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跟我说樊升很可疑。”楚子航垂着眼睫，低声说，“即使你明知道他很可疑。”
“唔……”
“我给他打了一份假报告。虽然他的权限比我低，本来也更改不了我的报告内容。”
“他应该还没发现自己被怀疑的事，他的‘上面’也还不知道事情败露了。校方的人很快就会介入，等‘上面’发现不对就已经来不及派人手了，所以你不会死。”
“嗯，也没机会吸引来当年的余党，然后用言灵炸掉疗养院了。”
冬钧：……
楚子航抿了抿唇，帮冬钧把衣袖撩上去，露出一片肌肤。这孩子的手臂漂亮纤细的令人心惊，因为常年缺乏运动和阳光而带着病态的苍白。
被揭穿规划的烂七八糟的计划的冬钧似乎也并不是很在意，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全然信任的放松姿态任由摆弄。
那一针鲜红的药剂缓缓注射进去，仿佛也为这具身体带来了一点虚伪的血色，针管拔出时，血液随着针孔从皮肤中渗流出来，红得比方才的药剂颜色还要乍眼。
不知为什么，楚子航的心下猛地一跳，垂眸正对上冬钧的视线。
楚子航清楚的知道自己和那个男人一样，其实是个多么爱管闲事的人。也知道冬钧是怎样的缺乏安全感，即使他从来不愿意将它展现出来。他看着冬钧的眼睛，能感觉到那种放松姿态下涌动的情绪。
“没事的……”他俯下身，伸出手去摸了摸冬钧的头发，这应该只是一个不太熟练的安慰，但是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我会一直陪着你。”
冬钧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突然愣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楚子航的心底突然涌现出一点慌乱，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开口解释，却听到冬钧轻轻笑了一声。他的视线还没移开，正巧看到那孩子微弯的眉眼，于是一下子忘记了要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冬钧轻轻的说，“但是谢谢。”
这下，迟钝如楚子航也反应过来，方才这句话好像有些过于暧昧了。
楚子航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最后环视一圈。准备工作早就做完了：大门完全关死，门禁卡被妥善的藏了起来，室内全部的危险物品已经一一收好：金属的，尖锐的，易碎的……都是一些本就不该出现在病房里的东西。他拿起小几上的玻璃杯时，发现桌上放着的一剂来路不明的鲜红色注射液管——也已经被他暂时放在手边以备不时之需。
楚子航瞟了一眼今天他进门时就已经碎成蜘蛛网状的监视器屏幕，但最终也没有问些什么。
现在是夜幕降临之前，白昼与夜晚的交界，还远不到睡觉的时候。
楚子航拉上窗帘，点了一盏昏暗的灯，坐回到沙发上。冬钧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坐的近些，然后往他怀里钻过来。楚子航低头检查了他的瞳孔，暂时还没有什么异常。
对于这支药剂的注射，冬钧的反应很小，适应了更高的强度，这点东西大概就像无糖饮料一样寡淡。这不是什么好事，它意味着这支本就强度不足的药剂对冬钧来说，可能起不到副校长所期望的代偿作用。楚子航开始庆幸手头上多了一支计划之外的备用品——按照现在的形式看，这将会是一个难捱的夜晚。
而现在唯有等待。
冬钧拽了拽楚子航的脖领，往上挪动一些，这样正好可以把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漫长的沉默。冬钧似乎在看自己身后的天光，窗帘都拉上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但楚子航又突然想到，在之前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冬钧都是这样沉默而百无聊赖的坐着，看着天色渐渐的暗下去。在这所疗养院里，冬钧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胆敢深交的人，即使只是多说一两句话，像是钟欣，也会很快被研究员盯上。
他只能这样孤独的看着天光，甚至这也已经是他生命中最平静的时光。
漫长的沉默里，衣料间摩擦的触感都显得极为清晰，冬钧的鼻息打在他的脖子上，皮肤的温热气味贴近鼻尖，直到楚子航惊觉冬钧的心跳和呼吸好像比方才更快了一些。
“冬钧？”
然而冬钧没有回答他。楚子航心下一跳，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皱了皱眉，一边伸手去探冬钧的脸，一边紧张的在脑子里过着下午EVA突然发给他的：各种成瘾品戒断反应开始的时间、峰值、表现……他还没有学习炼金、药理、或是方剂学，只能根据已有的成瘾剂的状况推算，从昨晚结束注射到现在已经快要24个小时，冬钧血液中的血药浓度大约下降到了什么程度，方才那一剂究竟能起到多少效果……
竟然比他预估的还要快上那么多。
好像脸有点烫……
没等楚子航摸到额头，冬钧突然一把抓住了楚子航的手腕。
还没确认冬钧的状态，楚子航不敢用力反抗，只能任由冬钧将他的手腕压到沙发靠背上，然后欺身上来，变成跨坐在他腰间的姿势。干燥的嘴唇擦过楚子航的脖颈，冬钧凑过来，距离近到鼻尖相触。呼吸灼热。
可能是因为还没到漆黑的夜晚，又或许是因为昏黄的灯光，楚子航本能的感觉气氛有点不太对劲，他的喉咙有些发涩，忍不住开口打破这种沉默：
“……冬钧？”
良久，就在楚子航以为冬钧已经失去自主意识的时候，那孩子终于轻轻的应了一声，他垂下眼帘，松开楚子航的手，缓缓的重新缩回到楚子航的肩窝里，发出一声隐约的闷哼。
声音很轻，但却由于两人贴的太近而完全清晰可闻。甚至可以感觉到……楚子航浑身僵硬了一下，反应过来。
这是正常的现象！楚子航冷静地想到，很多强致瘾性药物，如XXX等都有明显的XX效果，这就是为什么在管控层面上来说XX者也是XX等的高……危……人……………群……
冬钧压抑的喘息了一声，好像是哭了，楚子航感觉到肩膀上一片淡淡的潮气，脑子里的名词解释像断了线一样，再也想不下去了。
打从心底说，楚子航一直觉得……他和冬钧，其实没有那么熟。即使他为冬钧担保，相信他，照顾他……他们认识的时间那么短，他实际上，其实连冬钧是怎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可是……
冬钧的嘴唇有点干燥，呼吸难以言喻的潮热，楚子航看见他的眼睛，感觉到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膜突然……碎掉了。
为了推进感情线我进行了一些阴险的ooc动作……敬请谅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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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戒断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