度龙血的护工,让他们认为自己就是其中的患者,从而用于填补实验失败造成的人员空缺……不是么?
楚子航其实有些着急。副校长的回复是可以尝试“替代疗法”,用同类型更低效的药物作为替代,可以大大降低停药带来的戒断反应的强度,这个药剂在多年的实验中不断改进配方,成瘾性也有所下降,并非毫无成功可能。
冬钧已经完全到了爆发的临界点,楚子航迫切的想要在今天就开始尝试。但他在疗养院的任何一个他能够进入的地方,以及这个房间里,没有看到任何能够存放“彩虹鸡尾酒”的地方。
除非是……
可是校方发来了指令,“不宜打草惊蛇”。
“你怀疑是冬钧的言灵作用?”
“是的,我拟好了一份报告,需要专员帮我转交给执行部。”楚子航板着脸说,“这和当年的‘事件’手法不同,但能不能证明冬钧不是当年的嫌疑人,还要看校方和执行部的意思。”
“一个人的‘言灵’效果只有一种,而两个人,即使是双生子的言灵也很难相同,目前学界的共识是这样。不过如果这次的事件确实是冬钧所为,他的精神状况和血统稳定性就还需要继续观察。”
樊升接过来,并不是“结案报告”,而是疑点总结,写的条分缕析,措辞严谨。他看着上面略显潦草的字迹,理解的笑道:“要避开冬钧写出报告不太容易吧。”
“……是,今天也是借着‘心理辅导’的理由,才能出来见专员一面。”
“冬钧的占有欲还挺强的。”樊升点头,“我看那个18号之前对你动手动脚,估计冬钧是因为这个才对他不满。”
楚子航愣了一下。
哦,那是发生在任务完全没有任何进展的那两个星期里的事。他被钟欣打发去花园里打扫落叶时,被18号口头调戏了几句,摸了一下手。因为要假装是个普通护工,他就没避开。
——楚子航完全没把这放在心上。
“冬钧不是不出门么,他怎么会知道那天的事?”
“你忘了,他那扇落地窗可以看见下面花园的。那天是他的治疗日嘛,我们在给他做检查。冬钧可是……我早就发现了,冬钧好像从一开始就蛮喜欢你的样子。”
樊升笑着摇摇头,眉目间流露出一种对调皮捣蛋的小孩一般的无奈。
他想,冬钧还真是毫无长进,为了想让“楚子航”赶紧交完报告走人,竟然连这个锅都不惜接下。
真可惜啊。樊升本来还想着,怎么把这个楚子航也弄到疗养院来。他私下查过楚子航之前的任务报告,很有些问题,要是将他打成这件事的嫌疑人之一,校董那边肯定会注意到那些“处分记录”的异常的。
对于君焰这么高危的言灵,他可是很感兴趣。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樊升轻轻笑了一下,“叫下一个人进来吧。”
楚子航打开门的时候,樊升提高了一点嗓音,冲着外面这样说到,楚子航也配合的做出一副刚做完心理疏导的样子。
写师兄发了七百多条短信仍不忘格式工整这种喜剧桥段内心就暗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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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任务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