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年前,海贼王哥尔·D·罗杰于罗格镇被斩首,大海贼时代正式拉开序幕。
两年后的1月份,为了保护海贼王遗腹子的波特卡斯·D·露玖历经了一年多的躲藏,将腹中孩子留了20个月后,于南海的巴苔里拉岛产下一对龙凤胎。依照丈夫罗杰的意愿,哥哥取名为艾斯,妹妹则唤作安。
生下孩子不久后,露玖便去世了。海军中将卡普将孩子带走。男孩带回了东海的哥亚王国,交给了山贼抚养;女孩则带回了海军总部。
将腹中子留20个月,绝非一般人能做得到。普通的双胞胎都有争抢母体营养的情况,更何况是被硬生生留了20个月的波特卡斯双子。
较强壮的男孩率先出生,但是之后的女孩却异常虚弱,卡普不得不将她带回了总部,对外宣称是自己的孙女,暂时交给卫生部的医生抚养。
因此,安在四岁之前的记忆都是比较模糊的。以四岁为节点,她有了第一件记忆深刻的事情——
卡普将她送往了哥亚王国的哥尔波山,她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孪生兄弟。
艾斯。
安和艾斯一见面,就相互看不顺眼。
尽管只有四岁,但是在广袤的森林中成长起来的艾斯,仍绝非被医护人员的手搀扶着长大的安可比。
但是他们知道同一件事。
即他们都是海贼王的孩子。他们本应姓哥尔,但为了活命,被迫隐藏自己的身世。
不止是安记得,艾斯也绝对不可能忘。
男孩抱着手臂缩在房子角落,年幼的脸上带着抹不开的沉郁与阴霾。
女孩浅金色的短发绒绒的,四肢较他孱弱不少,个子都矮了一点。她穿着粉色的小裙子,耳边的短发上别着一只扶桑花发卡,相比于男孩每天奔跑与阳光下的健康肤色,她白得有些病态。
只有脸上的雀斑、以及那双黑眼睛也与男孩毫无二致。
此时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也是海贼王的孩子吗?”男孩问她。
女孩很乖巧地点点头。
男孩闻言,吝啬地扯出了一丁点儿笑意,仿佛这句话让他感到高兴了一般。
“那你就应该去死。”下一秒,他却口吐恶言。
一年后,另一个名为萨博的男孩步入了波特卡斯双子的生活。
不过,只要世界上还有男性与女性两种生理性别的划分,就总会变成这样——不管是什么时代什么身份,两个五岁的男孩,都是不会那么愿意带一个比他们柔弱的女孩玩的。
扫兴。
他们会这么认为。
于是,又经过了不短的时间。
或许是7岁,也可能是8岁。不过,总归还是个蝉鸣聒噪的夏日。
安终于打赢了一次艾斯。
粉色的小裙子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她穿着和男孩子一般的短衣短裤,浑身滚得跟个泥猴儿一般,裸露出来的手臂与双腿,却已经有了健康的肌肉线条。
她坐在艾斯的肚子上,细小的指甲里还有抓抠土地留下的泥土,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掐着他的脖子,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眼里透着杀意。
“谁、都……都不应该、去死!”她冲着艾斯喊道。
时隔三四年,这句话在心里憋了这么久,安终于用最胜利的姿态,将4岁见面时早就应该说出来的回答,畅快淋漓地甩在了艾斯脸上。
“你是海贼王的孩子,那么你就应该去死。”
“放屁,不论是海贼王的孩子还是普通的孩子,大家所有人,谁都不应该去死啊。”
但是,艾斯早就忘了这回事。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也喘着气,手抵着安的脑门儿,“疯丫头!你给我、别太得意了!”
