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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远亲不如近邻

库洛洛去调查甘盖游兵的情况,为此潜入了四区他们所管理的区域,居住于一个南部靠近荒原的街道。居民以回收垃圾为生,上交到长老会换取生活物资。成排的骑楼顺河而建,荒原的洋垃圾将最边缘的屋子淹没,从中生产出来的东西又将中间的屋子淹没。他们见到库洛洛,没有显示出丝毫的排斥,立刻将他视作街道的一员,但也让他承担起了极其辛苦的劳役,他和同龄人每天聚在一个房间里,专门做酸洗工作,身旁挤满了装着废电路板的蛇皮袋。天花板洇下来的水流过袋子,带出灰黑的刺鼻的污水,渗到土里。而即使整条街的人都从白天忙碌到晚上,所生产的东西也仅够维持生计。这里的防护服屈指可数,许多人因为被废针头刺伤身亡,还有人因为受污染的空气和河水而身患古怪疾病。他们将这些疾病归于自然轮回的一部分,就像男人到了年纪就该长出胡须一样,是他们劳动和阅历的证明。与众不同的是街道中央宽敞干净的教堂,居民们每周日天不亮就来这里听长老会派下的人向他们讲课,在晨光曦微中去往各自的工作岗位。听说库洛洛是新流亡到这里的年轻人,那位传道士特意单独找他,他拿来一堆梯形的砖块,砌成拱门的形状,用拳头使劲锤了锤,然后又让库洛洛尝试。“打不碎它。”传道士坚称道,“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紧紧叠在一起。”他又讲创立长老会,引领居民们从饥饿中走出来的英雄的故事,传说那位英雄具有点石成金的能力,能够将垃圾变成食物,但传道士解读道,具有点石成金能力的是他人。

“实际上,我想要试着制毒,我听说那很赚钱。”

传道士点头,“是啊,为什么不呢。”

库洛洛想起列拉金的诅咒,于是试探传道士:“您认为流星街人应当制毒吗?”

“为什么不呢,顺应时代。而且在红莲狮子、甘盖游兵这些异类消亡后,流星街人还能继续,因为争斗永远不会发生。”

最终库洛洛打听到甘盖游兵的业务,他们通过索菲亚山区内的小路将它运入伊西亚国内,来回一次需要十天,许多人死于艰险途中。他在寻找种植园的路上,路边站岗的十几岁出头的女孩指引他穿越含和赛德曾每日巡逻的果林—那片拥挤龌龊的棚屋就是他们的村落,如今已成为生产工厂,因为它的生产工序非常朴素,不必要精密仪器,甚至不需要任何卫生保障。见到甘盖游兵派来的管理者凯克。库洛洛装作一个来自里约德游者的少年,告诉凯克红莲狮子从港口出售的价格是他们的十倍,他可以用更高的价格从这里收购。凯克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个交易。产量减少很快被邻村的管理者发现,二人联手将货物卖给库洛洛,等到他们的头目弗加莱发现时,他们正打算带着钱逃走。

库洛洛在第二天一早收到了弗加莱发来的见面邀请。地点在四区,库洛洛一人赴约,被领进一个灰蒙蒙的房间里,里面充满了焚烧十九具木乃伊尸体所发出的烟臭味。“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库洛洛。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库洛洛并不惊讶对方认出了自己,他打量周围的人,他们大部分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完全不会念,热衷于让腰间能别把手枪,因此来到这里。总之,库洛洛有信心能在十秒内解决在场的乌合之众。

“甘盖,我们的首领,目前还不知道这件事。”弗加莱站起身在房间中徘徊,他穿着一件蓝条纹西服,个子高挑,然而面容憔悴苍白,时常咳嗽。“我不能将此事瞒着他,而到时候,他就会转而和红莲狮子进行合作。”

“为什么不和我继续?”

“因为你给我们开出的价格比里约德游者价格低。”

“那是因为红莲狮子不会和你们合作。”

“你扣下了这些钱。”

“你们在五区伤害居民,羞辱了红莲狮子和长老会。”

“将价格提高到红莲狮子的百分之九十五。”

“我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库洛洛提醒弗加莱,“如果长老会发现这件事……所以我需要你们接受治安官进入你们所管理的街道。”

“甘盖不会同意这种事。”

“这是你们的选择。”

弗加莱坐到库洛洛旁边,“那你考虑过加入我们吗?”

库洛洛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随即离开。

傍晚,弗加莱去甘盖家中。对方为他倒上水,自己倒一杯白兰地。“事情进展得怎么样?”甘盖问道,一双黑色有神的眼睛注视着弗加莱。他容貌端正,嘴角自然的弧度让他永远带着笑意,许多人第一次见到他,都被这样的脸所蒙骗,如同看到一只被饲养的美丽老虎。

“库洛洛找到我了。”

甘盖笑道:“这小子很爱我嘛!他说什么了?”

