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凉香把最后一本还书放回架上，在值班日志上签了字。
“雨宫同学，今天辛苦了。”
凉香闻言抬起头：“你也是，杉田前辈。今天不论是来借书，还是来还书的同学都比平时多，我都有点手忙脚乱了。多亏前辈在。”
“嗯……毕竟是黄金周嘛，大家都想借几本带回去看。也有还书期限卡在假期中的倒霉蛋。”
“还真的是。那我先走了，前辈。”
杉田把借阅台账合上。看着凉香即将离去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叫住了她。
“等等！那个……雨宫同学，体验期也快结束了。图书室的工作你还习惯吗？”
“挺好的。我很喜欢这里。”
这里有油墨与旧纸张混合的沉静气息，有阳光透过高大窗户洒在书脊上的温暖光斑，更有她所需要的、远离人群焦点的一份安宁。她喜欢把书按索书号插回架上的感觉，每一本都回到它该在的位置。也喜欢指尖滑过书脊的时候，那一点凉凉的触感。
她的脑子里总是充斥着太多声音，太多念头，她正需要这些东西让自己静下来。
杉田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要不要考虑正式加入？虽然图书委员会没什么好玩的活动，你也看到了，就是维护图书馆的秩序而已。平时就我们几个二年级的撑着，前辈们明年也要升学了。今年来体验的新生除了你，只剩下A班的小野同学。但是吧……”杉田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我问她要不要加入，她也不说话，我也不好意思一直追着问。”
也对，大概喜欢安静和秩序的初中生真的很少见吧。
凉香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杉田用一种“你是我最后的希望”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坚信她不答应的话，图书委员会就要在明年彻底断代。
明明她早就决定要留在这里了。
“前辈，”她认真地说，“假期结束之后，我会写申请表的。”
“真的？你没有在勉强自己吧？”
“嗯，我很喜欢这。”
“太好了，欢迎你加入。”杉田把桌角那沓申请表收进抽屉，“那申请表我给你留着。假期后见，雨宫同学，玩得开心点。”
“前辈也是，假期快乐。”
帝丹中学的图书馆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坐落在校园西南角，灰白色的外墙爬了半墙的常春藤。从大门出来，有一条带屋檐的连廊通向教学主楼。
换鞋时，教学楼外隐约传来园子的声音。
“所以说，黄金周到底去哪里啊？总不能在家窝四天吧？会发霉的！”
凉香赶紧合上柜门出去。
没准他们在等她。
工藤新一靠在树干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兰站在旁边，一头长发扎成马尾，手里拎着空手道服袋子。两个人都刚刚结束体育社团的体验活动，出了一身汗，各自从书包里掏出几张草稿纸，折成扇子给自己扇风。
园子倒是一身清爽。她参加的是话剧部，不像足球部和空手道部那样运动量那么大，只是让人嗓子哑。
可这不会影响园子的活力，她一看到凉香就热情地招手，中间还破了个音：“凉香！你来得正好！快帮我们想个主意！”
凉香还是觉得不太习惯。
这个称呼她其实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园子从场边跑过来，随口就喊“凉香你把球踢过来一下”。
她愣了一会才明白是在叫自己，弯腰去捡球。
从那之后，园子没再叫过她“雨宫同学”了。兰也跟着悄悄地改了称呼。她们谁也没问过凉香对此的意见，好像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根本不存在被拒绝的可能。
凉香也试过几次。“园子”两个字在舌尖上搁着，就是不肯掉出来。每次一开口，先跑出来的总是“铃木同学”。
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在心里喊过那么多遍。
也许是因为园子的名字有点搞笑，而兰的名字又太短？
说起来，园子的读音是sonoko，正好是“那个孩子”的意思。只是音调稍有不同。
如果园子不是铃木集团的掌上明珠二小姐，凉香甚至都要觉得园子被家庭霸凌了。至少是重男轻女什么的。