两个小孩儿又厮打着滚在了一起,萨博蹲在旁边观战咂舌。
“女人真是可怕的生物呐……同胞兄弟打的跟八辈子仇人一样……”戴着深色礼帽的小男孩愣愣地自言自语,“我和艾斯没血缘关系,都还只是切磋的程度……”
不过,就此,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两个男孩无恶不作的羁绊之中,彻底加入了一个比其更为当仁不让的女孩。
三个孩子10岁时,卡普带来了一个7岁的男孩,名叫路飞。
这个孩子不知怎么的,特别黏艾斯。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后,三人行变成了四人行。
路飞的到来将他们三个本来井井有条的生活打的一团乱。每天早晨都是鸡飞狗跳的一天的开始。森林里的树屋基地中,老远都还能听到路飞的哈哈大笑与艾斯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混着旁边萨博好声好气的劝架、然后被误伤、最后撸袖子加入战圈的声音。
她曾误以为这样美好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
但是,同年,萨博出海失事。
死亡。
或许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若命运的齿轮自有其运作轨迹,那么只是一个见面,却能从那细小的缝隙中窥见孩子们十几二十年后的人生。
安无从知晓二十年后的自己会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但是,至少用她目前为止短短10年的人生做担保,她不会。
“……什么?海军?”艾斯吃惊道。
哥尔波山的夜空中繁星闪烁,路飞正在清理烤野猪的最后一只猪蹄,艾斯和安却陷入了沉默。
跃动的篝火一明一暗,在雀斑男孩的眼中倒映着温暖的火光。
安却分明感觉那一瞬间,她的面前不是那个一直倔强好强的男孩,而是一只病弱的小猫。
那是仿佛在阳光下露着肚皮晒太阳——舒服地、安心地、信赖地敞着柔软的肚子,它以为抚弄它的那只手会一直如此温柔可靠,却没想到它会突然举起了武器。
那样一只,被信赖的人狠狠打了一棍的、被刺伤的、受惊的、炸着毛的猫儿。
但是,只有一瞬间。
“诶……真可惜,以为可以当你的船长的……不过,为什么要去做海军呢?”
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有了力气调侃她。
安却没有接话。
准确来说,她根本不敢继续看他。
应该回答的不愿意回答,提问的也心不在焉。或许问题只是为了转移话题或平复情绪之下,随口说的而已。安没有回答,艾斯也没有追问。
两人都沉默着,只有火焰烧灼木头的毕毕剥剥的轻响,以及路飞撕扯野猪肉的咀嚼声。
这个问题,安最终还是没有给出答案。
入伍、上学、训练、毕业、晋升。
回到海军总部的生活比起哥尔波山上,十分的枯燥乏味。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与学习之中,安不止一次的问自己。
为什么一定要通过当海军呢?
她现在在做的,是否真的值得?
是否真的是对的?
但是每次都是这样,她还没来得及想出个所以然来,集合的哨子便又吹响了。
人活下去尚且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了,更何况是率性而为。
安一直深以为然。
做出某个决定,往往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然后便是漫长的挣扎、以及无数次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真的正确。
有趣的是,从心底里认同自己的选择、觉得“我当时这样选择真是太好了”的时候,常常不会是达到最终目的的时候。
在漫长的怀疑道路上,即使还没有抵达终点,沿路的风景也已经悄然改变了。
经常来说,这也只是某一个瞬间的事情。
也许是遇到了某个人、经历了某件事、或者感悟了一句话、理解了一个举动的含义。
亦或者,第一次看到因自己而死去的平民的尸体。
四周全是喊叫与纷沓的脚步声。
剃、岚脚、指枪、铁块、月步、纸绘。
安从不知道自己可以将海军六式使得这么迅速、这么完美。
山治跑到店外后便看到是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
餐厅正门外不远的地方,正有艘船朝这边缓缓滑行,船头的大炮一响接一响,炮弹一颗颗朝餐厅打过来。
紧跟在他身后的厨师们和两个携带着装备的男人——如果那个少女说自己是海军,那么那四个称呼她为“长官”的男人,也应该是海军了——十几个人纷纷登上旁边客人们来时停泊的船只,调转船头,缓缓向其中一艘驶去,大炮架起,开始还击。
而在右边不远处,也有一艘包围过来的船只。
但是,那边却有些奇怪了。
没有炮弹发射过来。依山治不错的视力,甲板上好像正一片混乱,不时有人四仰八叉掉落入海中。
忽然,咔擦一声巨响。
容纳十几二十人的中型船,桅杆竟从靠根部的地方断了。
巨大的圆木倒即将倒下去栽入水中,却被甲板上的一个人拽住了。桅杆上还挂着帆和缆绳,被站在船上的某个人抱住根部,以她为中心,在甲板上原地“呼”地挥了一圈——
霎时间,大炮、弹药、箱子、以及更多的人,像一颗颗被打飞的米粒儿一般,被粗大的木头挥下了船,扑通扑通落进了海里。
接着,巨大的桅杆被稍稍举起了一点,狠狠朝船尾一砸——
火光在船尾炸起,又有不少的人喊叫着跳落入海中。
山治震惊地呆望着。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身后便隐隐传来惊呼声。
他这才想起,除了餐厅右边刚被击沉的船、以及正前方已被厨师们和两个海兵合力控制住的船,还有左边围过来的一艘。
他连忙转身朝后望去。
只见从餐厅左侧围过来的那一艘船正在缓缓掉头。上面的人似乎见势不妙,打算逃跑了。
山治只觉得自己脸上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般,整个人、浑身的血都轰地炸起来了。
他很清楚,这些人的目标是那个少女,巴拉蒂只不过是被殃及的池鱼。
但是,这家店——他的救命恩人视若珍宝的店,那个臭老头最爱的东西,他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始作俑者大肆破坏之后、挥挥手便扬长而去?