“库洛洛要求我们让出街道。”

甘盖坐到弗加莱身旁问:“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问他要不要加入我们。”二人同时笑了起来,弗加莱接着咳嗽起来,甘盖给他递上水和手帕。

“等库洛洛的事结束后,红莲狮子会和我们合作吗?”甘盖问道。

“红莲狮子的首领就是一个斐赛商人,莫斯想要发动战争最需要的就是钱,奥恩森是个被自己副部长摆弄的傀儡,而亚历山大既然没有在会议上投反对票,就也不会反对我们加入他们。”

甘盖笑起来,“多神奇的一片土地。从万米高空俯瞰,是一片绿色的大地,到了千米的高度景象就截然不同,垃圾堆填充在森林和田地之间,各式教堂寺庙林立,而一落到地上,不是被咱们这群暴徒包围,就是落到二道贩子手里,不管怎样,都是强盗。”

“别忘了,还有长老会呢。”

“别管他们了,他们迟早有一天能把自己闷死在垃圾堆里。”

二人看了会儿电视,弗加莱说道:“但高价收购的事传开了。我杀了那几个人,换成了新人。甘盖,如果我们碰这一行,恐怕得频繁地换人。”

“有什么关系,再让博比去招募就是了。”话音刚落,又两个人前来拜访。博比中等个子,身材敦实,有一头稀疏的黑色卷发,一见到甘盖和弗加莱就开心地上前寒暄,另一人迫撒强壮如熊,沉默寡言,步履稳健,他关好门,自己坐到沙发上倒了杯酒。

弗加莱继续刚刚的话题:“这不是个稳定的行当。”

“我们能赚到一大笔钱,足够让我们离开流星街创业。”甘盖勾住弗加莱和博比的肩膀,将迫撒也拉过来,“没什么是我们四个干不成的!”

弗加莱和他碰了碰杯:“你说的对,老大。”

“快点开始学通用语吧,迫撒。”甘盖笑道,迫撒点了点头。

甘盖走到放着一个青年照片的斗柜前,给他倒上一杯酒,说道:“乔,我们出人头地的时间就要到了。”剩余三人依次和斗柜上的酒杯碰杯。

五区每星期向十区运一次货,然后从红莲狮子那里领取上一次的钱发给里约德游者和承包加工的人。在这期间,各类货物储存在东花园街尽头的树林里。那里的一部分曾是奇迹歌舞团售卖小玩意的地方,在红花雨结束后,游客散去,那片空地也只余帐篷在地上的钉孔。莱贝特他们就在那里搭建了一个仓库,用于储存货物。

里约德游者曾领头私藏货物,通过其他渠道出售,奈何伊西亚和斐赛都在严格禁止成瘾类药物,他们派出去的人要么被甘盖游兵的成员尽数杀死在丛林里,要么被外国的警察一路追到沙漠中。最后只好归顺红莲狮子,将半成品低价出售给五区的工厂进行加工。

五区的一些居民对这项业务表示反对,其中以近些年来新逃亡入流星街的人和一些在各区之间流动的年轻人为主。长老会对反对的声音甚是不满,为此,长老会的弗吕林、红莲狮子的莫斯来到五区视察。莫斯来此,更为了迎接从斐赛带着渡部资料归来的部下,但却迎来了意外的客人。

在侠客和假扮成渡部的人找到渡部所收集了达官显贵们的把柄——整整五箱笔记和录像带——的第二天,在他们发愁如何把如此大量的资料运回流星街时,依稀听见有人在喊:“恢复通行权。”

侠客连忙走出办公室,声音大了一些,他便认出那是楼房一侧街道上传来的声音,顺着走廊过去,熙熙攘攘的人声逐渐清晰,“恢复通行权!”忽然有一个人厉声喊道,随之抗议声暴起,让人身体一震。走廊上挤满了研究员和学生看热闹,侠客只好绕到厕所去看。正下方的人群举着牌子,正和士兵们对抗,后面还有人在不停地涌进街道。抗议声中,最前方的几名中年男女的声音最洪亮,带动了整个队伍的节奏,队伍中间的人声如海浪般汹涌起伏,但也显得有些杂乱,几个年轻女生的高频声音最容易分辨,“恢复通行权!”她们卖力却不熟练地喊,尖细而稚嫩的声音让人惶恐不安。

随着第一声枪响,人群溃散。领头的女人倒在街道尽头。“糟了!”侠客顾不得那么多,连忙回到办公室,让大家赶快带着东西撤离。当抗议者的尸体血全流尽,他们刚从士兵的缝隙中逃出来,然而下午火车站里的设备就被砸毁,他们走公路朝流星街的方向不分昼夜地赶去,就在他们在国境被政府军拦下检查时,一队士兵将他们救下。