毕竟哪有父母会给孩子取名“那个孩子”啊？绝对是恶趣味吧。
“怎么了，s……呃、铃木同学？”她小跑到她们身边。
“嘶”了半天最后还是把so变成了su。她真不是故意的。
“凉香你来啦！我们在想黄金周去哪，”兰说，“园子又想订温泉度假村，但是我觉得实在太贵了。”
园子鼓着脸，“都说了我会请你们的啊！”
“那怎么行！才不要你请我呢！”
凉香还没来得及接话，工藤新一把纸扇塞进口袋，从书包里翻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原来是打印出来的地图，上面用圆珠笔圈了几个地方。
“既然这样，不如去露营吧，”新一把地图展示给她们看，“去中津峡。”
园子凑过来：“哪儿？”
“埼玉县秩父那边的一条溪谷。两边是断崖，中间有溪流，五月初叶子刚绿透的时候最好看了。而且人少。”
“人少有什么好的？”
“人少就会很安静。毕竟黄金周出行，最烦的就是人挤人了不是吗？”新一说，“我们可以白天沿着溪流走走，拍拍照，累了就回来烤肉。而且营地里还有一家露天温泉，园子你不是想去吗？”
“咦？”园子眼睛亮了一下，“那也有温泉？”
兰却皱着眉，先谨慎地问了温泉和营地的钱。新一答了。又问交通费。新一说特急加巴士，来回一个人四五千吧。
兰边听边心下盘算着，终于算好了账。“确实比温泉度假村便宜欸！而且现在还是月初，控制一下爸爸赌马的话，嗯……应该就没问题了。”
“我只要有温泉就OK！”园子举手说。
凉香还在看新一那张打印的地图。折痕泛白，明显被反复折起又打开过很多次了。她的视线落在一处，那里被不同颜色的笔圈了好几遍。看来，工藤新一每次打开这张地图，都会用手边的笔再圈一次这个地方。标记旁边还写着几列小字，但是太潦草了，凉香认不出。
他为什么这么在意？
“这个地方是工藤同学特别推荐的观景点吗？”
新一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
“不是，”他说，“那个是，呃……”
他显然没准备好被问到这件事，赶紧收起了地图，眼神不住地往兰和园子身上飘。
凉香等了一会没等到下文，又看见工藤新一的动作，便明知故问地又补了句：“难道不能说吗？要对我们保密？”
“新一？”兰果然眯起眼睛，拉长声音叫他的名字，语气中充满了威胁，“你到底瞒着我们什么事？”
园子恍然大悟：“啊——我就知道这家伙怎么会突然好心，做这种旅行计划！绝对又是看好了什么偏僻的地方，打算把我们忽悠过去探险！”
凉香奇怪地看了她们一眼。
一件事需要保密有很多原因，兰和园子却直接把准备惊喜这类的可能性排除了。
难道她们经常被工藤同学骗去哪里吗？频繁到根本不觉得那里可能是个惊喜的观景点？
“没有没有，这次不是探险！我是真的觉得，这个地方恰好很适合露营才提议的啊！”新一赶紧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那你倒是说啊，为什么在这个地方有标记！”
“就是就是！要不是凉香注意到了，你是不是想一直瞒到中津峡，就可以先斩后奏？”
新一叹了口气，“那我说了，你们别害怕啊。是去年秋天的事，那边死人了，是被登山客发现的。报纸只上登了一小段，说死者是东京一家贸易公司的员工，一个人去度假的，没有他杀嫌疑。警方的结论是失足跌落，意外死亡。”
“好可怜……”兰喃喃道。
园子歪了歪头：“只是个意外而已，你在意这个干什么？”
“就是意外我才好奇啊。”新一说着，又把地图展开，指尖点在露营区西北方向，他圈起来的地方，“死者是在这边被发现的。看，就是这个断崖下面。”
“他从悬崖上掉下去了？”兰平复了心情，也凑过来看地图。
“没错。但问题是，他为什么会从那里掉下来呢？”新一的指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露营区出发，如果想看美景，正常的观光路线是沿着主溪谷走，好走、安全，而且有指示牌。”
“然后呢？”
“但是死者是从主溪谷对面的断崖上掉下来的。”新一指向标记的另一侧，“也就是说，他是先过河，再爬上对面的山脊，然后才从那座悬崖上掉下来。可他一个来露营的人，为什么要特意过河、爬山，去一个连路都不通的地方？那里根本就不在观光范围内。”
园子和兰对视了一眼。
“也许他是迷路了，才稀里糊涂爬到了上面。结果往下一看，‘哇！是悬崖！好高！’，惊慌失措间不小心踩空，就摔下来了吧？”
园子的想法和她本人一样，充满了戏剧性。
“警方也是这么推测的。”新一耸了耸肩，“但园区负责人说，那边说立了‘危险禁入’的牌子的，还用铁丝网拦着。他过去干什么呢？一个成年人，大白天，难道能迷路到铁丝网的另一边去吗？这难道不奇怪吗？”
