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再需要躲在黑暗中，不再需要畏惧白天！我们可以行走在阳光下，和其他种族一样，不，比他们更加强大！”
石殿中响起了低沉的议论声。
族人们交头接耳，有的露出兴奋的神色，有的则面带疑虑，还有的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丝薇德看向妈妈，发现奎因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卡兹继续说道：“我已经进行了初步的实验。这副面具需要庞大的生命能量来激活，但一旦激活成功，效果是无可比拟的。我——”
“卡兹。”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
族长奥尔德站了起来。
他身材高大，虽然年迈，但依然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他缓缓走下台阶，走到卡兹面前，伸出那双布满皱纹但依然有力的手。
“让我看看。”
卡兹将石鬼面递了过去。
奥尔德接过面具，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他用指尖轻轻敲击面具的表面，感受着那特殊的材质和振动。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石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奥尔德睁开眼睛。
“你说，这副面具需要庞大的生命能量来激活？”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
“是的。”卡兹点头。
“庞大到什么程度？”
卡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需要……大量的生命。”
奥尔德的眼眸骤然变深。
“具体一点。”
卡兹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奥尔德将石鬼面放在桌上，转过身，面对所有族人。他的声音不再平静，而是带上了一种沉重的严肃。
“诸位，这副面具的力量是真实的。我能在其中感受到……极其强大的能量波动。但与此同时，我也感受到了另一种东西。”
他转过身，看着卡兹。
“贪婪。”
卡兹的眼神微微变了。
“卡兹，”奥尔德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是一个天才，这一点没有人否认。但天才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一切。这副面具需要吸收生命能量来激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想要获得它带来的力量，就必须牺牲其他的生命。而且是大量的生命。”
“那又如何？”卡兹的声音依然平静，“弱肉强食，本就是自然法则。我们夜之族比其他种族更强大，更高级，他们有义务为我们提供——”
“住口。”奥尔德的声音骤然严厉起来。
整个石殿都震了一下。
丝薇德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妈妈怀里缩了缩。
“卡兹，”奥尔德走到卡兹面前，那双金色的眼眸如同两把锋利的刀，“你以为你在说什么？牺牲其他种族？用他们的生命来换取我们的进化？这是我们的道路吗？夜之族存在了数万年，我们靠的是什么？不是掠夺，不是杀戮，而是智慧和克制！我们懂得与其他生命共处，懂得节制和平衡，所以我们才能活到现在，活得有尊严！”
“尊严？”卡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冰冷的弧度，“躲在黑暗中，不敢见阳光，这就是尊严？”
“生存的方式有很多种，”奥尔德说，“不是只有站在阳光下才叫尊严。”
“但那是更好的方式。”卡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奥尔德大人，您是族中最年长的存在，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阳光对我们的限制。多少族人因为无法躲避阳光而死？多少年来我们只能在黑暗中苟延残喘？现在有了改变的机会，您却因为一些所谓的‘道德’而拒绝？”
“那不是‘所谓的道德’，”奥尔德的声音沉重如山，“那是底线。”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艾西迪西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卡兹和奥尔德之间游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其他族人也纷纷开口了。
“卡兹，你疯了吗？牺牲其他生命来增强自己，这和我们鄙视的那些野蛮生物有什么区别？”
“但是……如果真的能不怕阳光……”
“那也不能用其他生命的代价！那还是我们吗？”
“卡兹，你太激进了，这和你的性格不符。”
“卡兹！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议论声越来越大，争吵越来越激烈。
丝薇德看着这一切，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从来没有见过族里这样争吵过。在她的记忆中，夜之族总是和谐而平静的，长老们睿智而沉稳，族人们温和而友善，大家坐在一起聊天、吃饭、看星星，从来没有过这样剑拔弩张的时刻。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卡兹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而冰冷。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着一群不识时务的蝼蚁。
丝薇德忽然觉得有点冷。
她缩进妈妈的怀里，把脸埋进妈妈温暖的胸口，小声说：“妈妈……我有点害怕……”
奎因抱紧女儿，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轻柔而坚定：“不怕，妈妈在。”
“可是……他们吵得好凶……”丝薇德的声音闷闷的。
“没事的，”奎因说，“只是……意见不同。不会有事的。”
但她的声音里，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确定。
卡兹和奥尔德的争论持续了很久，最终不欢而散。卡兹拿起石鬼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议事大厅。艾西迪西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族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虑和不安。
那一夜，丝薇德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卡兹举起石鬼面时的表情，还有族长奥尔德那句“底线”。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