在臭老头不在的时候,弃他的珍宝、他的家于不顾……
这样的他,又怎么对得起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来战啊。
他看着缓缓掉头的船,心里说着。
来战啊。
怎么能跑呢。
你们毁了巴拉蒂,就要这样跑掉了吗?
那艘船准备跑了。但即使是掉头的功夫,它也没有停止它的攻击。
炮击甚至更多了。
船头的大炮不再响了,但船身侧面更多的大炮被转了到了正面来,山治能看到在甲板上装弹的人影,甚至能隐隐听到他们欢呼与尖锐的大笑声。
更多的炮弹铺天盖地朝巴拉蒂轰来。
笑声与炮击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山治的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压垮了。
“你们这些——混蛋——!!!”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巴拉蒂菜肴横遭此难?!
凭什么、要巴拉蒂来承受这样的波及?!
凭什么?!
山治面对的是铺天盖地的炮火,背后则是养育了他、给了他真正的生命与活下去意义的巴拉蒂。
站在炮火中的少年面对不远处海面上的巨大船只,无能为力。他只能嘶吼着,吼得嗓子疼痛、眼睛充血。但那些喊叫声刚一出口,便被炮击声吞没了。
“我不会、再让你们、伤害巴拉蒂了!”
他嘶声的吼叫渐渐染上了血的铁锈味,连他自己都听不懂内容为何。他只会一遍遍地重复着同一句。
“混蛋!恶棍!孬种!”
一遍遍。
又一遍遍。
他站在破破烂烂的海上餐厅前,徒劳地张开着双臂,细瘦的手臂呈保护姿态,孤立无援地迎接着当头落下的炮弹。
瘦削的身躯渺小如在浩瀚天地间漂浮的一粒尘埃。
“有种就下来啊!我要把你们揍成泥!”
“让你们也尝尝痛苦的味道!”
“滚下来啊——!!”
属实枚黑漆漆的圆球如陨石般砸落,倒映在少年的瞳孔中,如一颗颗陨落的星辰。
他眼中含着勃发的怒气与绝望,瘦长的身躯却没有离开半步。
“我不会、再让你们、伤害巴拉蒂了。”
他最后咬着牙,轻声道。
炮弹临近,他好像已经感受到了那凌厉的风声与火药的臭味。
山治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但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山治只感觉自己的腰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拦住了。
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那股力量便将他拦腰兜住,往后面狠狠一甩。
接着,他的身边便是轰隆隆的一大片巨响,无数炮弹砸落巴拉蒂,二楼与三楼终于轰然坍塌了。
山治狠狠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只感觉自己半个身子都被摔得麻木了。
“好疼——”他不由得龇着牙叫了一声。
“你是笨蛋啊?!看到炮弹来了不会躲?!”
还没等他缓过劲儿来,凌厉的呵斥便劈头盖脸将他骂了一顿。
山治一怔,倏地抬头,却正巧看见她高高跃起的背影。
修长的双腿势如开山破海,在半空中几个连挥,好几道闪着光的锋刃便迎着炮弹横切而去,那么沉重巨大的黑色火弹,便就这样纷纷被切成了两截。
霎时间,轰隆隆的爆炸声在空中接连不断。
她于漫天的火光之中落下地,转过身来。
山治看到了一张沾满了尘土的脸,以及那双几欲喷出火来的黑眼睛。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笨?!”她蹬蹬蹬大步走了过来,抓住了他的衬衫后衣领,一把将他拎起。
山治与她差不多高,被这么一提起来,竟没有一丝违和。
除了男子汉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刚才在店里就想说了,你没看到我给你的字条吗?”她似乎气急了,口不择言地道,“我不是拜托过你疏散店内的客人吗?你为什么不照我的话做?!”