“所以你就想去看看？去铁丝网的另一边？”兰的语气有点复杂。
“当然了，”新一合上地图，“虽然结案了，但我想亲自走一趟，看看那个人到底为什么要过去。也许他从岸边看到了什么，才决定翻过去？而且身临其中的话，可能真的会迷路也说不定呢！想想就好兴奋啊！对不对？”
园子撇撇嘴，转头对凉香吐槽：“凉香你看，我们说什么来着？这家伙脑子里只有推理。”
兰叹了口气：“新一，我们是去玩的。”
“玩和顺便看看又不冲突。”新一耸耸肩，“你们好好玩就是了，我自己去看现场。又不冲突。”
“得了吧，到时候我们还不是要担心你，然后和你一起过去了？”
“瞧，兰你自己都说是主动跟我去的，到时候可不能怪我。”
“嘿你这人——”
兰扬起拳头。新一连忙往后一闪，乖乖闭嘴了。
园子噗嗤笑了，也见怪不怪。
“所以呢？凉香想不想去？”
凉香被园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心知自己是没可能拒绝的了。
“想。”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去中津峡！”园子双手一拍，随即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手帐本，“对了凉香，我们还不知道你的电话呢！万一集合的时候找不到你怎么办？”
她把本子翻到空白页，递过笔。凉香接过来，低头工工整整地写下一行数字。
园子凑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啦，这下你跑不掉了！你要是到时候不来，我就打爆你家的电话！”
本来她也没想跑。
她其实真的很期待。她当然会去的。
第二天一早，四人按照约定在米花站集合，搭上了前往埼玉县的车。车厢内部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座椅是绒面的，比普通电车厚实，坐下去会微微陷进去一点。车窗很大，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住宅逐渐变成零星的田地，再变成低矮的山影。列车开得又快又稳，铁轨的节奏均匀地透过地板传上来。
园子把指南摊在膝盖上，翻了几页忽然停住，指着其中一张图片：“这个这个，就是这个露天温泉！在溪谷旁边的，据说在池子里就能看到绝佳的美景！”
“我看看？”兰挽住凉香的手臂一起凑过去看，“那绝对要去！”
图片拍的是傍晚，温泉池子用浅褐色的石头垒出来的，热气一团一团往上冒，背景是暗下来的山影和窄窄一截天空。水面上映着一点橙色的光，夕阳还没走干净。
“看起来真棒。”凉香附和说。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那捧热气上。
「啊，但是温泉……」
差点忘了，温泉是要脱光了泡的。铃木同学和毛利同学当然也会在。
这也太难为情了。该坐哪里？眼睛该看哪里？总不能一直盯着别人的脸吧？
她以前没跟任何人一起泡过澡，更别说温泉了。很小的时候是妈妈帮她洗，三岁之后外婆就让她自己来了，说她必须快点长大。不管什么事，都得学得再多点、再快点才行。
“而且晚上去还可以看到星星，对不对？”兰充满期待地说。
“嗯，”凉香回应道，“在山里肯定是漫天的繁星。”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跟兰一样有兴致。
园子转头冲着新一的方向喊，“新一，你到时候可别偷看啊。自己乖乖去男生那边！”
“闭嘴啦园子，我才没兴趣呢。”新一的声音从过道那边传来，手里翻着一本书。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推理小说。
“真的假的？我怎么不信？”
“唉……你能不能安静一点？我正读到精彩的地方。”
“不——能——”
“一会就让列车员把你踢出去。”
凉香在旁边听着他们拌嘴，目光还留在那个图片上。
兰注意到凉香似乎在苦恼什么，轻声笑了：“凉香是第一次泡露天温泉吗？”
凉香点了点头。
“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兰说，“水温可能有点高，刚下去的时候会烫，但习惯之后超级舒服的。”
“而且山里泡温泉最棒的就是——”园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外面冷得不行，只有胸口以下是热的，呼出的气都是白的，抬头就是星星。你试过一次就会上瘾的。”