领头的人叫做克罗亚·波朋达,一个年轻血性的女学生,在流血事件发生后,替代原游击队长率领这支几百人的小队,向斐赛政府的民族歧视发起抗议。不同于侠客一路上遇到的其他队伍破坏公共设施的方法,他们早在十几年前就在山林中与政府军真枪实弹地战斗,队伍中还有几位念能力者。

她大胆猜测侠客他们是流星街人,因此救下了他们,怀着建功立业的激情护送他们一路来到了东花园街。而这支队伍的到来,如恐怖在世界扩散一样,也终于将世界完全扩散到流星街这片僻静之地,让长老们顽强维持的传统被无情击碎,让莫斯的计划早产而亡。

库洛洛不满地看着这群人,疲惫的士兵占据了最好的房间,如马蜂一样在街上穿行。他们每天在空地上练习射击,弄得人心惶惶。他们比库洛洛和莫斯都张扬地号召斐赛的少数民族反抗,并向来自斐赛的年轻人发放武器和袖章。莱贝特感叹道:“我们又引来一个红莲狮子。”

一开始,大部分居民为他们的遭遇难过,但很快一部分人开始怨恨他们试图征兵的行为,有人想要劝说他们留在流星街,很快发现是徒劳,又有人为了维护旧秩序,开始对士兵冷嘲热讽,还有人保持着随遇而安的平淡。

克罗亚看出来这一片的居民并没有特殊信仰,就将附近街道的僧侣全部抓起来,不准他们布施、化缘、讲经或者主持弥撒。那个曾为婴儿举行洗礼仪式的教堂被关闭,也变成士兵们休息的场所。莱贝特说道:“我们自己招来了一个甘盖游兵。”

侠客劝库洛洛召集起流星街人开一场会议,最终莫斯、莱贝特出席。莫斯在库洛洛房间外见到侠客时,问道:“不杀了我吗?”

“我会的,但不是现在,还是说你想快点?”

“慢慢来,小子。”莫斯笑道。

讨论中,库洛洛说道:“我们现在不能赶走他们。至少他们不敢在东花园街为非作歹。如果让他们深入流星街,他们就会号召更多人加入。”

库洛洛想了想,问:“我们想办法杀了他们?”莫斯抬手制止,“我们不能给翡赛少数民族留下太糟糕的印象。”

“哎呦!你们这群人真是暴力狂。”莱贝特指着库洛洛感叹道。对方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莫斯说道:“重要的不是她在不在这里,而是她来过。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只能接受。必须将渡部的资料分成几份保存好。”

“你担心他们会将资料带走?”莱贝特说。

莫斯不满地摇摇头,“不是他们。”

“那他们怎么办?”莱贝特问,“我担心甘盖游兵会找他们合作。”

“这是不可避免的。”库洛洛说。

“毒品?”侠客说,“那么会影响到你在弗加莱那里的计划吗?”

“我希望计划可以正常进行,但我们总得将他们纳入考量。”库洛洛问莫斯道:“你认为克罗亚最看重什么?”他没等回答,自己垂眸沉默片刻,然后说,“既然要接受,我们就得充分利用他们。”

“还有一件事,”莫斯说道:“根据暗黑大陆人的通讯频率和行为,亚历山大猜测,他们正在对流星街人展开调查。或许也会有人调查五区的社会状况,甚至专门调查旅团。一定要留心可能的人,如果从他们的随身文件中发现对流星街未来不利的调查结果,一定要毫不犹豫地将结果和人一并秘密处理掉。”

斐赛政府军的到来打乱了他们的资料保存计划,有一天,他们忽然出现在五区铁路和公路旁,最终只有一半的资料被成功转移走。一天后,政府军的队长就来到东花园街,见到了库洛洛和莫斯。他叫奥威尔,是一名不苟言笑的中年人,一见面就朝二人行了个军礼,随后说道:“我们收到消息,有游击队藏在附近的镇子中,奉命前来搜查。”流星街人面面相觑,库洛洛说道:“他们已经走了,流星街不需要士兵。”此乃实话,克罗亚在资料被拦下的同一天,如蚱蜢钻进草丛一样消失在四区的村落中。

“我们会确认他们是否离开。请给我的士兵们一些屋子住,安排在镇子最边缘就可以。”

莱贝特听了奥威尔的命令,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奥威尔队长每天午时都会在街上休息。那天,一名小孩子与伙伴嬉笑打闹之间撞到他身上,冰激凌洒在他的绿色呢子夹克上。那小孩子没有逃跑,捏着双手愣在原地。而奥威尔依旧保持着严肃的神态,他掏出一只手帕擦了擦衣服,然后去附近的铺子里买来一只新冰激凌给那孩子,沉默着给孩子把头发和衣领整理整齐,朝他摆了摆手。孩子在他和冰激凌之间来回切换目光,小心翼翼地舔了两口。奥威尔又摆了摆手,那孩子一溜烟儿地跑掉了。