她的面上还残余着凶气,身上的衣裤有了不少破损,脸上手上都有血迹,长发稍乱,沾上了灰尘与汗水,黏在她的脸颊上,只有颈间系的红色扶桑花丝带依旧如原样。
刚才的一通大肆破坏的运动量不小,安有些微微气喘。怒气经过释放,她稍稍平静了下来。
这时,她才注意到少年盯着她的,冷冰冰的目光。
山治挣开了她的束缚,后退了两步。
“小姐,我需要一个解释。”他冷冷地说道。
“这些人是你引来的吧?他们是谁?因为什么?”16岁的山治只感觉自己的身与心已经快被熊熊的怒火燃烧殆尽了,但他仍拼尽全力保持着冷静。
“你尽管、对我说出你的理由。”他咬牙道,“即使我不接受,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是……”
他瞪着她,与瞪着那些操纵着大炮的恶徒,没什么两样。
“但是,我会记住的。”他说道,“我会记住你的。记住你的样子、你的招式、你的声音。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
“波特卡斯·D·安。”
山治的话被打断,愣住了。
面前的少女静静地望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口齿清晰,一字一句,生怕他没听清、记不住一般。
“波特卡斯·D·安。伟大航路上海军总部上尉,隶属青雉大将麾下,第47番部队队长,青雉大将直属近卫队队长。”她平静地说道,“这是我的身份。不用担心找不到我,有什么需要就去罗格镇,去找那儿的驻守海军。那里是总部海军在东海直接下辖的驻地。”[1]
“毁了你们的餐厅,我很抱歉。但是,具体原因我不能多说。”安垂下了眼睛,“我会赔你们的。我会给你们建造一个一模一样……”她顿了顿,改口道,“……至少,外表一模一样的餐厅。”
“而更多的解释……”她好像深深吸了口气,重新抬起眼,认真地凝视着山治,坚定道,“我什么都不会说。”
“……”
刚才还盈满胸腔的怒火仿佛被一盆水浇了个透湿,憋憋闷闷的,便有点缓缓熄灭的意思了。
山治有点儿想不明白。
补偿的承诺、甚至是名字、身份、联络方式,就这样全部告诉了他,生怕找不到她讨债一般。
但是却拒绝说任何一句解释的话,以此寻求宽恕。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
安看了一眼身后。
在厨师们和两名海兵齐心合力反击之下,从餐厅正面围过来的那艘船被逼得不得不开始撤退了。
另一边,左边的那艘船依然在掉头,下一轮炮弹却又已填充完毕,准备发射了。
而刚才那一轮炮火,让巴拉蒂的二楼和三楼彻底坍塌,不少没来得及逃出的客人被埋在了废墟之下,站在岸边还没上船的人也有不少受到了波及。
等不了了。
安转回视线,再次认真看了一眼面前金发卷眉的少年。
“你叫……山治?”她不确定地问。
山治愣愣地点点头。
安抿唇露一个安抚的微笑。山治又看到了那个在那扇夕阳的铁丝窗下的可爱笑容。
只是,这次的笑粘上了狰狞的鲜血与灰尘,浅金色的长发在身后飘扬,她站在晚风中,猎猎如战火中屹立的火红扶桑。
“山治。剩下的人我会去解决的。”她轻快地道,“我的两名下属正在帮助客人们逃离,我希望你能去帮一把忙。”
她的笑容黯淡了些许:“……我不想再有人因为我的过错死去了。”
山治没有回答。
安没有再说更多,只拍拍他的肩,一跃而起。
这回,山治终于看清楚了。
对于她来说,空中好像有无数个隐形的著脚点般,她竟踩在半空中,径直朝那艘已经掉了一半头的船而去。
山治呆望着她越来越远的影子。
对于他来说是那么远的距离,但对于少女来说好像只有凌空的几步。
没一会儿,她便如一只轻盈的燕子般落在了船舷上。船上的人发现了她,登时乱了,山治隐隐听见船上的叽哇乱叫声陡然大了起来,一个个小黑影子在船上到处乱跑。
蹲在船舷上的那只燕子却没打算给猎物更多心理准备的时间。山治只一眨眼的功夫,她便消失在了原地,随后便又是噼里啪啦的揍人声,人再次像小米粒儿一般砰砰砰从船上被打飞落入海中。
山治四下看了一圈,却见满载着厨师们的客船在战斗中已获得胜利,隔得老远便能听到帕迪大嗓门的吼叫与其他人的欢呼。而在巴拉蒂后门,透过破烂的木头可以看到乱晃的人影与哭叫。
人群还没疏散完。
山治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艘正在战斗中的船。
他咬咬牙:“……可恶!不要太任性了!谁会接受你这样的解释啊!”
找了艘小船,山治抓起桨便向那边划去。
【1】私设。编的。
我想完结完结完结完结完结完结
呃(我从东海篇4就以为可以完结这个篇章了,结果写到了7,还有8,不知道还有没有9…我不想有嘤)
感谢呜呜呜呜谢谢你灌瓶的宝贝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被拯救了
真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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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东海篇