凉香应了一声，笑了笑。
她确实被园子描述的画面打动了，但如果身边有人的话，她不确定自己在那种情况下还有没有心情看星星。
“凉香你肯定会喜欢的，”园子拍拍她的肩膀，“相信我！”
“……嗯！”
她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已经被说服了，然后顺势把目光移回那本指南上，假装在看上面的介绍文字。
其实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不过好在园子又想起新的话题：“说起来，后天是新一的生日了呢。”
“后天？五月四日吗？”凉香怔了一下，不禁想到那个标志性的日期。也太巧了。
“对哦，”兰接话，“然后就是我的生日。”
凉香眨了眨眼，突然觉得这是拉近距离的好机会。“大家的生日都是什么时候？”
园子立刻来了精神：“我是四月四日！年级里最大的！”
“五月十八日，”兰笑着说，“凉香呢？”
「果然问了。」
“我是三月二日。”
“哎？凉香的生日好靠后！”园子惊呼，“那你才……呃……我是85年出生，但是凉香和我同年级……”
“雨宫现在是12岁。”
工藤新一从书中抬眼看过来。
“你要等明年第三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才过13岁生日，”他说，“对吧？”
凉香被他这样看着，有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轻轻点了点头。
“哎？！好小！”园子睁大眼睛，“我开学前就已经过了13岁生日哦，兰和新一再过几天也要13岁了，但是凉香还要等整整一年……”
兰也合掌说道：“那凉香岂不是我们当中最小的？不如说，整个年级都比凉香要大吧？”
园子立刻搂住凉香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那凉香就是小妹妹了，要听哥哥姐姐的话哦~”
凉香被她的手臂箍住，半张脸埋进园子的袖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是是，我会一直说敬语的，姐姐大人。”
“啊——好可爱！”园子又一把抱住她，像揉小猫一样揉着她的头发，“凉香太会撒娇了！”
兰也忍俊不禁：“凉香有时候真的很调皮哎。”
凉香在园子的胳膊底下扭了一下，勉强抬起头来透气。
「呼……没想到交朋友这么难。」
他们在路上花了大概四个小时，抵达露营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交过营地费后，几人在工藤新一的带领下，来到靠近林子边缘的地带。
这里也是规划好的一处营地，已经配好了简易餐桌、椅子和厨具，四周用绳子圈出来了他们可以扎帐篷的范围，以免过度破坏草坪。
“就这边吧。”他率先走过去，放下背包，开始打量地面，“这里有点坡度，排水好。后面那的斜坡和片林子能挡风，距离也够安全，不用担心落枝。”
园子还在四处看风景，闻言抬头：“哎？新一你还懂这个？”
“常识而已。”新一头也不抬，已经打开营地上准备好的储物箱，往外拿帐篷组件，“总不能把帐篷搭在洼地里，万一晚上下雨就变成泳池了。”他拿起一根支架，看向旁边的凉香和兰，“谁来搭把手？扶着这里就行。”
凉香下意识地上前，按照他的示意扶住支架。他利落地将几根支架连接、交叉，又拿起地钉和防风绳，将绳子以特定角度拉紧、固定。
这种纯粹依靠知识和动手能力的做事风格，正是凉香所要学习的。外婆生前就常教育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该用那个力量。
但话是这么说，其实凉香一直偷偷地在用。
在三育小学的时候因为不合群，没什么人会注意她，所以凉香会用它偷懒。浇水的时候让水自动绕过花茎、渗进土里，省得她弯着腰一株一株去浇。做值日时就把水桶里的水搅成一个漩涡，抹布在当中自己翻着转，她蹲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等它洗干净了再捞出来。
帐篷的主体很快就搭好了。新一又从储物箱底层抽出一块防水布，在主帐入口前方撑起一片遮阳的天幕。
“好了，这个给你们。”
“哇，谢谢新一。”
兰说着，开开心心把防潮垫和睡袋搬进大帐篷里。园子趴在里面滚了一圈，美其名曰帮忙把垫子铺平，嚷着“比想象中宽敞诶”。