政府军很守规矩,他们一共有一百人左右,分散在五区中心的几个城镇里,日夜把守交通关口。莱贝特恐怕军队入驻将引来变故,邀请莫斯和库洛洛商议。莫斯道:“将资料备份的事情先放一放。他们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那他们也不会走了。”库洛洛说道,“奥威尔联系我了,他成立了一个纪律组织,邀请我加入做流星街代表。想要让我呼吁居民们接受军队的入驻和检查。”

“不能如他们所愿。”莫斯说道,“可若不从他,恐怕他们要动用武力。”

“那你们怎么不出手帮忙。”库洛洛说道。“这里又不是十区,我怎么插手。”“那你把资料放在这里。”他小声说。

“让我来做吧。”莱贝特忽然说道,“风头不能只让你出了。”

“你还很感到骄傲的啊。”库洛洛说。

“我是委员会!”他说,“再说,你不是不愿意做吗?他总要找人来做的,你能怎么办?再把他们都杀了?”

库洛洛沉下脸去。莱贝特还在说:“再说,你这事一开始就该通知我,我是委员会,该组织居民的人是我,不是你这个才来两个月的治安官。你去和奥威尔说,这个代表让我来做可不可以!”

库洛洛撇开头,“你自己去找他说。”

“害!我还就要你看着,这事我也能做。”莱贝特喊道,起身离开。

莱贝特找到奥威尔请求,他犹豫再三,而库洛洛态度坚决拒绝,最后只好接受莱贝特。奥威尔叫他在办公大楼门口组织一次宣讲,大约是表示与军队的友好关系。他只拿了一杯酒上台,很平和地讲道:“奥威尔队长来到流星街,为了和居民们能够融洽相处,成立了这个,纪律组织。我呢,很荣幸,能做流星街的代表。奥威尔队长就叫我,代表大家说两句,表示对军队到来的欢迎。”

台下的居民面面相觑,却看见军队里在四处,只敢拿扭曲的表情数落他。站在台子边缘的奥威尔,也为莱贝特糟糕的开场词而不满地看了他一样。莱贝特掏出一个小玻璃杯,倒满酒,继续说:

“我呢,就作为长老会的一员,也作为一个流星街人,就在这里说两句我的想法。当然,我没有资格代表别人,但是呢,我想,这应该是大家心里共同的想法。这个想法呢,也是我按照我的经历推测的,大家心里最有可能的想法,不是说我要代表所有人的想法,如果有人有异意,一定要大胆提出来。”

奥威尔上前拿过他手里的酒瓶,严肃地看向他。莱贝特点了点头,拿回酒瓶放到地上,“我就开始说了。”他清了清嗓子。

“我从小就在这长大,流星街,这样多年了,没有受谁真正地管理过,多少统治者来过,板凳没坐热就要走,为什么?没人管得了!没人稀得要!结果是什么?”他手往周围挥了一圈,然后搓了搓手,紧紧攥着,“我们过得是什么日子——给人捡垃圾。红莲狮子、甘盖游兵、游击队,全都乱糟糟地往流星街里面钻,让我们遭了许多罪。为什么?我们没有管理经验啊。”

台下响起嘘声,人们指着他小声评判着。莱贝特的脸逐渐涨成紫红色,他继续道:“所以呢,我们得欢迎指导,吸纳指导,作为居委会的一员,我就得告诉大家,我们欢迎来到流星街的人,欢迎在这里考察,在这里生活,在这里劳动。”他忽然很使力地笑了一下,脸因此有些扭曲,他看了看奥威尔,再看向台下的人,收起笑容,把杯里的酒喝尽,提高了音量说:“但是,还有几点我得强调,可以说,这是真正重要的事。我们的房子、工厂、荒原,是居民们生活的地方,没理由叫别人随意进出。我们自己的东西,不能叫谁说看就看,说拿就拿。我们就算什么都不剩,也还得有骨气!你们可以来流星街,但休想从这里带走我们的东西!”

士兵们哄地围了上来,就要架起他。他高声喊,“不用你们抓我!”接着将杯子摔到地上,“猜猜我喝的是什么!”

奥威尔拿起那瓶酒,难以置信地看向莱贝特。等库洛洛扒开人群,到莱贝特面前时,他已然面无血色,直挺挺地朝后一仰。库洛洛冲上去接住他,发现他身体像面团一样软,热乎得烧人,就知道已经没救了。库洛洛紧紧抱着他,带着悲愤环顾四周喧闹拥挤的士兵。莱贝特忽然伸手,特别使劲地捏住库洛洛的胳膊,不让他发怒。过了几秒,他头一偏,死了。

奥威尔带士兵们撤下。流星街居民们来到莱贝特的身边,密不透风地围成一圈又一圈悲伤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