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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红花庆典

就在旅团和甘盖游兵达成短暂的和平时,阿尔卡纳带来一道长老会的新命令:命令库洛洛去一区居住半个月,期间旅团歼灭甘盖游兵。同时,几个红莲狮子的人来到了五区,检查库洛洛的第一次民族调查结果,在这之后要求他派人护送一个人前往斐赛两周左右的时间。

库洛洛对此感到诧异。长老会怎么会无视当前的困境。如果他们全力去应付甘盖游兵,双方都会元气大伤,难保不会生出新的变动。他联系曾经认识的长老会的朋友,艾琳和弗吕林,询问长老会那边收到的消息,却石沉大海。直到两天后,他收到亚历山大的来信,告知他阿尔卡纳是莫斯的人,借每周向长老会汇报的机会,扭曲事实,并将几位管理者的失踪解释成旅团控制五区的行为。

他看到窗外乌鸦拥挤在树梢,感到毛骨悚然,连忙拉上了窗帘。他思忖片刻,将侠客和富兰克林聚到房间中。“长老会要我们半个月内消灭甘盖游兵,我得让他们取消这个命令。”

富兰克林问:“团长有什么打算。”

“我去向长老会陈情,让他们撤回命令。”

“何不向长老会请求增派人手?”侠客问。

“长老会恐怕没有或者不愿意给更多的武力支援。”

“那么有什么需要我们来做?”

“我为莫斯调查了五区少数民族的分布。”库洛洛说道,“我们第一个月的资金就来自这里。现在有两件事。一是将消灭甘盖游兵的命令撤回,二是从东花园街的管理者手中要回长老会的资助,因为我不打算继续给莫斯做下去。我离开五区期间,希望富兰克林代理我管理治安。”

“没问题。”富兰克林保证道。

库洛洛又说:“我要招待红莲狮子的人,也叫上东花园街管理者,侠客,你来帮我组织。之后,你、飞坦同他们去一趟斐赛。我想你比较合适——他们操控了渡部菜穗的尸体,并从暗黑大陆的人那里得知了渡部收集的文件的保存地点。”

富兰克林先离开房间。侠客立刻问道:“你怎么不早点将莫斯的事告诉我?”

“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说。”

“旅团团长不能是个不敢开口的人。你应当直接通知我!”

库洛洛点了点头,侠客说道:“你是我的团长。”

库洛洛沉默许久,确认道:“我最近做得不好。”

侠客说:“五区广袤,占流星街四分之一的面积和人口,又拥有工厂与大面积荒原,地位重要,人员复杂。做什么事总会损益共存,团长,请别因此灰心!”他笑道,语气中带着点轻松,想让库洛洛也开心起来。

库洛洛又说:“与甘盖游兵之争,殃及了五区居民。”

“甘盖游兵在流星街南部十几年,盘根错节,并非九人能够剿灭。然而居民受他们迫害,又导致此事紧急。此事难以有万全的策略。”侠客提议:“既然你为此困扰,请与旅团讨论。”

于是库洛洛召集旅团中无事的人,克拉拉又提议:“请让东花园街管理者加入,否则可能被人栽赃为密谋。”

库洛洛感到烦扰不堪,但明白自己不能卸下此事,于是在第二天向管理者借来一个房间,询问应对甘盖游兵的策略。

侠客说道:“最好从侧面削弱它。在我看来,武器的事是其中之一,帮派横跨四、五、三区,其经济收入足以短暂支撑它从外国购买物资。同时,它吸纳一切想要加入的人,而不受它迫害的人集中在四区中心大片村落,二区也有人被它吸引,所以它显得久而不衰。最后,被它占据的街区时间一久,接受了这样的状态,如果不纠正这一点,那么将不断滋生出新的甘盖游兵。”

库洛洛不回应。

克拉拉问莱贝特,“可以新增工作岗位给年轻人,以免他们加入甘盖游兵。”

莱贝特回复道:“那为什么不用招进治安官中。”

阿尔卡纳提议道:“甘盖游兵在流星街外势力单薄,我们可以和□□联手。暂时让与他们好处,来让他们打压甘盖游兵。”

“甘盖游兵都涉及什么行业?”

