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切原再三保证会好好学习,可幸村还是借着补习的名义,周末又把迹部约了出来。
屈服于前部长的淫威,切原视死如归地去了学校,乖乖地拜见了自己的新英语老师。
某人自己倒是忘了“再也不来立海”的豪言壮语,不仅人来了,还带了一后备箱的礼物,说是恭喜立海取得全国大会三连胜。
“这是什么?”
幸村抱着他亲手递来的礼盒,一打开盒盖就惊喜地睁大了眼。
四方的礼盒塞满了像工艺品一般的鲜花,黄色与蓝色严丝合缝地组合成了一座奖杯的图案。
迹部还觉得拿不出手,有些嫌弃:“顺手买的,当个摆件也就算了。”
幸村倒是喜欢,爱不释手地捧了一路,最后摆在了部活室最显眼的位置。
迹部带小孩确实很有一套,而且也极有耐心。
也许是思维方式与在日本长大的学生不同,他不拘泥于课本上的内容,反而像母语者教牙牙学语的稚子。只是简单一讲,切原竟真的听懂了,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真的假的?”切原满脸震惊,“这次好像真的能学会。”
幸村坐在一旁监督,手边摊着自己的作业本。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却迟迟没落下。
他表面在看题,实际上余光一直瞄着那个性感的男人。
迹部说英语时的嗓音格外低沉,一口标准的贵族腔调优雅十足,偶尔会停顿几秒确认切原有没有跟上,然后在切原崇拜的眼神里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幸村原本就不想写化学作业,又有这样的背景音扰乱着他的心思,磨蹭半天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与题目无关的念头——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又要找什么借口约他出来?今晚要一起吃晚饭吗?
他侧着脑袋假装看题,可眼神还是不自觉飘到了迹部脸上。
没想到刚一抬眼就被抓个正着,两人倏然对视上。
迹部挑着眉看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一直在守株待兔。
他注意到幸村的小动作很久了,享受了好一阵被偷看的感觉,终于忍不住将人抓了个现行。
幸村匆忙移开双眼,用手挡住那股灼热的视线,题都没看清就慌慌张张地写了个答案上去。
迹部在心底轻笑一声,觉得有趣极了。
他眼看着幸村露出来的耳朵尖红了些许,一边跟切原说:“先做题”,一边走过去敲了下幸村的桌角。
“这题错了。”
他卷着书本点了点题,幸村抬头看他,不自在地嘟了下嘴:“我知道。”
迹部故作严厉地追问道:“知道错了还不改?”
幸村轻轻瞪了他一眼,在心底埋怨他戏瘾真大。
切原偏偏在这时候插嘴:“部长,你是不是不会?”
迹部立马笑出了声。
他到底做不来凶巴巴的样子,刻意维持的严肃瞬间破功,连装都装不了三秒钟,自觉地坐到幸村旁边当起了化学老师。
两个人靠得不算近,迹部讲题讲到一半,目光便停留在了幸村的侧脸。
那微微簇起的眉头仿佛对化学苦大仇深,额发松散着垂落下来,遮住了长长的睫毛,让人想要拨开碎发看个仔细。
思路断了一拍,那场他自编自导的白日梦忽而又上演起来。
倘若他与幸村在同一个班级,同一间教室,是否也会坐在相邻的座位上?
补习也好,闲聊也罢,只是像这样并排坐着,能看清他每一次眨眼时睫毛的颤动,就格外满足。
“其实我会做,不信你看。”
幸村把作业推到他面前,自己也跟着靠近了一点。
迹部轻轻应了一声,视线落回纸上,却有点心不在焉。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若是幸村的腺体完好无损,此刻他们离得这样近,一定能闻到鸢尾的香气。
铅笔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笔头在纸张上移动时,迹部忽然觉得浑身泛起了酥麻。
幸村明明只是在写字,可那笔尖滑过纸张就像手指拂过他的皮肤,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他疯了吧?
迹部猛地回神,被这想法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先前的悸动还可以归结为信息素残留的影响,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接受了自己对一个A的信息素产生了异样的渴望。
可如今幸村早没了那种东西,所有理性上的合理解释都不复存在,为何他心里的欲念反而越烧越旺?
“那个……我写完了。”
切原忽然开口,小声说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他满脸单纯地看向幸村,露出一副“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的表情,语气十分真诚。
幸村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尴尬地坐直了身子:“拿来我看看。”
切原乖乖奉上了作业本,迹部却抢先接了过去,哗啦啦地翻了几页。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心里的烦躁一点没散,反而越积越重。
这种酥麻的煎熬与若有似无的拉扯将他逼到了极限,迹部猛地合上书,干脆地站了起来:“中场休息。你,去跟本大爷打一场!”
“啊?”
切原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拖出了教室。
等到太阳都落了山,这场名义上的“补习”才终于结束。
幸村将人送到了校门口,少爷的加长座驾早已等候多时。
他不想道别,只能先冠冕堂皇地说了一句:“今天辛苦你了。”
“小事。”
“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迹部点点头,脚步却没有挪动:“你也是,别太晚回家。”
“赤也这孩子给你添麻烦了。”
“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大爷可以勉为其难再教他几次。”
“你不是总说很忙?”