第二个帐篷就搭得更快了。是个单人小帐，紧挨着女生帐篷的侧面，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新一把它支好，把睡袋和头灯往里一塞，拉链拉上，算是完成了自己的领地。
凉香也蹲下来帮着归置零碎物件，余光瞥见新一再次打开了储物箱。锅、碗、便携炉、点火器……每一样都被他拎出来看一遍，又按原来的位置放回去。
要是外婆在这，看见这一幕，想必额头的皱纹也会少一些。
“检查完了，都没问题。”新一拍掉手上的灰，从铁箱子里又端起一口锅，“大家中午饭只是随便吃了一点，一会肯定会饿的早，而且咖喱要煮很久。不如现在就准备做晚饭吧？我去打点水来用。”
“水？”凉香轻声问。
这旁边倒是有一条小溪，但是从这里是看不到的。而且因为太细了，地图上也没有标记。
凉香知道小溪的存在是因为她能感觉到。流淌在血脉中的力量会告诉她水的存在。
「他知道该怎么走吗？我是不是该给他指指路？但是如果他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又没办法解释……」
没想到，新一指了指不远处明显更茂盛的植被，反过来为她解答：“看那边，蕨类和莎草长得很密，通常意味着地下水源很近。所以附近应该会有小溪或者河流一类的。”
“欸？”
“我先去确认一下，很快回来。”
他说完便朝那边走去。
兰看着他的背影，微微蹙眉：“可是真的能找到吗？地图上都没有画啊。”
“随便啦。大不了他空手而归，我们就笑话他，然后再去别的地方找咯。”园子坐在野餐垫上，一边拆零食包装一边说。
没过多久，工藤新一果然端着一锅清澈的溪水回来了。是用来煮咖喱和米饭的。
“不是吧，真有？”园子惊讶道。
“新一你是怎么知道的？”兰问。
新一叹了口气，“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刚才明明都讲了，那边的植被——”
“——‘蕨类和莎草长得很密’。”
他脚下一顿，看向雨宫凉香。
凉香刚把食材从包里拿出来，拎着一袋土豆、洋葱和胡萝卜，另一只手还拿着个不锈钢的小盆，嘴上继续道：“‘这通常意味着地下水源很近，所以附近应该会有小溪或者河流一类的’……我没记错吧？”
工藤新一终于得到了他所期望的回答。
“没有，一字不差。”
原来真的有人会听。
不对，也不是完全没人听他的分析和讲解。他的父母会认真听。但是同龄人，她好像还是第一个。
“那条小溪不远吧？”凉香再次开口。
“欸？嗯……绕过前面那个小丘再往西走就是。”新一把锅放在营地配备的桌子上，把方向指给她看，“你去洗菜吗？辛苦你了。”
“没事。”凉香拎着东西从他旁边经过，“你刚才真的很厉害，工藤同学。”
“啊……？”
他心里第一个冒出的念头是反驳。
这些都是写在野外生存指南上的基础知识，逻辑清晰，步骤明确。在他看来，找到水源和解开一道代数题没什么区别。这种可以从书本里获取知识，并在现实中付诸实践的事，并不能被称为“厉害”。
而且，那位新同学说的，大概不只是指这锅水。
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手指无意识地摸上耳垂，感觉那里的皮肤正微微发烫。
她在夸他的头脑。
“喂，新一！别发呆啦！快点把锅放下，还要去捡柴呢！”园子的大嗓门打断了他的思绪。
“柴？不是已经有便携炉了吗？”
“烤棉花糖还是要用的啊。而且，晚上生火烤点东西才叫露营嘛。”兰说着，和园子一起从帐篷里出来，穿上鞋子准备出发。
“也对。”新一应了一声，跟上去。
“啊，还有大米。我忘了跟凉香说，米也要洗了。”
“那正好！一会我们可以带上大米去找她。”
“对哎！”
对于女孩子们美好的计划，新一无情地点出来时间问题：“别想了，在我们完事之前，雨宫她肯定早就把菜洗好了回去了。”
“那就再一起去洗嘛。又不会怎么样。”
“对，到时候新一你就留下来切菜。”
“连体婴啊你们？”新一噎了一下，不禁吐槽。
“怎么？眼红我们女生的友谊？”
园子说着试图往新一小腿踹一脚，被他灵活地躲开。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往林子里走远了。
为什么又爆字数
初中的新一真可爱啊真可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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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