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上，水花溅开，水沿着玻璃哗哗的往下淌流，形成一层透明的水膜。操场上白茫茫的一片，雨流狂落，这根本就不像下雨了，是天空里有个什么水闸开了闸门。
操场上空无一人，“仕兰中学”的天蓝色校旗飘扬在天幕背景上。楚子航站在玻璃前，望着外面发呆，教室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天黑的像是深夜，教室里全部的灯都是亮着，苍白的灯光照在他的背后。
楚子航摸出手机拨号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
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听说过这种现象，“既视感”，属于心理学范畴，每个人的人生中都会有几次这样的时候，感觉某个场景似乎在梦中见过。
妈妈在久光商厦喝咖啡。
柳淼淼从窗前经过。
然后是……
“喂喂，柳淼淼柳淼淼你捎我吧！”一个初中部的家伙在屋檐下冲柳淼淼大喊。
那个小子叫……路明非？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到楚子航坐上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和那个男人吵起来都还没有消散，以至于他吵架都吵的有些心不在焉。楚子航的心底徘徊着一股不真实感，好像是他的灵魂脱离了身体。
迈巴赫以时速120迈奔驰在高架上，雨水大泼大泼地洒在前挡风玻璃上，男人关掉了车内音响，一直沉默，楚子航把目光转向窗外。
他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停车！……停车！快！”
车轮与刹车片剧烈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噪音。可是已经迟了。当迈巴赫的时速降到零的时候，楚子航看到了车窗外站着的黑色影子。
那是什么？楚子航不知道，但是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怎么了？”男人回过头来，看见楚子航伸手向车门，抽出了那把漆黑的日本刀。
“等一下！你怎么知道……”男人没来得及锁上车门，楚子航跳了下去。他的瞳孔里闪着赤金色的光芒，仿佛要用这把刀斩开夜空。
头……好痛。有什么东西……像是一条蛇……在楚子航的脑海深处苏醒，它在使劲地、从里而外地撞击楚子航的脑颅，试图打通一条路出来。
楚子航紧紧的握住手中的“村雨”。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毫无缘由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没头没尾的，但楚子航就是知道自己应该这么去做。
然后他做了。
暴血。
他仰起头，阴霾的天空里大雨倾盆，落入他的眼睛里。他的胸腔里涌出一股莫大的叹谓，仿佛是了了什么长久的遗恨。
楚子航挥刀直斩！
他浑身沐浴着黑色的血，身上的校服被血和暴雨浸透，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可是敌人好像永远都斩不完。即使用了暴血，用了一次，两次，三次——敌人也还是永远也斩不完。
楚子航回过头的时候，发现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连带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前后望不到头的高速路上，只有他和暴风雨中无尽的敌人。
斩开！…斩开！……斩…开…
疲惫的双手甚至已经握不住刀，楚子航跪在地上，看到那些人影终于向他围过来。
车里的灯光闪动了一下。
被利爪刺穿胸膛的触感甚至还留在身上。男人伸手到后座上，温暖的大手按着楚子航的头，让他浑身一抖，缓过神来。
男人没有发现楚子航的异样，他把高速路的计费卡叼在嘴里，伸手拔下了卡在车门上的日本刀，神态自然的说，“过了收费站你就下车走，看看有没有过路的车搭个便车送你回去，让你那爸爸给人一点钱就好了。”
不对，那不是收费站。
楚子航动了动嘴唇，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温暖的光向他们笼罩过来。光芒里显出了庄严而宏大的圣殿，和……马嘶声。
“一会儿不要离开我，但也不要靠得太近。”男人回头看看楚子航，“就像是小时候我……
别去！…别去……
“……别去！”楚子航像触电一样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然而那个男人却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带你放风筝。”
“嗯。”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是楚子航自己的声音。他猛的转过头去，看见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坐在他方才的位置上。
楚子航去抓男人的手，发现他的手从男人的手里穿了过去。
“系好安全带！”男人说着，慢慢地踩下油门。迈巴赫以最大的加速度冲了出去，冲向白光，冲向了……神的御座。
神……
凡人即使用尽了全身力气，神也只需要轻轻的拨弄一下天平，就能让一切恢复原状。
看到那道光芒的时候，楚子航突然想起来了一切。这是一个梦么，可他为什么连梦里的结局都无法改变。
*本章作为过渡章，有大量引用《龙族》原文片段
雨夜……高架桥……迈巴赫……（痴呆望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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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高架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