“忙也能抽出时间。”
幸村笑了笑,没有拆穿。
两人就这样站着,顶着夜风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明明任何一句都可以成为道别,偏偏谁也没有说出口。
正巧柳生经过校门口,远远看见两道依依不舍的身影,识趣地绕开了他们。
他刚一走进部活室就注意到了那盒显眼的花,欣赏了一会儿才认出这是谁的手笔。
“这好像是麻布台一家卖鲜花礼盒的店,工期就得好几个月,价格很吓人哦。”
丸井正在吃迹部带来的点心,嘴角沾了一圈芝士,闻言一本正经地说:“我已经开始期待了。他俩结婚的蛋糕一定很好吃!”
十一月的六本木有圣诞点灯活动,一整条街的树木都被灯光铺满,灿金与银灰交错延伸到东京塔的脚下。
迹部坐车正路过最有名的打卡点,视线在那片火树银花上停留片刻,拍了张照发给了幸村。
幸村:【好漂亮,不愧是网红机位。】
迹部勾了勾唇,不假思索地回道:【明年一起来看。】
他刚发完就意识到不对,赶紧撤回了那条消息,撤回完自己又愣住了。
他在紧张什么?
不过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连邀请都算不上。
绿灯亮起,斑马线上拍照的行人被交警赶回了人行道,刺耳的哨声被隔绝在车窗之外。车子继续向前行驶,迹部盯着屏幕却忍不住想——幸村看见了吗?
如果看见了,是会装作不知情?还是会爽快地答应?
如果没有看见……他反而有些失落。
更糟糕的是,那句脱口而出的“明年一起”并非他随口敷衍。在打下那句话之前,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了画面。
拥挤的人潮,璀璨的灯光,落在地上的一双倒影,以及幸村转过头时映着光的眼睛。
他竟然提前规划好了与幸村的未来。
过了十多分钟幸村才回了消息:【撤回了什么?】
迹部:【发错人了。】
迹部:【在干什么?回这么慢。】
幸村:【莲二在教我做玉子烧。做了六个小时终于成功了!】
迹部:【啊嗯?六个小时就光做了玉子烧?】
幸村:【我第一次做,你能不能鼓励我一下?】
紧接着一张现场照片传了过来。
迹部点开认真看了一眼。玉子烧的形状歪歪扭扭,边缘略显焦色,蛋皮卷得也不算漂亮。味道暂未可知,单从卖相上看就不怎么好吃。
按他一贯的标准,如果非要评价也只有四个字——厨艺很烂。
可他最终打出来的却是:【真厉害,不愧是你。】
他把手机扣在膝上,视线重新投向窗外,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不对,十分不对。这种氛围实在太奇怪了。
他对幸村的情感……似乎早就不单纯了。
他从不排斥幸村的靠近,甚至会因为对方的疏远而感到失落。他想把幸村拉到自己身边,想让那些暧昧不清的时刻停留得再久一点。
迹部闭上眼,不再去看窗外的灯火辉煌。
他也从没问过幸村为什么亲近自己,在他的认知里,好像他们本就该如此亲近,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水到渠成。
他不敢轻易给这份感情下定义,如果迈出这一步,生活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可有一点却无比清晰——
他的生活早就离不开幸村了。
越是意识到这一点,想见面的**就越发强烈,偏偏现实却总爱在这种时候横生枝节。
寒假一到,他就被父母带回了英国,在外祖母家待了一整个假期。
时差、距离、无法相见的日子将一切都拉得很长,感情也似乎需要冷静期。
每天聊天就像往沙漠里浇水,浇得再多也缓解不了想要见面的渴望,反而越发贪婪地期盼更多。
等到中学时期的最后一个情人节,迹部同往年一样收到了堆成山的巧克力。这一次他没发照片对幸村嘚瑟,而是坐在部活室里看着巧克力发呆。
或许是因为即将毕业,今年送礼物的人格外多。忍足收了一书包的义理巧克力,刚吃了两口,迹部忽然叫住了他。
“哎,问你个事。”
“义理巧克力随便送给谁都行吗?”
忍足点点头,觉得他简直没有一点常识:“送朋友、亲戚、老师,或者不熟的人都可以。”
他说完又随口问了一句:“你想给谁送?最好悄悄地,别让学校里的omega们知道了。”
迹部嘴硬道:“不送给谁,我就随便问问。”
忍足这才意识到他在别扭什么,一双眼早已看透了他,故意说:“我觉得啊,你还是让管家送一份来吧。去湘南容易堵车,现在出去买肯定赶不上那个人放学。”
迹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附和了一句:“确实太仓促了。”
他说完猛地抬起头,瞪了忍足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湘南了!”
可刚说完他就插着腰给管家打了电话:“要一盒巧克力,送人,包得好看点。”
“动作要快,叫直升机送来!”
他无视了忍足鄙视的眼神,又立马给幸村发了消息:【放学先别走,本大爷找你有事!】
这段时间他总是在回味那股难以言说的冲动,或许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想太快接受现实。
直升机飞走之后,忍足等人远远便听见了巨大的轰鸣声。
众人回头看着天空渐渐远去的ATOBE logo,异口同声道:“那俩人到底什么时候确认关系?”
开窍的某人,下一章高甜预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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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欲盖弥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