“各类对外非法交易,以及区内一些场所运营收费。”

“都是谁在管理?”库洛洛问,侠客与阿尔卡纳将收集的情报一一汇报,库洛洛就陷入自己的世界,任由克拉拉又与莱贝特继续争论。

库洛洛去为侠客和飞坦送行时,向一位红莲狮子的人说道:“侠客和莫斯曾不和,而且斐赛局势不稳,我担心二人安全。可否给我一个信物,让我能向长老会证明你们的身份。”

那人解下手表给他,“这是莫斯送给我的表,在流星街买不到。此行只为收集渡部犯罪证据,没有争斗之心。”

侠客又问起库洛洛有没有考虑居民动员的事情,库洛洛朝远处走了两步,“你说的对,但我无权改变居民的想法。”

“可现在是你在与甘盖游兵对抗,由你来说是最合适的。”

库洛洛说道:“这件事范围太广,而且影响深远,得交给长老会从长计议。而治安官组织一完成,我们就可以开始铲除甘盖游兵。”

“好吧。”侠客冲他微笑道,心中却感到难言的不安,上车时,以祝二人都一切顺利作为告别。

玛奇和信长从六区回来,说除了一开始忘记写信的那个以外,其他领养家庭全都把孩子送到寄宿学校去了。库洛洛对此感到怀疑。养母说道:“不过那些孩子也都到了上中学的年纪。”

“再请他们写封信回来吧。”库洛洛说,养母有些犹豫,但还是照做了。库洛洛又嘱咐派克,在红花庆典结束后,和玛奇再调查一次。

库洛洛与阿尔卡纳共同前往长老会。在车上,库洛洛和阿尔卡纳说起长老会命令他在半个月之内消灭甘盖游兵这件事。

他说道:“我觉得长老会误会我了。他们将我当作和那些帮派一样的威胁。”

“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想?”阿尔卡纳不解地问道。

“不知道,但不扭转这个印象,恐怕我就没法让他们撤回指令。或许治安官的职位也会被撤回。”库洛洛忧心忡忡地说。

“你何必如此担心呢。”

“你加入长老会多久了?”

“五年。”

“那你比我更了解这里。我们得先知道长老们究竟为什么会有这个误会,或许是我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你能在单独谈话时替我说两句吗?你是他们派来的文官,比起我,他们肯定更相信你的。”

“我只能说,我会尽力的。”

面对阿尔卡纳的冷漠,库洛洛沮丧地撇开头。

几天后阿尔卡纳收到莱贝特的电话,说克尔梅罗娜失踪了。她打电话给妹妹的住宅,怎么都打不通。她第一个怀疑是库洛洛绑架了她,连忙向莱贝特打听细节。于是莱贝特代替治安官去克尔梅罗娜的房间检查,很快给她回电,说是房间里有打斗痕迹,在柜子上放着一块手表。阿尔卡纳一听描述,立刻想起是莫斯手下的那块手表。她考虑着,如果是莫斯所为,那么肯定是他以为自己背叛了。天呐,怎么会呢!她感叹道,难道那块表是被人偷来的?她连忙打电话给负责联络的人,在等待时,她惊觉一件事,如果莫斯的确劫持了克尔梅罗娜,应该会第一时间告诉自己。而他们没有这么做的原因,只能是她出了意外或者逃跑了。那她再将这件事告诉莫斯,他如果认定是库洛洛胁迫克尔梅罗娜,从而不信任自己,也就不会帮自己找回克尔梅罗娜。电话已经接通——“我明天会见长老会。”她连忙搪塞道,“就这样,没别的事。”

次日,库洛洛找到阿尔卡纳,再次谈起扭转长老会对旅团印象的事。说了不过两句,阿尔卡纳打断他道:

“我现在没有余力思考这些……”她疲惫地靠到椅背上,沉默片刻,又说道:“我是说,也许我能改变长老会对旅团的印象,前提是得有仔细斟酌过的台词。我得向我认识的人打听发生了什么,然后再为此准备一份报告和说辞。”

“那么你在为什么而困扰?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

“克尔梅罗娜。”她凝重地说道,“莱贝特打电话给我说她失踪了。”

库洛洛神色严肃起来,“什么时候?”

