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燃烧的窗帘如垂死的火蝶般坠落，马蒂亚斯只来得及抬起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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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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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布料裹住他的左半边身体，火焰像饥饿的野兽般啃噬着他的衣袖。
他听见皮肉灼烧的"滋滋"声，左眼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有人将滚烫的烙铁按在他的眼球上。
"马蒂亚斯！"
弗洛里安的尖叫声穿透火焰的咆哮。
在扭曲的视野里，马蒂亚斯看见金发男孩同样被身上的火焰灼烧着，却不管不顾地向自己伸出了手，扯开了裹挟着火焰的窗帘，金色的瞳孔剧烈颤抖。
火焰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绷带下的旧伤疤似乎也在燃烧。
"弗洛......里安......"马蒂亚斯艰难地伸出手，喉咙被浓烟灼伤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弗洛里安站在火海中，五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六岁的他拼命捶打着父母卧室的门，火焰的热度透过门板灼烧着他的掌心，钥匙早已在滚烫的门锁中扭曲变形。
父亲最后的吼叫穿透火焰："跑！弗洛里安！"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门缝下母亲的手指慢慢滑落......
"这次...不一样......."
弗洛里安突然发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唇角倏地扬起一抹释然的弧度。他金色的瞳孔深处，清晰倒映出马蒂亚斯惊愕的面容。
“——上面！”
他听见警察的呼喊，看见了头顶摇摇欲坠的房梁。
火焰在他的旧伤疤上跳舞，却再也无法灼伤他的心。
".....我能拯救......!"
骤然，他纵身扑向马蒂亚斯，燃烧的房梁重重砸在他的背上。他闷哼一声，却将怀中的男孩护得更紧。滚烫的泪水从完好的左眼涌出，滴落在马蒂亚斯灼伤的脸上。
"弗洛里安！"马蒂亚斯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脸上，不知是血还是泪。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抱得更紧。
"对不起......"弗洛里安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不会再逃跑了.. ..."
警笛声、呼喊声、火焰的咆哮声都渐渐远去。马蒂亚斯只感觉到弗洛里安的心跳，一下，一下，坚定地敲击着他的胸膛。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弗洛里安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们要永远......."
浓烟吞噬了最后的光亮，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松手。
26.
雨在记忆中是包容的。
路易刚出生的那一天，窗外下着绵绵细雨。母亲抱着襁褓中的弟弟，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
"马蒂亚斯，你要做个好哥哥，"父亲的手搭在他肩上，力道大得让他发疼，"好好照顾弟弟。"
那时他才六岁，还没有懂得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从今以后，他必须永远退后一步。
记忆像雨水般流淌。路易三岁时把颜料泼在他的作业本上，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发了脾气。
母亲责备的眼神比任何言语都锋利：
"他还小，你是哥哥，要让着他。"
那天晚上，他躲在阁楼听着雨声啜泣，直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
雨成了他最好的朋友。当路易霸占着电视，当父母的目光永远追随着弟弟的身影，他就会悄悄溜到后院，让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衣服。
雨水不会问他为什么难过，不会要求他让着谁，只是安静地接纳所有。
那个改变一切的暴雨夜，他蜷缩在公园长椅上，雨水浸透了单薄的校服。
母亲一定正忙着安抚发烧的路易，父亲或许还在加班——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消失。
直到一抹金色闯入他灰暗的世界。
一把透明的雨伞倾斜过来，分割了他和被暴雨笼罩的世界。
"你还好吗？"
金发男孩的声音清澈得像雨后的第一缕阳光。
在地下室的日子，时不时会有小雨，马蒂亚斯就会坐在小窗边，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
弗洛里安靠过来，金色的发丝蹭着他的脸颊："马蒂亚斯，原来你喜欢雨吗？"
——在这阴雨连绵的人生里，弗洛里安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这样问他的人。这一瞬间，所有无声落下的雨滴，好像突然都有了回响。
现在，在火焰与浓烟中，马蒂亚斯又感受到了雨的气息。冰冷的雨滴穿过燃烧屋顶的空缺落在他的脸上，混合着血与泪流进嘴角。
他想起几个小时前，在逃亡的暴雨中，弗洛里安向他伸出的那只手——
就像那个改变一切的雨夜一样。
"抓紧我。"
马蒂亚斯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了弗洛里安的手。
他知道，无论醒来后将面对什么——医院的白色天花板、警察的盘问、父母复杂的眼神——都不会再是独自一人。
因为这一次，有人为他留在了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