“我们离开后不久。我担心她在五区遇到了问题。你能帮我找找她吗?”

“当然。”

阿尔卡纳深呼吸了一口,如果莫斯真的已经认定她背叛了,那她也难以再自证清白了,她觉得喘不过气,闭上眼向库洛洛说道:“我会尽力让长老会信任你的。”

睡梦中的克尔梅罗娜在几天后忽然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她醒来以后,正好赶上红花庆典。阿尔卡纳激动地抱住了她,克尔梅罗娜不记得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但这是次要的,她看上去安然无恙,并期待着庆典的开始,这最重要。

“阿尔卡纳,明天花瓣雨会停吗?”她问道。

阿尔卡纳说她不知道。二人紧紧牵着手,去歌舞团的集市。他们正在卖各种奇装异服,用于晚上的庆典。克尔梅罗娜看上了一件巨大的乌鸦套装,能将人从头到尾吞进去。“我们买一对吧。”她对姐姐说。

阿尔卡纳苦笑道:“穿着它要热死了。”

“我们可以装成乌鸦大叫,没人会发现我们是谁。”

阿尔卡纳被妹妹逗笑了,买下了乌鸦套装。

傍晚,歌舞团游行而过,乐器像是和乌鸦在吵架一样,喧闹得让整个东花园大街旋转起来。一架大花车缓缓驶过,歌舞团团长身着闪亮的衣服立于花车顶端,一头小象和两只鸵鸟在花车的前方开路,周围环绕着装扮滑稽的人表演杂技。阿尔卡纳从街上走过,看到库洛洛坐在长椅上观景,窝金和信长凑在游行的人群中,游人热闹地舞蹈着,萨拉萨和其他孩子们化妆成怪人玩耍,蜜蜂嗡嗡地飞,老人们在亘古不变的地方吃饭。红花从天上片片飘下,如滚油锅里不断冒出的面饼,亡者的身影从中显现。杜娟女士顶着头顶的弹孔站在街边,被拍摄成录像带的女人从窗台上看下来,过劳而死的蜜蜂女王爬在墙上,死在甘盖游兵枪口下的青年在街上狂奔。她忽然意识到,在流星街似乎什么都不会发生,蜂巢被搬走了还会回来,街道解放了还会被占领,克尔梅罗娜失踪了又会出现。在这空转的轮子中,唯有摩擦产生又耗散的热量,标示着时间的流逝。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蒸腾,化为蒸气充满整个乌鸦玩偶服,她跑了起来,蒸汽驱动她的腿,蒸汽驱动她的心脏,蒸汽驱动她的手臂,她与玩偶服合二为一。“这才是自由!”她想道,她要大喊出来告诉所有人,她发出嘎嘎的声音,与同伴们一同盘旋在天空中。从此,阿尔卡纳消失了。克尔梅罗娜望着自己的姐姐跑出去,受到心灵感应一般,将姐姐的形象连同对她的记忆,一同散发到了空气中,心中从此空空如也。库洛洛以为她害怕莫斯而逃跑了,莫斯以为她被库洛洛胁迫而逃跑了,没人真正地知道她的下落,也没有人试图去寻找。

夜晚的篝火晚会上,克拉拉第一个邀请库洛洛跳舞,之后他和派克和玛奇撞到一起,都希望和对方跳舞,到了最后,几乎广场上所有人都互相跳过舞后,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听到火发出风一样的呼啸,点燃无尽落下的花瓣。第二天早上,如预言的那样,红花雨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